那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彷彿是為冒犯者的最終審判敲響了喪鐘。
當萬丈金光如同擁有生命般,驟然回縮,並非消散,而是凝聚成一道橫貫天地的、純粹由毀滅意誌構成的金色波紋,以令一一為中心,無聲無息地橫掃開來!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道曾欲置令一基於死地的寂滅指風。
在這道金色波紋麵前,那蘊含著化神法則的灰暗指力,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如同陽光下的泡沫,悄無聲息地湮滅,彷彿從未存在過。
緊接著,金色波紋掠過了距離最近的萬鬼窟侏儒老者和血煞殿長老。
這兩名縱橫魔道、修為已達化神初期的老怪,臉上的驚駭與恐懼瞬間永恒凝固。
他們的護體魔氣、賴以成名的法寶、甚至是他們強橫的肉身與神魂,在那金色波紋拂過的刹那,如同被橡皮擦從畫捲上抹去,冇有爆炸,冇有慘叫,冇有留下任何痕跡,就那麼憑空消失,化為了最原始的粒子,迴歸天地!
彷彿他們數百上千年的苦修,一切的陰謀野心,都隻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金色波紋毫不停滯,繼續擴散。
鬼骨真人臉上的獰笑還未完全轉變為絕望,他捂著斷腕,眼睜睜看著那毀滅的金色波紋觸及自身。
他想求饒,想嘶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刻,他連同他身後的幽泉等數名玄陰宗核心弟子,步了兩名化神老怪的後塵,無聲無息地化為飛灰,魂飛魄散!
那兩名屍道化神試圖遁走,乾枯的身軀爆發出最後的屍煞之氣,但在金色波紋麵前,如同冰雪遇沸湯,瞬間消融,連同他們那近乎不朽的屍身,一同湮滅!
那名隱匿的影閣刺客,引以為傲的潛行術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毫無意義,剛從陰影中被逼出形體,便已迎來了徹底的終結。
所有來襲的魔修,無論是化神還是元嬰,在這煌煌神威之下,都如同烈日下的露珠,連一絲抵抗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便已徹底湮滅,形神俱滅!
這並非戰鬥,甚至不是屠殺。
這是……抹除。
是至高無上的存在,對冒犯其領域、觸及其逆鱗的螻蟻,最直接、最冷酷的清理。
與此同時,那籠罩天地、堅固無比的幽冥鎖空大陣,那由無數猙獰鬼首符文構成的黑色天幕,在金色波紋掃過的瞬間,如同被投入燒紅烙鐵的薄冰,發出“嗤啦”的刺耳聲響,寸寸碎裂!
無數陣旗虛影哀鳴著崩解,龐大的陣法能量瞬間失控、潰散,化作混亂的靈潮席捲四方,卻無法撼動那金色波紋分毫!
天地間,為之一清。
前一刻還魔焰滔天、殺機四伏的絕境,下一刻,已隻剩下天衍宗飛舟殘破的船體,以及船上劫後餘生、目瞪口呆、彷彿身處夢中的眾人。
金色的波紋在完成了這毀滅性的清掃後,終於緩緩消散於天地之間。
那股鎮壓八荒、令法則崩斷又重組的恐怖威壓,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天空恢複了原本的顏色,雖然依舊因之前的激戰而顯得混亂,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陰邪與死寂已然無蹤。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隕星山脈上空。
唯有飛舟護罩破碎的“哢嚓”聲,以及遠處山脈被能量餘波摧毀傳來的隆隆迴響,證明著剛纔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青嵐劍尊持劍的手微微顫抖,饒是以他化神中期的心境,此刻也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後怕。
他看了一眼被自己劍光捲住、依舊昏迷不醒的令一一,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淩霄、蘇璃等人更是如同泥塑木雕,看著空空如也的敵方區域,看著那破碎的幽冥大陣,大腦一片空白。
風辭強撐著重傷之軀,目光死死落在令一一身上,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翻湧著從未有過的驚濤駭浪。
得救了……
以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想象的方式得救了。
但活下來的他們,心中卻冇有多少喜悅,隻有無儘的茫然與……一絲深藏心底的恐懼。
那毀滅一切的金光,究竟是什麼?
它為何會從令一一體內爆發?
她……到底是什麼人?
所有的答案,或許都隱藏在那個昏迷不醒的少女,和她身上那已然沉寂的秘密之中。
螻蟻湮滅,神怒息止。
但留下的謎團與餘波,卻將遠遠超越這場伏擊本身,席捲整個玄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