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源於係統本源的時空凝滯之力,雖然隻持續了微不足道的一瞬,甚至不足以讓一個凡人完成一次完整的呼吸。
但對於風辭這等將劍道修煉至築基期極致、心神與劍意早已臻至“意在劍先”境界的天才而言,這被強行凝固的一瞬,已如同黑暗中被閃電照亮的曠野,清晰無比地展露出了勝機!
在他的感知中,整個世界彷彿被剝離了色彩與聲音,隻剩下能量流動的軌跡與生命核心的脈動。
那金丹邪修猙獰的表情、翻湧的血煞魔氣、以及那陰毒刺向小師妹的蝕魂魔針,都如同琥珀中的蟲豸,定格在最為險惡的刹那。
然而,在這絕對的“靜”中,風辭的“意”卻在瘋狂運轉!
他清晰地“看”到了!
因時空凝滯,那邪修周身原本圓融流轉、防禦森嚴的血煞魔氣,出現了極其短暫、卻真實存在的——斷層與空虛!
尤其是其心臟與丹田這兩處要害,因之前陣法反噬和全力催動魔針而本就防禦不穩,此刻在凝滯之力下,更是暴露無遺!
就是現在!
無需思考,戰鬥的本能已替他做出了最優解!
體內被領域壓製的靈力,在那凝滯的時空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奔湧、壓縮、凝聚!
所有的雜念、所有的擔憂,儘數化為最純粹、最冰冷的——殺意!
當那凝滯之力如潮水般退去,時空恢複流動的刹那——
“鏗——!”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劍鳴,驟然響徹山穀!
並非來自風辭手中的長劍,而是源自他自身凝聚到極致的劍意與天地靈氣產生的共鳴!
他動了!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冇有炫目耀眼的光華。
隻有一道劍光。
一道純粹到極致、內斂到極致、也快到了極致的劍光!
彷彿剝離了世間一切繁複,迴歸了“劍”最原始、最本質的形態——斬斷!
這一劍,後發,而先至!
在蝕魂魔針擦著令一一額角飛過的同時,在金丹邪修臉上的獰笑剛剛轉為錯愕的瞬間,在趙虎等人眼中的絕望尚未被希望取代的刹那——
那道凝練的劍光,已然如同穿越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那倉促回防、卻因凝滯而慢了半拍的血煞魔氣,精準無比地、毫無阻礙地——
刺入了金丹邪修因驚愕而微微張開的嘴唇,自其後腦貫穿而出!
不!
劍光並未停止!
在貫穿其頭顱的瞬間,劍意轟然爆發!
至陽至剛、滌盪邪祟的凜冽劍氣,如同無數細小的毀滅之龍,自邪修顱內向著四肢百骸瘋狂竄動、撕裂、湮滅!
噗——!
輕微的爆裂聲響起。
金丹邪修那強橫的魔軀,自頭顱開始,如同被風化的沙雕般,寸寸碎裂、瓦解,最終化作漫天飛灰,連同其體內那顆尚未完全穩固的暗紅色金丹,一同湮滅在純淨的劍氣之中!
連一絲殘魂,都未能逃脫!
魔氣潰散,如同冰雪消融。
那籠罩山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瞬間煙消雲散。
直到這時,風辭那保持著刺劍姿勢的身影,才如同幻影般緩緩凝實。
他緩緩收劍,劍尖斜指地麵,纖塵不染。
唯有那微微急促的呼吸,顯示著方纔那一劍,對他而言也絕非輕鬆。
整個山穀,陷入了一片死寂。
趙虎、柳晴等人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彷彿還未從這驚天逆轉中回過神來。前一秒他們還深陷絕境,下一秒那不可一世的金丹魔頭就已灰飛煙滅?
令一一也怔怔地看著風辭那挺拔如鬆的背影,臉頰上的血痕隱隱作痛,心中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安心。
師兄他……真的好強!
風辭轉過身,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令一一臉上那道細小的血痕上,眼神微不可查地一沉。
他幾步走到她麵前,取出一方乾淨的素白手帕,遞了過去,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
“擦掉。”
隨即,他的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趙虎三人,以及那些昏厥或瑟瑟發抖的獲救村民,冷聲道:“清理戰場,救治傷員,統計倖存者。”
“是!風師叔!”
趙虎三人如夢初醒,連忙躬身領命,看向風辭的目光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狂熱。
經此一戰,風辭之威,已深深烙印在每個人心中。
而風辭,在安排完事宜後,目光再次落回令一一身上,看著她依舊有些蒼白的臉色和眼中對那神秘光球的擔憂,心中已然明瞭。
戰機因那未知的存在而逆轉。
而後續的波瀾,或許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