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強行凝滯時空的玄奧力量爆發的刹那,不僅定住了奪命的魔針與金丹邪修,其核心處那過於磅礴、甚至超越了此界承受極限的本源氣息,也引發了一絲極其細微、卻無法完全遮掩的規則漣漪。
就在令一一身側,虛空之中,一點朦朧的、無法用言語形容其色彩的純淨光暈,如同受到驚嚇般,驟然閃現!
那光暈僅有拳頭大小,形態並不穩定,時而如同跳動的水滴,時而又似舒展的嫩芽,通體散發著一種不染塵埃、未經世事的純粹與懵懂。
光暈中心,隱約可見一個更加凝實、卻同樣模糊的細小核心,彷彿初生嬰兒蜷縮的姿態。
這光球虛影出現的瞬間,一股清晰的、帶著極致驚慌、擔憂以及耗儘一切的疲憊情緒,如同無形的波動,掃過在場每一個尚有意識的人的心頭!
它彷彿隻是一個無意間被從最深層的保護殼中震出來的、受驚的核心靈性,完全不適應外界的注視與規則。
這異象僅僅持續了不到十分之一個呼吸!
甚至比那時空凝滯的時間還要短暫!
在風辭的劍光尚未完全洞穿金丹邪修胸膛之前,在那凝固的時空即將恢複流動的間隙,那朦朧的光球虛影便如同受驚的螢火蟲,猛地一顫,瞬間收斂了所有光芒與氣息,“嗖”地一下縮回了令一一的體內,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然而,那短暫一瞬的顯現,以及其中蘊含的、迥異於此界任何能量屬性的純粹與古老氣息,還有那清晰傳遞出的、與令一一性命交修的驚慌情緒,卻如同烙印般,刻入了風辭的感知之中。
他的劍,依舊精準地刺穿了敵人的心臟。
但他的眼角餘光,卻在那光球縮回的瞬間,極其銳利地掃過了令一一身側那片重歸平靜的虛空。
他冰冷的眼眸深處,第一次掠過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混雜著震驚、探究與瞭然的波瀾。
他早就察覺到小師妹身上有些非同尋常的秘密,那觸及道韻的天賦,那偶爾精準得超乎常理的“靈感”……
但他從未深究,也從未想過,這秘密的根源,竟是如此……如此超乎想象的存在。
那絕非尋常法寶器靈,其本質之高,甚至讓他那一瞬間都感到了一絲源自生命層次的悸動。
原來……是這樣麼……
所以她才總是能……
風辭收劍回鞘,動作依舊行雲流水,彷彿未曾受到任何影響。
但他看向臉色蒼白、正焦急內視識海的令一一的目光,卻在冰冷之下,多了一層難以察覺的、更深沉的意味。
那並非貪婪或忌憚,而是一種瞭然,以及一絲……
連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想要將那懵懂光球與它的宿主一同護在羽翼之下的責任。
趙虎、柳晴等人剛從領域的壓製中解脫,尚處於劫後餘生的恍惚之中,並未清晰捕捉到那轉瞬即逝的光球虛影,隻覺得剛纔似乎有某種令人心悸的氣息一閃而過,隨即消失,隻當是金丹邪修臨死前的反撲異象。
唯有令一一,清晰地感受到了元元那最後傳遞出的、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般的虛弱意念,以及它被迫顯形一瞬的驚慌。
“元元……”
她無視了臉頰的刺痛,全部心神都沉入識海,一遍遍呼喚著,試圖捕捉那黯淡數據流中任何一絲迴應。
山穀內,邪修伏誅,魔氛漸散。
但一場因係統意外顯形而可能引發的、更深層次的風波,其種子,已悄然埋下。
風辭默默走到令一一身邊,並未出言詢問,隻是將一瓶品質極佳的凝神丹藥遞到她手中,聲音依舊是那般清冷,卻似乎少了些許平時的疏離:
“凝神,調息。”
令一一抬起頭,對上風辭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眸,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想要解釋什麼,卻見風辭已移開目光,轉身去檢查邪修殘骸和那些獲救的村民。
他……看到了嗎?
他會不會……
無數念頭在她心中翻湧,但此刻,對元元狀況的擔憂壓倒了一切。
她握緊手中的丹藥瓶,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無論如何,先確保元元無恙再說!
那個懵懂的光球虛影,如同一個無聲的秘密,留在了她和風辭之間,也為未來的路途,增添了一份未知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