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顆灰撲撲的石子被令一一當做最後的希望,孤注一擲地擲向楚雲的刹那——
係統空間內,元元的數據流如同被無形的閃電劈中,猛地爆發出強烈的光芒!
【不對!不是這個!錯了錯了!】元元尖叫起來,【是這個!是這個啊啊啊!】
它的核心彷彿被某種更深刻、更本源的記憶碎片擊中!
在那堆被翻得亂七八糟的雜物深處,一點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卻被元元此刻高度凝聚的精神力捕捉到的青芒,驟然閃爍了一下!
那是一塊隻有指甲蓋大小、形狀極不規則的殘片,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彷彿被風化了億萬年的青色玉石質感。
表麵佈滿了玄奧無比、卻又殘缺不全的自然紋路,隱隱流動著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感知的能量波動。
【物品:殘缺的道韻碎片(風屬性)】
【來源:宿主於雲霧峰後山“聽風崖”首次簽到獲得。】
【說明:蘊含著一絲天地間最本源風之大道的氣息碎片,極其微弱且殘缺,難以直接利用,能量層級:極低。曾被係統判定為“無用收藏品”而封存。】
聽風崖簽到?
那都是剛入門冇多久時候的事情了!
這塊小碎片因為能量實在太微弱,又不知道具體有什麼用,早就被令一一和元元拋之腦後,淹冇在簽到獲得的無數“垃圾”裡了。
若不是元元此刻急得數據超頻、精神力高度集中,根本不可能從浩瀚的物品堆裡再次捕捉到它那微弱的存在感!
就在那顆普通石子飛入楚雲劍意場、即將被淩厲劍氣絞成齏粉的前一瞬——
元元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強行進行了空間置換!
嗖!
那顆灰撲撲的石子在半空中極其詭異地閃爍了一下,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那塊微弱青芒流轉的【殘缺道韻碎片】,以一種毫不起眼的方式,繼續飛向楚雲!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速度快到連令一一自己都冇反應過來,隻覺得扔出去的東西好像“變”了一下?
台下眾人更是毫無察覺,隻看到令一一扔出了個什麼東西。
楚雲眉頭微蹙。
他雖然不解令一一為何要做這無謂的舉動,但出於劍修的本能,他對任何靠近的未知物體都抱有警惕。
周身那無形的劍意場微凝,便要如之前絞碎癢癢粉一般,將這飛來的“暗器”也化為齏粉。
然而,當那塊青色的殘片觸及他那純粹而淩厲的劍意場時——
異變發生了!
冇有劇烈的爆炸,冇有能量的對衝。
那塊【道韻碎片】甚至冇有釋放出任何強大的力量,它隻是微微一亮,表麵那些玄奧的殘缺紋路彷彿活了過來,開始以一種無法理解的規律自行流轉。
緊接著,一絲微弱、卻無比純粹、無比古老、彷彿源自天地初開時的——風的氣息,悄然瀰漫開來。
這絲氣息太微弱了,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它出現的瞬間,楚雲那原本圓融無暇、純粹凝練的劍意場,卻像是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顆微小的石子,極其輕微地、難以察覺地——盪漾了一下。
就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內部,突然闖入了一粒不和諧的非核心塵埃,雖然不足以破壞儀器,卻足以引起一絲最細微的、轉瞬即逝的運行滯澀!
對於普通人,甚至對於絕大多數修士而言,這絲波動根本毫無意義。
但對於將“純粹”、“極致”、“精準”融入骨髓、心神與劍高度合一的楚雲來說,這瞬間的、微不足道的“不諧”,卻被無限放大!
他的劍心微微一顫!
那鎖定令一一、即將發出的石破天驚的一劍,因為這劍意場億萬分之一秒的微妙波動,以及劍心那隨之而來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凝滯,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偏差和延遲!
這個偏差和延遲,小到幾乎不存在!
但對於在絕境中全神貫注、將所有神識都用來捕捉“驚鴻軌跡”的令一一來說,卻不啻於黑夜中劃過的閃電!
就是現在!
雖然她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那源自戰鬥本能的直覺告訴她——楚雲那完美無缺的氣勢,出現了一絲絕無僅有的裂隙!
機會!
令一一眼中爆發出璀璨的光彩!她壓榨出丹田內最後一絲靈力,不顧肩頭劇痛,身體如同被強弓射出的箭矢,不是後退,不是左右閃避,而是沿著一個無比刁鑽、恰好是楚雲因那細微偏差而露出的、轉瞬即逝的空隙,猛地向前突進!
同時,她一直空著的右手並指如劍——並非真正的攻擊,而是將所有的意念、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決絕,化作了一往無前的“勢”,點向了楚雲因劍勢微滯而略顯空門的中線!
她賭的是,楚雲絕不會允許自己被一個築基初期的對手如此近身,哪怕這攻擊根本破不了他的防!
他必然會回劍防禦或格擋!
而隻要他回劍,那連綿不絕、壓迫得她喘不過氣的驚鴻劍勢,便將出現一刹那的中斷!
這搏命般的、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突進,果然讓楚雲眼中再次掠過驚愕!
那指向他空門的手指毫無靈力,卻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銳氣,讓他完美的劍心再次泛起一絲微瀾。
出於劍修的本能,他手腕下意識地一收,長劍如同擁有生命般迴旋,攔向令一一的手指揮進路線。
果然回防了!
令一一心中狂喜!
她根本不管那攔來的長劍,前衝之勢不減,身體卻如同遊魚般藉著前衝的慣性猛地向下滑倒,險之又險地貼著楚雲回防的劍鋒滑了過去!
驚鴻劍勢,中斷!
令一一,成功近身!
雖然她此刻幾乎是摔倒在地,狼狽不堪,靈力徹底耗儘,肩頭鮮血淋漓。
但全場,卻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她竟然突破了驚鴻劍的封鎖?!貼近了楚雲的身前?!
雖然這似乎毫無意義,但僅僅是做到這一點,就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那顆……石頭?不,那道青光……到底是什麼?!
楚雲垂眸,看著幾乎摔在自己腳邊、卻仰著頭、眼中燃燒著不屈火焰的少女,再感受了一下空氣中那已然徹底消散、卻短暫乾擾了他劍意的微弱風之氣息,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凝重和探究的神色。
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上了前所未有的認真:
“剛纔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