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二字尾音尚未完全消散,楚雲的劍便已到了令一一眼前!
那不是凡俗武夫意義上的“快”,而是超越了視覺捕捉極限、近乎於意念所至、劍光即達的恐怖速度!
冰冷的劍鋒撕裂空氣,發出極其輕微的、卻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淩厲的劍意如同實質的尖針,率先刺向令一一的眉心!
快!太快了!
令一一渾身的汗毛都在這一瞬間倒豎起來!
極致的危險感如同冰水澆頭,讓她的大腦甚至來不及思考,全靠風辭一個月地獄特訓磨礪出的本能和《踏浪步》已然融入骨髓的反應,猛地向後仰倒!
唰!
冰冷的劍鋒幾乎是貼著她的鼻尖掠過,帶起的銳風在她嬌嫩的臉頰上劃出了一道細微的血痕!
險之又險!
然而,還不等她穩住身形,楚雲手腕隻是極其微不可察地一抖,那掠過她麵門的驚鴻劍光如同擁有生命般,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而流暢的弧線,變刺為削,橫斬向她纖細的脖頸!
劍勢連綿,如行雲流水,毫無滯澀!彷彿他早已預判到了令一一所有的閃避路線!
令一一心中駭然,腰肢強行發力,身體如同無骨柳絮般向側麵扭曲,同時足尖猛地一點地麵,整個人狼狽不堪地向側後方翻滾出去。
嗤啦!
儘管她反應已經快到極致,肩頭的衣衫依舊被那淩厲的劍芒劃開了一道口子,雪白的肌膚上再現一道血線!
開局僅僅兩劍,令一一已然掛彩!且完全陷入了被動捱打、毫無還手之力的境地!
“好快!”
“根本看不清楚師兄的劍!”
“令師叔完全被壓製了!”
台下驚呼聲此起彼伏。
雖然早有預料,但楚雲這開局即雷霆萬鈞的攻勢,依舊讓所有人心驚肉跳。
那劍光不僅快,更帶著一種精準到可怕的預判和壓迫感,讓人窒息。
蘇璃緊張得捂住了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台上。
淩霄麵色凝重,周身靈力微微波動,已是做好了隨時出手救人的準備。
風辭的目光則緊緊追隨著楚雲的劍尖,眼神銳利如鷹隼。
令一一根本無暇顧及台下的反應,也無暇感受傷處的疼痛。
她的全部心神、所有神識,都被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緊隨而來的連綿劍光所占據!
楚雲的劍法,並非一味的狂猛迅疾,而是在極致的速度中,蘊含著精妙無比的變化和後招。
他的腳步看似簡單,卻總能恰到好處地封堵住令一一最佳的閃避路線,逼迫她不斷做出更艱難、更消耗體力的躲閃動作。
驚鴻劍光時而在左,時而在右,時而如暴雨傾盆,時而如毒蛇吐信,詭譎莫測,淩厲無匹!
令一一將《踏浪步》施展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身形化作一道在驚濤駭浪中掙紮求存的藍色幻影,不斷地騰挪、閃避、翻滾、後退。
每一次劍光掠來,都險象環生,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她不是冇想過反擊,但根本找不到任何機會!
楚雲的劍勢太過綿密,如同編織了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她牢牢困在中央。
任何試圖靠近或出手的意圖,都會引來更凶猛、更精準的打擊!
她的靈力在高速閃避中飛速消耗,剛剛恢複一些的內腑因為不斷的強行發力而再次傳來隱痛,臉頰和肩頭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汗水迅速浸濕了她的後背,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完全被壓製!
這是一種令人絕望的壓製。
對方甚至似乎還未儘全力,隻是用那精妙絕倫、快如鬼魅的劍法,就將她逼入了絕境。
“差距太大了……”
“能撐過十招已經很了不起了……”
“楚師兄的劍,簡直無解啊……”
台下的議論聲充滿了無奈和惋惜。眼前的局麵,似乎比上一場對戰趙剛時更加令人絕望。
趙剛至少還能讓你攻擊,而楚雲的劍,卻讓你連攻擊的念頭都難以生出!
令一一咬緊牙關,眼神卻愈發銳利。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風辭的告誡在心中反覆迴響。
“意在先,劍在後……”
“觀其意,察其勢……”
“驚鴻初現時,最為璀璨,亦最易判斷軌跡……”
她的神識以前所未有的強度蔓延開來,不再僅僅是捕捉劍光的軌跡,而是努力地去感知楚雲出劍前那一瞬間的眼神、肌肉的微動、靈力的流轉,試圖捕捉那“意”的動向!
這極其困難!楚雲的“意”與“劍”幾乎同步,快得令人髮指!
但在極限的壓力下,在無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的瞬間,令一一那被係統和特訓磨練出的敏銳感知,開始隱約捕捉到了一些極其模糊的征兆!
當楚雲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掃向她右肩時,下一劍大概率會攻向右路;當他持劍的手腕有一個細微的內旋時,劍招很可能變直刺為斜削……
雖然依舊無法完全避開,依舊狼狽萬分,但漸漸地,她不再是純粹靠本能和運氣閃避,而是開始帶上了一絲極微弱的、基於預判的應對!
這細微的變化,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但高台上的強者們,以及擂台對麵的楚雲,卻第一時間察覺了。
楚雲那始終平靜無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掠過一絲真正的訝異。
這個修為遠低於他的師妹,竟然能在他的劍下支撐這麼久,並且……似乎在嘗試理解他的劍路?
有意思。
楚雲手腕再抖,劍勢陡然一變!不再僅僅是快,而是變得更加縹緲難測!
一道道劍光如同驚鴻翩躚,交織成一片絢爛而致命的死亡之網,向著令一一籠罩而下!
壓力驟增!
令一一剛剛找到的一絲節奏瞬間被打亂,再次陷入了更危險的境地!
身上瞬間又多出了幾道淺淺的血痕!
但她眼中,那團火卻燃燒得更加熾烈!
就是這樣!
在生死邊緣遊走,捕捉那驚鴻的軌跡!
她的黑馬之路,絕不會輕易止步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