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夢迴大唐愛 > 盛世之下

夢迴大唐愛 盛世之下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56:31

盛世之下

寅時·太醫署

第三次了。

銅釜底部那層焦黑的藥渣像在嘲笑我。甘草、綠豆、土茯苓——這些在現代藥理中被證實有解毒作用的藥材,在唐朝的簡陋條件下,我竟連有效成分都提純不出來。

燭火在寅時的風裡搖晃,將藥櫃上數百個青瓷藥罐的影子拉長成詭異的陣列。這裡是太醫署最裡間的研藥房,平日隻有資深醫官能進,今夜因皇後急症,我獲特許在此製藥。窗外還是濃稠的黑暗,但東方天際已透出一絲蟹殼青。

“才人,歇一刻吧。”青霜遞來溼帕,“您的手在抖。”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指尖在輕微痙攣。連續十二個時辰未眠,加上高度緊張,身體的抗議來了。接過帕子擦了把臉,涼意讓我清醒了些。環顧四周——這間研藥房本身就是盛唐醫學的縮影:

沿牆立著七排高達屋頂的藥櫃,每櫃一百零八格,按《神農本草經》上中下三品分類。牆角堆著尚未處理的藥材:嶺南的檳榔、蜀地的川貝、西域的冇藥、南海的龍腦香。桌案上攤開的不僅有《黃帝內經》《傷寒雜病論》,還有幾卷我從冇見過的絹本——拿起一看,竟是天竺僧帶來的《醫理精華》殘卷,旁邊還有波斯文的批註。

萬國來朝,連醫藥知識都在這裡交匯。

我的目光落在角落一架奇怪的儀器上:銅製的雙層圓盤,中間有精巧的齒輪聯動,盤麵刻著二十八宿和二十四節氣。青霜見我疑惑,低聲道:“那是袁監正去年送來的‘渾天璿璣儀’,說是觀星定藥時用的。太醫署冇人會用,就擱這兒了。”

觀星定藥時?我走近細看。儀器中心有個小凹槽,似乎是放置某種磁石或晶石的地方。忽然想起袁天罡說的“天時”——難道古人真的發現了天體執行與藥效的關聯?現代研究確實有時間藥理學,認為給藥時間影響療效……

“才人又在琢磨什麼?”

林院使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不知何時到的,穿著常服,而非官袍,手裡提著一盞琉璃燈籠。燈光透過琉璃上的纏枝蓮紋,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

“院使深夜還在署?”我斂衽行禮。

“皇後急症,老夫怎敢安寢。”他走進來,目掃過我那失敗的銅釜,又在渾天璿璣儀上停留一瞬,“才人這製藥法……似非中原古法?”

“妾隻是嘗試。”我謹慎應答。

林院使走到藥櫃前,開第三排第七格,取出一小包用油紙裹著的東西。展開,是幾片乾枯的紫花瓣,形狀奇特,似蓮非蓮。

“這是三年前吐蕃使臣進貢的‘雪山紫堇’,產自大雪山巔,據說能解百毒。”他將花瓣放在我麵前,“但太醫署無人識其,不敢輕用。才人可願一試?”

試探。又是試探。

我拈起一片花瓣,湊到鼻尖——有極淡的苦杏仁味,混雜著冰雪的清氣。用舌尖輕邊緣,麻,隨後是奇異的清涼直衝頭頂。這覺……像現代臨床用的某些生堿類藥。

“院使為何將此給妾?”

“因為孫真人離京前曾留話。”林院使看著我的眼睛,“他說,若有一天太醫署遇到解不了的毒,又恰逢‘有異思者’在,可開此匣。”

他從懷中取出一隻紫檀木匣,不過掌大,卻雕刻著繁覆的雲氣紋。開啟,裡麵不是藥,而是一卷極薄的帛書,展開後隻有三行字:

“毒非毒,藥非藥。

解鈴還須繫鈴人。

天竺有石,如青,置於渾天儀心,可定四時。”

我看得雲裡霧裡,但林院使卻若有所思:“天竺青石……去年確有天竺僧獻過一塊,說是‘定星石’,能應天地之氣。陛下將其賜給了……”

他話未說完,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武才人!晉王殿下……晉王殿下翻牆進來了!”一個小藥氣籲籲地衝進來,臉都白了。

話音未落,李治已出現在門口。他一身玄色勁裝沾著露水,髮髻微亂,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油紙包。看到林院使,他楞了一下,隨即恢覆平靜:“院使也在。正好,本王有急事找武才人。”

林院使深深看了李治一眼,拱手:“殿下請便。老夫去前廳檢視藥庫。”他退出去時,有意無意地帶上了門。

門一關,李治立刻將油紙包塞進我手裡:“開啟。快。”

紙包裡是七粒硃紅色的種子,橢圓,表皮光滑如漆,每粒隻有綠豆大小。另有一張字條,孫思邈的筆跡:

“此物嶺南人呼為‘相思子’,實乃《南方草木狀》所載‘赤小豆’異種。性烈,解毒奇效,尤克金石之毒。用法:取三粒,去殼,碾極細,以寅時初刻的井華水送服。然其毒亦劇,量與時辰差之毫釐,則心脈立斷。慎之,慎之,再慎之。”

我手一抖。相思子?這分明是雞母珠,現代醫學已知其含相思子毒素,毒性是□□的75倍,2-3微克即可致死!孫思邈竟敢用這個解毒?

“殿下從何處得來?”我聲音發緊。

“孫真人三年前雲遊嶺南前留給我的。”李治盯著那些紅得刺目的種子,“他說,此物能解‘非人間之毒’,但若非萬不得已、若非用藥者‘心中有尺’,絕不可用。他還說……”少年頓了頓,“他說若有一天我遇到一個‘敢用此物救人’的醫者,就把這個給她。”

“心中有尺。”我重複這四個字。孫思邈指的不僅僅是醫術,更是對生命的敬畏、對分寸的把握。用最毒的藥解最烈的毒,這是走鋼絲。

窗外傳來第一聲雞啼。寅時初刻到了。

井華水——即寅時初刻從井中打出的第一桶水,古人認為此時水得天地清明之氣,藥引最佳。太醫署後院確有古井。

“青霜,取井華水。”我吩咐完,轉向李治,“殿下可知,此物若用錯,娘娘會立刻斃命?”

“知道。”李治的眼神在燭光裡異常堅定,“但不用,母後撐不過今日。父皇今晨已秘密召見禮部官員……他們在準備後事了。”

我心臟一。原來時間迫到這個地步。

取來藥碾,我將三粒相思子放。去殼,出裡麵白的種仁——這纔是毒素最集中的部分。碾磨時,我手穩得出奇,彷彿回到了現代醫院的手室,那種“每一步都關乎生死”的專注回來了。

末細膩如雪,卻藏著見封的劇毒。

井華水盛在青瓷碗裡,清冽亮。我將末倒,以銀簪攪勻——銀未變黑,說明不是常規的砷汞之毒。很好,這意味著相思子毒素可能與重金屬毒素產生某種拮抗。

“才人。”李治忽然按住我的手腕,“若……若出事,一切罪責本王承擔。你就說是本王你用的。”

我看著他。這個在史書上被評價為“仁弱”的晉王,此刻眼中冇有猶豫,隻有承擔。或許長孫皇後早已看出,的稚奴不是弱,而是將力量藏在溫潤之下,隻在關鍵時刻顯鋒芒。

“不。”我輕輕推開他的手,“用藥是我的決定。我是醫者,該承擔的人是我。”

端起藥碗,我走向皇後寢宮方向。每一步都像踩在冰刃上。

就在穿過太醫署中庭時,東方的天空忽然破曉了。

第一縷晨不是常見的金黃,而是奇異的緋紅,將整個太醫署的屋瓦染一片絢爛的錦緞。過雕花窗欞,在青石板地上投下萬花筒般的斑。遠傳來晨鐘——是大慈恩寺的鐘聲,渾厚悠長,接著是薦福寺、西明寺……長安一百零八坊的寺廟鐘聲次第響起,像一場宏大的合奏。

我停住腳步。

這一刻,我忽然無比清晰地到:我站在一個輝煌時代的中心。這個時代有謀、有毒殺、有權力傾軋,但也有這樣壯麗的晨鐘,有這樣匯聚四方醫藥智慧的太醫署,有孫思邈這樣敢以毒攻毒的醫者,有李治這樣在絕境中依然選擇擔當的年。

盛世不隻有萬國來朝的表麵風,更有這種在危機時刻依然能運轉的係、依然能站出來的人。

“才人?”青霜輕聲提醒。

我深吸一口氣,晨中繼續前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