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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迴大唐愛 知借天時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56:31

知借天時

太宗卻不看她,隻看著我:“武才人,方纔有人說,你在此私會外臣?”

我跪下,聲音清晰:“妾不敢。妾是應徐充容之邀而來,至於外臣——”我看向劉公公手中的托盤,“妾不知那是何物。”

劉公公撲通跪下,托盤摔落,偽造信箋散了一地。

袁天罡緩步上前,拾起一封信,就著漸暗的天光看了看,搖頭:“筆力虛浮,形似而神非。偽造之物。”

太宗目光掃過徐充容:“徐氏,你有何話說?”

“陛下!臣妾冤枉!”徐充容撲上前,抓住太宗的衣襬,“是武媚娘她、她勾結魏王,臣妾是撞破了她的陰謀,她才反咬一口啊!”

“勾結魏王?”太宗聲音聽不出情緒,“以何為證?”

徐充容指向案上錦囊:“那、那是她要獻給魏王的贓物!”

袁天罡已走到案邊,拿起錦囊。他並不開啟,隻置於掌心,閉目片刻,忽然睜眼:“此物有血光之氣。”

“什麼?”太宗皺眉。

“錦囊內層,以人血混蠟封緘,乃巫蠱厭勝之術。”袁天罡聲音平靜,卻如驚雷炸響,“老道若未看錯,內藏生辰八字,以金針釘之——是咒魘之術。”

徐充容麵無人色:“不、不可能!那隻是……”

“隻是什麼?”太宗俯視。

癱在地,語無倫次:“是魏王、魏王要的……妾隻是轉……”

“魏王?”太宗眼神徹底冷下來,“好,好得很。朕的兒子,朕的妃嬪,在朕的眼皮底下,行此魑魅魍魎之事!”

“陛下明鑑!”徐充容涕淚橫流,“是魏王迫臣妾!他說、說若臣妾不從,便讓臣妾父兄在朝中難堪……”

“拖下去。”太宗轉,不再看一眼,“由掖庭局嚴審。劉安——”他瞥向瑟瑟發抖的劉公公,“一併拿下。”

侍衛如狼似虎地撲上。徐充容的哭喊聲、求饒聲漸漸遠去。

庭院重歸寂靜。暮四合,西北天際,那顆“太白金星”的芒漸漸黯淡——後來我方知,那是袁天罡早算好的時辰,以特製煙火為引,造的“星墜”假象。

太宗看向我:“武才人驚了。”

“妾不敢。”我伏,“謝陛下明察。”

“袁天師。”太宗忽然道,“你方纔說,武才人月有貴人相助——這貴人,莫非就是你自己?”

袁天罡躬:“天機不可儘泄。老道隻是順應天命,為陛下清一清宮闈。”

太宗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一個順應天命。”他看向我,“武才人,今日起,你搬去甘殿偏殿。那裡清靜,離藏書閣也近。”

甘殿偏殿——那是長孫皇後病後,太宗常居之的側殿。雖仍是才人,但此一舉,已顯殊榮。

“妾……謝陛下隆恩。”

“起來吧。”太宗轉離去,行至院門,忽又停步,“袁天師,那太白金星之象……”

“天象已應。”袁天罡聲音飄渺,“私已破,紫微無礙。然星軌未改,鳴將至——陛下,且待來時。”

太宗影冇暮。

庭院中隻剩我與袁天罡。老道走到我麵前,將那個錦囊遞還給我:“才人聰慧,知借天時。”

“若無天師相助,妾今日難此劫。”

“非也。”他搖頭,“老道隻是點了火,火種卻是才人自己埋下的——那日兩儀殿論策,才人一言,已陛下之心。否則,陛下豈會因老道一句‘星象’,便親至凝雲閣?”

我握著錦囊,掌心滲出冷汗。

“天師早知徐充容之謀?”

“宮中事,老道略知一二。”他望向徐充容被拖走的方向,“隻是未曾想,她竟蠢到用厭勝之術。此物——”他指指錦囊,“才人可自處置。內裡確有金針八字,卻是徐氏自己的生辰。她原想若事發,便反誣是你咒魘魏王。可惜,機關算儘。”

我開啟錦囊。果然,銅虎符下壓著一方素絹,上書生辰,金針穿過絹布,已泛黑褐色。

“她為何……”

“恐懼。”袁天罡輕嘆,“魏王許她後位,卻又逼她行險。她怕事敗,便想留此物為把柄,反製魏王。貪慾與恐懼,最蝕人心。”

我將錦囊投入殿內尚未熄滅的香爐。火焰騰起,吞噬絹布,發出細微的嗶剝聲。

“天師曾說,鳳鳴將至。”我看向他,“這鳳,究竟是誰?”

袁天罡不答,隻仰頭望向夜空。第一顆星子悄然亮起,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銀河漸顯,橫跨天穹。

“老道曾觀星象,見紫微之側,有客星侵擾,其光灼灼,似鳳展翼。”他緩緩道,“初時不明,直至那日西苑見才人——方知星應其人。才人,你命中有大起落,大悲歡,大造化。這深宮困不住你,這天下……終將有你一席之地。”

“妾隻求自保,不敢妄圖天下。”

“非你圖之,乃天命歸之。”袁天罡轉身,青衫冇入夜色,“才人,好自為之。老道言儘於此矣。”

他走了。庭院空寂,隻餘香爐中一點殘紅,明明滅滅。

青禾從廊柱後奔出,撲通跪下,淚流滿麵:“才人!奴婢、奴婢差點以為……”

“冇事了。”我扶起,這才發覺自己指尖冰涼,“我們……有家了。”

甘殿偏殿。

當夜,我搬新居。

殿宇不算寬敞,但清淨雅緻。窗外可見太池一角,月下波粼粼。青禾忙著收拾箱籠,我獨坐窗前,攤開李治贈的《水經注》。

書頁間,夾著一方淺碧箋紙,上頭以稚筆跡寫著一首詩:

“夜雨潤青苗,晨破靄霄。

但求倉廩實,不羨錦昭。”

冇有署名。但我知道是誰。

窗外,更鼓聲聲。

我提筆,在詩下添了兩行:

“錦何足羨,黎庶心為橋。

他年若秉燭,願照萬裡遙。”

墨跡未乾,一陣風來,吹書頁。

遠宮牆上,值守的燈籠如星子串聯,蜿蜒向更深的夜。

我知道,從今夜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徐充容倒了,魏王必敲打。而我,從無人問津的才人,了陛下“青眼”之人,更與晉王有了詩書往來。前方或許是青雲路,或許是萬丈淵。

但至,我握住了筆。

握住了在這深宮裡,第一縷屬於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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