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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顏策 760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1:42

對於花顏的話,無人反對,都也想聽聽這從來冇從伊蓮美人口中聽過的曲子。

船伕聽從命令,將畫舫靠近了那艘立在湖中心的飄出淫詞豔曲的畫舫。

眾人聽了一會兒,五皇子還好,十一皇子和兩位少年臉已經受不住地紅了,距離得遠時還不覺得,臨近了才聽得真正的清楚,實在是這曲詞太香豔了。

十一皇子雖然好奇,但到底年少,終於忍不住看向花顏,見她聽得臉不紅心不跳麵不改色且津津有味,他著實佩服,聲,“四嫂,咱們還是離遠一些吧!這曲子忒不雅了。”

花顏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大俗便是大雅,心中藏有汙垢,聽再高雅的曲子也是汙垢之人,心中敞亮如君子,再汙垢的曲子,那也是高雅之人。所謂雅俗共賞,誠然是一種境界。”

十一皇子心神一凜,聰明頓徹地拱手,“四嫂教訓得是。”

蘇玉竹和安子言也齊齊正了顏色,看忽然的目光多了幾分崇敬。

五皇子笑著讚道,“四嫂真是個通透之人,與你在一起,受益良多。”

花顏失笑,“我就是個俗人,什麼是雅,什麼是俗,我不知道。隻是在市井混過多年,覺得固守本心,不為外擾,才能得利於自己。”

五皇子點點頭,“四嫂這話,十分有禪意。”

花顏不再接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輕輕放下,然後對畫舫內一位抱著琵琶的姑娘笑著招手,“姑孃的琵琶,可否借我一用?”

那女子聞言連忙起身,抱著琵琶來到近前,二話不地遞給了花顏。

花顏道了一聲謝,接過琵琶抱在懷裡,調試了一個音節,之後彈了起來。

五皇子、十一皇子等人齊齊一怔,須臾,都露出驚訝之色來,花顏彈的這曲子,正是伊蓮所唱的曲詞,那邊本也有琵琶聲聲,但是卻冇有她彈奏得高明,所以,她生生地擠入了進入,很快地便與之融合了。

那艘畫舫上,伊蓮姑娘聽到混入她琵琶的曲聲,也是一怔,錯了一個音節,然後得遇知音般,很快就又流暢地繼續起來。

這一變故,畫舫內的柳芙香與柳府的兩位公子自然都聽出來了,都齊齊地起身,順著聲音探出頭看來。

“那是誰的畫舫?”柳大出聲問。

柳三看了片刻,接過話,“好像是五皇子的。”

柳大好奇地,“什麼人在彈奏?似乎竟比伊蓮姑孃的琵琶曲子還要高明。”

“問問不就知道了。”柳三話落,揚聲開口,“對麵畫舫裡坐的可是五皇子?”

五皇子聽到柳三喊話,皺了皺眉,還是探出頭,頷首,“正是。”

柳三見五皇子現身,笑問,“敢問五皇子,何人在與伊蓮公子應和琵琶曲?可否告知?柳某實在好奇得緊。”

五皇子看向花顏,見她彎著嘴角,似乎在魚兒上鉤了,他頓時覺得不太妙,一時冇答話。

柳三又笑問,“莫不是這京城歌坊又新出了個曲藝高絕的佳人我們兄弟竟不知?五皇子切莫藏私。”

五皇子有些頭疼,不知是該胡亂搪塞過去,還是實話實,畢竟這柳大和柳三於這方麵頗有些死纏爛打的本事,是不好搪塞的人。

花顏微笑,輕聲,“告訴他實話。”

五皇子正色地低聲道,“四嫂,四哥可是囑咐過了,萬一生出事情……”

“我兜著。”花顏大包大攬。

五皇子還是覺得不惹為好,花顏這副神情,讓他實在不放心,搖頭,剛要藉口搪塞過去,花顏見他不應,當即放下了琵琶,探出身,看著對麵笑語嫣然地,“是我。”

五皇子哀歎一聲。

柳大和柳三看到探出身的女子,那一張清水出芙蓉然去雕飾的容顏,在明媚的陽光下,著實地奪目燦然,似乎奪了這水光山色,二人齊齊驚豔地呆住。

花顏見二人穿著華麗,人模狗樣,笑吟吟地,“兩位公子有禮了,剛剛的琵琶是我彈的,巧遇這樣的詞曲,著實第一次聽,忍不住撥弄了琵琶,驚擾了兩位公子,抱歉得很。”

柳大和柳三聞言,齊齊搖頭拱手,“姑娘客氣了,不驚擾,不驚擾。”

柳芙香這時也看清了花顏,頓時麵色一黑,陰沉如水,脫口道,“臨安花顏?竟然是你!”

花顏看著柳芙香,她依舊是穿金戴銀滿頭珠翠,生怕彆人不知道她有個富貴的身份一般。她笑著仰起臉打招呼,“原來是繼夫人,我們又見麵了,你我看來可真是有緣人。”

柳芙香臉色青黑,“誰跟你是有緣人!你那日將我推下水,我還冇找你算賬呢。”

花顏聞言淺笑盈盈,“那日幫繼夫人你醒醒腦,後來我親自下水救了你,難道你忘了嗎?繼夫人原來是個不記人好,隻會記人仇的人,早知道我那日便不該下水去救你,讓你死了算了。”

柳芙香一噎,一時冇了話。

柳大和柳三聞言回過魂,齊齊脫口道,“原來你就是臨安花顏,準太子妃?”

花顏笑逐顏開,“正是。”

柳大和柳三又看向柳芙香,想著今日她專門約他們兄弟出來遊湖,不惜花大價錢請了伊蓮姑娘來唱曲,就是為了請他們幫她對付臨安花顏,報在趙府落水之仇。冇想到,他們剛答應,這臨安花顏便出現了。

二人對看一眼,心中齊齊想的是臨安花顏長得可真美,放眼京城,趙清溪怕是都要差她幾分明媚勁兒,這樣的女子,竟然是太子妃。

花顏笑看著二人臉色變化,兩艘畫舫距離得近,是以看得十分清楚。她終於明白柳芙香為何落水後迫不及待地約了她兩個兄弟來遊湖了,原來目的是為了她。

她笑容更深了些,笑著,“既然我與繼夫人有緣,恰巧遇到一起,不如兩位公子與繼夫人帶著伊蓮姑娘來我們這艘畫舫坐如何?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柳芙香當即覺得花顏不懷好意,立即拒絕,“我們這便回去了,多謝你的好意了。”

花顏笑著看了她一眼,“色還早,繼夫人急著回去做什麼?”話落,又,“我們畫舫裡還有一位武威侯府公子的,都是自己人,繼夫人就彆推脫了。”

蘇玉竹見花顏提到他,慢吞吞地探出身,對著柳芙香喊了一聲,“母親。”

柳芙香皺眉,板起臉問,“三公子,你今日怎麼出來玩了?冇去學堂嗎?”

當真是有幾分母親的架勢。

蘇玉竹道,“安陽王府四公子生辰,我與五皇子、十一皇子一起出來與他慶生。已經同父親和學堂裡的先生告過假了。”

柳芙香聞言也不好發難,臉色不好地點零頭。

花顏笑著邀請柳大和柳三,“兩位公子以為如何?兩個畫舫並一個畫舫,更熱鬨些,左右不過是出來玩,當玩得歡快不掃興纔是。你們呢?”

柳大和柳三這一對兄弟最是喜好美色,見花顏不僅人美,且一直笑臉相對,比京城那些見著他們就躲的大家閨秀強百倍,十分給麵子。當即齊齊點頭,“好,我們這便過去。”

柳芙香立即阻攔,低聲道,“我與你們了什麼?你們將我剛剛的話都當耳旁風了嗎?她不是什麼好人,仔細她不懷好意。”

柳大不滿,“妹妹,她不是好人,你也不是好人,我們更不是好人。過去坐坐而已,你這麼緊張做什麼?你不是要報仇嗎?連過去坐坐都不敢,膽子這麼,還想不想報仇了?”

柳三附和,“就是。”

柳芙香見攔不住二人,氣得惱怒,“你們彆被她狐媚子的臉迷惑了,找不到東南西北。”

柳大和柳三不再理她,讓人在兩艘畫舫間搭了跳板,迫不及待地衝上了那艘畫舫。

柳芙香心中雖有氣,一百個不願意再見到花顏,隻想背地裡報了仇,但如今這麼快就遇上,她那兩個兄弟若冇她看著,指不定會捨不得傷花顏不會幫她了。所以,她必須要跟著看著,於是,她咬咬牙,也跟著上了那艘畫舫。

伊蓮也抱著琵琶,隨三人後上了畫舫。

花顏瞧著上了畫舫的一行人,對十一皇子笑著,“你不是想聽伊蓮姑孃的曲兒嗎?如今我將人給你騙過來了。一會兒你可要多點兩首想聽的曲子,好好聽聽,彆錯過了機會。”

十一皇子聽她將人騙過來,頓時崇拜地看著她,“四嫂,真有你的。”

第一百零一章

柳大最早進了畫舫,正巧聽到了花顏騙過來的話,愣了愣,頓時大笑。

花顏笑吟吟地對大笑的柳大,“大公子上當了,其實我邀請你們上來與我們一起遊湖玩樂,是為了你們船上的伊蓮姑娘,她的曲子著實好聽。”

柳大收了笑,對花顏拱手,“我與三弟剛剛還在想初見太子妃怎麼便給我們這麼大的麵子,本以為是借了妹妹的光,原來是借了伊蓮姑孃的光。”

柳三隨後進來,也聽到了,笑起來,“伊蓮姑孃的曲藝堪稱一絕,太子妃原來也是個會賞美人曲藝的人,這樣來,我們真是同道中人呐。”

花顏笑著擺手,“正是,兩位公子請坐。”

柳大和柳三見花顏身邊都圍了人,笑著擇了一處空著的地方坐下。

柳芙香由婢女扶著進來,便見柳大和柳三與花顏有有笑,她壓製著怒氣,笑著對五皇子和十一皇子,“兩位皇子,打擾了。”

五皇子暗暗歎了口氣,麵上卻不表露出來,微笑著,“夫人客氣了,既然巧遇,一起遊湖,的確熱鬨。”

花顏和氣淺笑,“繼夫人請坐。”

柳芙香憋著氣,點點頭,也擇了一處坐下。

花顏看著隨後進來的伊蓮姑娘,果真是個美人,眉目清清,身段筆直,可見是個骨子裡高傲的,可惜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淪落風塵。她笑著開口,“為了聽姑孃的曲子,我可算是煞費苦心。伊蓮姑娘有什麼拿手的曲藝,來兩首如何?也不枉我費這一番苦心將你請上我們的船。”

伊蓮連忙福禮,“多謝太子妃殿下抬愛,拙劣曲藝,能過您的眼,是奴家的榮幸。”

花顏溫柔地笑,“姑娘真會話,得人心肝兒都軟了。”

十一皇子聽得這話,抖了抖嘴角,忍不住開口,“四嫂。”

花顏笑著點頭,對十一皇子道,“好,我不了,你喜歡什麼?你來點。”

十一皇子看著伊蓮,,“勞煩姑娘,就唱一段《將軍曲》吧。”

他話落,柳三嘲笑道,“哎呦,我十一皇子,你可真是讓我怎麼你好,你讓人家嬌滴滴的娘子給你唱《將軍曲》,這不是難為人嗎?”

十一皇子正容道,“你讓她唱《**人》就不難為嗎?”

柳三大笑,“她一個風塵女子,做的是賣唱的營生,我讓她唱這個曲子,是正經的對路。總比你這《將軍曲》點出來要切題得多,你要想聽《將軍曲》,就該去軍營,何必坐在這畫舫裡讓一個歌姬唱給你聽?”

十一皇子冷哼,“我今日就要聽《將軍曲》。”話落,他不理會柳三,對伊蓮詢問,“你可會唱《將軍曲》?”

伊蓮看了一眼柳三,又看了一眼十一皇子,慢慢地點頭,“奴家會,隻是唱不好。”

十一皇子大度地,“唱不好也沒關係,隻要會唱就校”

伊蓮點頭,抱著琵琶,試了個音,當真唱出了將軍曲。

黃沙百戰,將軍出劍。一曲《將軍曲》,由伊蓮的口中唱出來,還真有那麼幾分鏗鏘戰場的刀槍劍戟斧鉞勾叉金鐵交鳴之聲。

柳三臉色不好,但也冇什麼,喝著酒聽著,眼睛卻一個勁兒地看花顏。

柳大比柳三更要加個更字,伊蓮唱什麼,他此時已經懶得聽,隻覺得花顏閒閒散散地坐在那裡,倚著案幾,身段玲瓏曼妙,手若柔夷,柔弱無骨,雪膚花貌,當真是傾國傾城。

這樣的美人,且這樣令人賞心悅目的美人,比那些規規矩矩一板一眼的大家閨秀要討喜得多,令人怦然心動得多。

秋月雖然看慣了自家姐隻要出現就會被人多看幾眼的目光,但是像柳大和柳三這種盯著不錯眼睛的眼神,還是極少的。冇多大一會兒,她便先受不住了,坐直了身子,擋住花顏半邊身子,覆在她耳中悄聲,“姐,真是兩個登徒子,斯文敗類,您就算要謀,也用不著這般搭理他們。”

花顏笑了瞅了秋月一眼,從來遇到狼的時候,她家秋月就如老母雞護雞一般地把她護起來,她笑著也覆在她耳邊了一句話,“冇有他們,柳芙香這魚兒是斷然不會上鉤的,她想報複我,可見那日在趙府長的記性還不夠,今日便就再讓她長一回記性。”

秋月恍然,不再多言了。

五皇子見柳大和柳三眼睛不離花顏,即便被秋月擋住了大半的視線,他們依舊不自知。他咳嗽一聲,開口,“四嫂,四哥囑咐了,咱們不可回去晚了,如今已經到了湖中心,這船劃回去需要些時候,到了岸再乘車回京也需要些時候。這便返回如何?”

花顏笑著點頭,“好。”

五皇子吩咐人對船伕了一聲,船伕立即調轉船頭。

一曲《將軍曲》落幕,花顏當先鼓起掌來,笑著,“伊蓮姑娘真令人驚歎,不愧是曲藝雙絕的人兒。”話落,笑著對她問,“東宮內宅空蕩得很,你可願意被我贖身,隨我入東宮?”

她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柳芙香不敢置信地看著花顏,她這是什麼意思?是單純地看上了伊蓮這個饒曲藝,還是帶她回去侍候太子殿下?

柳大和柳三這時從花顏的美貌中回過神,柳三脫口問,“太子妃,你這是……”

花顏笑看著眾壤,“冇彆的意思,東宮內宅太空蕩了,連個喝茶聊唱曲的人都冇有,今日伊蓮姑娘頗和我眼緣,故而有此一請,隻問伊蓮姑娘願不願意。”

眾人聞言,都看向伊蓮。

人人都知道,東宮內宅在太子妃住進東宮前,除了粗使婢女外,冇有一個女人。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要進入東宮,卻冇一人能進得成。

如今花顏這一句話,若是伊蓮點頭,那麼,她就是進入東宮的第一個女人。東宮是南楚京城除了皇宮外,最富貴的地方。隻要她進入了裡麵,將來的機會和身價,與今日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十一皇子忍不住聲問花顏,“四嫂,這不好吧?四哥他會同意嗎?”

花顏笑著,“我的人,哪裡用得著他同意?”

十一皇子頓時冇了話。

伊蓮也驚異了,她冇想到隻見一麵隻這一首曲子,太子妃就要為她贖身帶去東宮,她在眾饒目光下,垂下了頭,沉默半晌,低聲,“奴與太子妃殿下琵琶相和,很想引為知己,奈何奴身份低賤,不敢高攀太子妃殿下,您是高貴的人兒,奴不敢登雲望月,望太子妃殿下恕罪,奴不能應您。”

這是拒絕了!

花顏的請來得突然,伊蓮的拒絕來得意外。

花顏看著她,笑著,“我素來自詡是個俗人,常年在泥堆裡打滾,隻因為太子殿下,才得了這麼個身份,這下,我冇覺得比哪個人因此就高貴了,但即便在泥裡,未扣著這太子妃頭銜時,我也冇覺得比哪個韌賤了。伊蓮姑娘不必妄自菲薄,你很好呢。”

伊蓮聞言抬起頭,眸光閃著星星點點的亮光,片刻後,又垂下頭,搖頭道,“多謝太子妃殿下,奴自賣身進了胭脂樓之日,便已經立下了誓言,簽了死契,終身不得離開胭脂樓,恕奴冇有福氣。”

花顏一怔,有些意外,“你是胭脂樓的人?”

伊蓮點頭,“奴是胭脂樓的人,三年前入的胭脂樓。”

花顏看著她,胭脂樓是蘇子斬的,那麼也就是她是蘇子斬的人了?她轉頭看向五皇子和十一皇子,問,“你們早就知道?”

五皇子點頭,“伊蓮姑娘是胭脂樓的頭牌,賣藝不賣身,她不同於樓內尋常姑娘不能隨意出城,是可以被請出來彈唱曲藝的。隻不過請她出來比坐鎮胭脂樓內點她聽曲價碼要高出三倍罷了。”

花顏恍然,也就是,柳芙香今日是花了三倍的價請出來人陪著遊湖的。她頓時笑了,幽幽地,“京城的好地方,消金窟,好人才,看來都被子斬公子包了。怪不得都他是個不能得罪的人,走到哪裡,都有他伸出的手。”

十一皇子覺得這話誠然得對,不由得點零頭,“正是這樣。”

花顏笑著看了柳芙香一眼,擺手,“罷了,既然是子斬公子的人,那麼我也冇必要非要將人弄到自己手裡,他連順方賭坊十年盈利都捨得給我,塵封了五年的醉紅顏都開封了送給我喝,我什麼時候想聽伊蓮姑孃的曲,應該也是不難的。”

她話音一落,柳芙香的臉色刷地青白一片,難看至極。

第一百零二章

眾人聽得花顏的話,一時間也都驚異地轉了幾個心思。

花顏在順方賭坊大殺四方,將其十年來神秘的九大賭神之局破解,等同於砸了順方賭坊的招牌,十年盈利所得悉數贏走不,還拿走了蘇子斬的近身玉佩。

隻這一樁事情,若是換做彆人,早就早死早超生了。

蘇子斬的便宜,冇那麼好占,他賭場的錢,也冇那麼好拿走,他的玉佩,更是冇人敢沾一下手。

可是花顏做了,不僅如此,至今還活得好好的,活蹦亂跳的。

自順方賭坊事後,據蘇子斬當日晚開封了塵封五年的醉紅顏,第二日命人不曾避諱蓉送去了東宮給花顏一罈。花顏不客氣地收了。

醉紅顏代表著什麼,南楚京城的人都知道,那是被蘇子斬埋葬的過去。

蘇子斬做這兩件事情都是有目共睹的,未曾藏著掖著。

隻因他素來行事詭異狠辣不按常理出牌,所以,眾人除寥著看蘇子斬今年做的那一樁心狠手辣的事兒應驗在花顏身上外,除此便都不曾想過其他。

比如,後來蘇子斬夜晚潛入東宮帶走花顏去半壁山喝酒,比如在趙宰輔府,蘇子斬解了披風給落水濕透的花顏,比如春紅倌,他攔下了雲遲刺向冬知的劍。

這些事情雖然隱秘,但也瞞不住所有饒耳目,或多或少,都知道些。隻是無人去深想,畢竟提到蘇子斬,他的狠辣都會讓人三緘其口,想都不敢去想他的事兒。

如今被花顏這般地出來,且她言笑晏晏的模樣,著實讓人不得不去揣測她與蘇子斬私下的交情。

尤其是柳芙香。

她的心如被花顏生生地挖開了一道大口子,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心口鮮血直流,如開了閘的紅河,向外奔湧著,讓她幾乎血氣衝頭暈厥過去。

她是武威侯繼夫人,手下有暗衛,又是侯府如今的夫人,自然最是清楚這些事兒,瞞不住她。

所以,她知道,花顏冇假。

那一日深夜,下大暴雨,蘇子斬本來住在了清水寺,可是聽聞她在春紅倌,半夜縱馬冒雨而歸,到了春紅倌,救下了她因為救冬知險些被傷廢的一隻手臂。

要知道,蘇子斬畏寒,往日在那樣的大雨之夜,有大的事兒,他也是不出門的。可是他不止出門了,還冒大雨行了三十裡,將自己淋了個渾身濕透。

臨安花顏,從順方賭坊之日後,他便是讓蘇子斬在意的那個人。

彆人或許不知,但她柳芙香卻知道得最是清楚。

她心中怒火妒火滔滔洶湧,看著花顏淺笑盈盈的臉,恨不得衝上前去撕爛她,但她心中仍有一絲理智,上次在趙府的教訓告訴她,要對付這個女人,不能明著與她針鋒相對,否則吃虧的是她。

於是,她狠命地將心中的怒火妒火壓下,死咬著牙關,未置一詞。

花顏看著柳芙香,她臉上的笑容和她眸中的神色隱隱有挑釁的得意,這般裝出來的神情下,她心中所想的是原來看柳芙香了,這個女人其實是很能忍的。明明要氣死了,卻依舊安穩地坐著,也不是那般有頭無腦的人。

她慢悠悠地想著蘇子斬年少時喜歡的女子,應該不是一無是處的,隻是哪裡出了差錯,分道揚鑣了。若隻是單純的分道揚鑣,或許還好,偏偏她嫁給了他爹。這換做是誰,都是受不聊。

所以,如今這個女人氣成這樣惱怒成這樣嫉妒成這樣,這是為了哪般啊?

蘇子斬大鬨喜堂時,她不是口出惡言公然他不能壤阻止了他嗎?

花顏不知道一個人自出生起便寒症伴隨著自己是怎樣一步一步成長的,她自伴著哥哥長大,是見識到了哥哥成長的千辛萬苦,但對比蘇子斬來,她卻覺得,哥哥的苦是身體上的,但蘇子斬,則是身心俱損吧?

他的成長比哥哥,怕是還要另類地辛苦些。

這樣想著,她便不由自主地想到梅舒毓的話,他蘇子斬以前跟他大哥差不多,名門公子,知書守禮,文武雙全,品貌兼備,德修善養。

五年前,蘇子斬十四,真正的少年,柳芙香嫁給他爹後,他剿平了黑水寨,九死一生。

那時候她呢?她十一,川河穀發大水,數萬人罹難,活著的人在難民窟裡等著朝廷營救,她因正巧倒黴地趕上,每日也是掙紮求生,那一次從川河穀活著走出,也算是九死一生。

她不由得笑了。

“四嫂?”十一皇子感覺花顏不太對勁,忍不住喊了她一聲。

花顏被拉回神智,聽到他的稱呼,收了笑意,鬱鬱地歎了口氣,忽然冇甚興致地,“這船劃得真慢,讓船伕快點兒,咱們早些回去了。”

十一皇子一怔,點點頭,對人吩咐了一聲。

不多時,船便劃得快了數倍。

柳大和柳三經過了花顏要為伊蓮贖身被她婉拒後了那一番話的插曲後,色迷心竅的兩人齊齊都心神一凜。重新地審視起花顏的身份來,她不止是準太子妃,還與蘇子斬看來瓜葛甚深。這樣的女人,還是少招惹為好。

隻一個雲遲準太子妃的身份,也許還值得冒險一試,畢竟不是真正的太子妃。但與蘇子斬瓜葛甚深,可就不好試了。蘇子斬那人,狠起來,能將人大卸八塊五馬分屍,讓人記他八輩子。

所以,兩人頭上被敲了警鐘後,都齊齊地打住了心思,打定主意,無論柳芙香再給他們什麼好處,他們也絕對不幫她對付花顏了,這個女人,還是不得罪好。

柳芙香最是清楚她這兩個兄弟的心思轉變,暗自幾乎咬碎了一口牙,想著臨安花顏果然是個心機狡詐之人,這般三言兩語,便將她的兩個兄弟都給折了。

她又怒又恨,但也無法,隻想著待今日後,再做打算,總之,仇不能不報。

畫舫很快便回到了岸邊,花顏似乎是一刻也不想待了,待船一停,便起身出了畫舫,上了岸。

五皇子和十一皇子也懶得與柳芙香和柳家兄弟話,所以,也立即下了船。

柳大和柳三想著今日本來是想好好地聽伊蓮姑娘唱曲,可惜這般就打道折返了,著實浪費,暗自後悔不該被花顏迷惑,三言兩語地便上了她乘坐的畫舫,如今又這般匆匆上了岸,冇玩得儘興。

柳芙香踏出畫舫,剛踩上跳板,不知怎地覺得腳腕一痛,驚呼一聲,整個人就向水裡栽去。攙扶著她的婢女冇攙扶住,被她一拽,也驚呼一聲跟著一起落了水。

隻聽“噗通噗通”兩聲,那兩人砸起了大片的水花。

花顏已經上岸走了數步,聽到動靜,她停住腳步,納悶地轉回身,對同樣回身去看的五皇子和十一皇子問,“怎麼回事兒?”

五皇子和十一皇子以及蘇玉竹、安子言落後花顏兩步,此時看向河邊,也都不明所以,搖頭,“不知怎地,似乎是繼夫人和她的婢女落水了。”

花顏訝然,“那跳板夠寬的了,她怎麼還會落水?快去看看。”

五皇子點頭,吩咐他帶的護衛,“快去看看怎麼回事兒?”

那護衛應聲,立即去了。

柳大和柳三也納悶,畢竟是他們的親妹妹,她落水不能不管,驚訝納悶之後,見那兩人在水裡撲騰,越撲騰卻越往下沉,不多時便隻露出四隻手了,也駭然地大叫,“快,快下水去救人。”

柳府的護衛有兩個會水的,連忙下了水。

河岸本就不深,若非是兩個不會水的女人四仰巴拉地落下去,人踏入水中也冇不過頭頂,根本就不需要驚慌,但柳芙香和她的婢女都金嬌玉貴,不懂這個,所以,兩個人撲騰了幾下後,很快就沉了下去。

柳府的護衛下了水後,冇費多少力氣,便將人都救了上來。

柳芙香已經暈死了過去,她的婢女比她稍好,大口大口地往外咳水,臉色被嚇得發白。

“大夫,快請大夫。”柳大連忙大喊。

花顏漫步走回來,溫聲,“如今距離城裡太遠,就算去請大夫一時半刻也趕不來。我的婢女秋月會些醫術,不若讓她給繼夫人看看?大公子和三公子可覺得使得?”

柳大聞言四下掃了一圈,也覺得這大夫冇有半個時辰請不來,立即點頭,“多謝太子妃,就勞煩你的婢女了。”

花顏想著原來柳府的公子也是會人話的嘛,不枉他敲山震虎讓他們彆想對她動手。於是,她轉身吩咐,“秋月,快給繼夫人看看。”

第一百零三章

雲讓在鳳凰東苑門口殺了嶺南王派給他監視他的副將,這一舉動,讓親眼目睹的五皇子、程顧之等人大為驚異。

趙清溪既意外又不意外,今日她見了讓表兄,見他行至態度,觀察他神情言語,便已心中有了七八分的猜測,如今終於證實了,讓表兄進京,並不是謀反來了,他原來是反了嶺南王,唱了一出反兵之計。

不得不說,他這一出調兵之計做的好,不止奪了嶺南王五萬精銳兵馬,且也讓自己進了東宮陣營,擺脫了嶺南王和蘇子折的控製。

這一頁,必也載入南楚史冊,可想而知後世史官們會如何評語。

雲世子大義反親父嶺南王,假借攻城投東宮,太子妃有識人之智,有膽魄開城門放雲世子帶兵入皇城。

一個顧全百姓,未讓京城染一滴鮮血,一個純善溫良,心懷大義,二人故交多年不見,亦相互信任人品秉性。

五皇子頗有些後悔,覺得早先他不該太過武斷地看不出雲讓好壞地罵他,是他眼瞎,他得承認自己眼瞎,誰能想到雲讓會是這般?於是,他也不扭捏,二話不說地去找雲讓,表達他的歉意和慚愧。

雲讓淡淡地笑,“五皇子不必抱歉,你原本也冇罵錯我,若不是因為我,太子妃也不會早產。”

五皇子咳嗽一聲,“是有你的原因,但最主要是四嫂病了好些時候了,東宮一直在準備著,隨時等著她早產。”話落,他撓撓頭,“如今四嫂母子平安,總算是好事兒。既然你不介意被我亂罵了一遭,咱們這一頁就翻過去如何?”

“好。”雲讓笑著點頭,他本就是寬和之人,五皇子道歉,自然不與其交惡。

此事翻篇後,五皇子依舊嫉妒地說,“我這小侄子也太稀罕人了,這剛出生,就抓住你不放,可見國公夫人說的對,真是與你有緣,否則早不出生晚不出生,偏偏你來了他就出生了。如果四哥請你入朝,你可入朝?”

雲讓淺笑,“那也得太子殿下肯請之後再說。”

五皇子哈哈大笑,“原來你也是個有意思的人。”話落,他湊近他,壓低聲音說,“我四嫂說與你是故交?你們是怎樣的交情?說說唄。”

“無可奉告。”雲讓笑著搖頭。

五皇子撇撇嘴,小聲說,“其實你不說我也能猜出幾分,我四嫂那樣的女子,誰遇到她,幸也不幸。”

雲讓不接話。

五皇子見他不上套,套不出來話,想著這人可真聰明,難怪與嶺南王玩了這麼一手陽奉陰違。

雲影將雲讓殺了副將趙貴的經過稟告給雲遲,雲遲聽罷後點點頭,對他問,“你說小東西攥著他的手指不鬆手?他抱著他處置了副將趙貴?”

雲影點頭,“雲世子無奈,小殿下隻能剛出生就見了殺氣。”

雲遲笑了笑,“他出生皇家,命中註定將來是這天下之主,出生就見了殺氣怕什麼?他自己選了雲讓,倒也是好眼光。”

雲影咳嗽一聲,提醒雲遲,“殿下,小殿下還冇睜眼睛呢。”

雲遲“冇睜眼睛,他也有了意識,可見六感靈敏。雲讓確實合適,靜可淡泊名利,鬨可高居廟堂,進可推算籌謀,退可獨善其身,聰明不被聰明誤,難得的是秉性純善,心存大義。做小東西的師傅,確實冇有比他更合適的了。”

雲影忍不住地說,“從冇見殿下這般言語多地誇一個人,屬下還以為殿下不同意雲世子待在東宮陪著小殿下呢。”

做小殿下的恩師,雲世子以後勢必要待在東宮陪伴小殿下成長的,那豈不是每日都看到太子妃了?

雲遲瞥了他一眼,“太子妃無意,雲世子也不是那等癡狂之人。既是故人,便是故人。本宮何必以小人之心奪君子之腹?難道因為一點點私心,便讓小東西錯過一個好師傅?”

雲影慚愧地垂下頭,“屬下知罪。”

“行了,下去吧。”雲遲擺手。

雲影默默地退了下去。

皇帝在皇宮聽聞雲讓帶著五萬兵馬來犯時,便讓五皇子立即前去城門查探,後來,花顏出了東宮去了城門命令打開城門,之後她早產,訊息傳進皇宮,皇帝當即就要出宮。

可是彼時,皇宮已被趙貴帶著的人馬圍住,堵住了宮門,京城隻一萬兵馬,皇宮禁衛軍隻有千人守皇宮,真要硬闖硬打,不夠趙貴兵馬的下酒菜。皇帝站在皇宮的觀星台上望著宮外,雲讓這五萬精兵進城後不擾民,井然有序,一看就是以一敵十的精兵,他隻能作罷,焦急地等著花顏安然無恙後解了這一局困局。

他倒是冇惱怒花顏開城門,但凡有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來,如今的京城,冇有絲毫戰鬥力,有戰鬥力的士兵,都被調走了,雖說是一萬兵馬,其實皆是不能打的士兵,京城可以說當前是一座守不住的空城。

皇帝焦急地等了兩個多時辰,有人稟報,圍困在皇宮外的兵馬撤了,皇帝聽聞後,立即命人打探訊息,同時吩咐備輦出宮。

訊息很快就打探出,雲世子來京,其實是投誠來了,不是謀反,做皇子給嶺南王看的,且還帶來了嶺南王五萬精兵,殺了嶺南王最信任的副將趙貴。又說太子妃生了,是個小殿下,母子平安,太子殿下回京了。

這一連串的訊息震懵了皇帝,皇帝迫不及待地出了皇宮。

京城的街道依舊是以往的模樣,百姓們該做什麼做什麼,絲毫冇騷動受影響。

皇帝的車駕來到東宮,不待通報的小太監高喊,皇帝就匆匆下了玉輦往裡走。

福管家聽聞後連忙帶著東宮一眾人等接駕。

皇帝來到鳳凰東苑時,天色已不早,一路走的氣喘籲籲,到了門口,問福管家,“太子妃真平安?”

“回皇上,平安,神醫診脈說性命無憂。”福管家回話。

皇帝放下了心,“朕的孫子呢?”

提到小殿下,福管家眉開眼笑,“回皇上,小殿下在東暖閣,太子妃在休息,您去看小殿下?”

“嗯,朕去看孫子。”皇帝點頭,花顏畢竟是兒媳婦兒,既在月子中,她在休息,他身為公公即便把她當女兒但也不方便進去,看孫子就無需方便不方便了。

皇帝進了東暖閣,自然也如太後一般,看著睡著的小孩子移不開眼睛,看了好半晌,才與雲讓說話,“朕一直就知道你是一個好孩子,多謝你了。”

雲讓被小孩子抓著手,冇法行禮,隻單手叩了一禮,溫聲道,“皇伯父,父親糊塗,我不糊塗,我知道自己姓雲,是雲家人,守護江山,是雲家人應該做的。”

“好好好。”皇帝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太子妃有識人之明,你也秉性純善難得。南楚江山有你們一幫子為國為民的孩子,是太子的福氣,也是南楚江山的運氣。”

雲讓微笑。

皇帝瞧著他被小孩子緊緊攥著的手,心中舒暢地大笑,“剛出生眼睛都冇睜開,就會抓著人不鬆手了,朕的孫子果然有出息。”話落,問,“他抓你多久了?”

雲讓無奈地笑道,“許久了,期間我歇了一覺,醒來還被他攥著。”

“扯不開?”皇帝問。

“嗯,扯不開,力氣大的很,剛出生就這麼有力氣,著實少見,大約是遺傳了太子妃的本事。”雲讓笑道,“昔日太子妃在嶺南遊曆時,以一根絲線捆了一個人,那人怎麼也掙不開。”

皇帝哈哈大笑,“若真遺傳了……”他忽然收了笑,感慨,“雲族靈力到朕這一帶,以無甚,連支撐朕虛弱的身體都做不到,遲兒因我的原因,也傳承微薄,朕中蠱毒時,他為了給我保命,都用冇了。而花家,這一代,也隻花灼和花顏二人而已,如今一個在北地動用了本源靈力儘失,一個進京後為了救安書離、梅舒延也用儘了。顏丫頭說天命所歸,靈術到了被上天收回的時候,若是這孩子真還有靈術遺傳,那可真是天不絕雲族一脈,不棄全族啊。”

雲讓聞言思索片刻,看著他的手說,“也許,他抓著我所用的就是靈力本能也說不定。這樣的話,傳承不斷,上天厚愛,可真是可喜可賀了。不過,早就冇了靈力的太子妃,孕育的小殿下,靈力傳承來自哪裡?”

花顏策

第一百零四章

雲讓話音剛落,邁進門檻的天不絕聽了臉上顯出奇異的神色。

雲族靈力若不會就此冇落,那麼,是不是說明上天留有一線生機給花顏?她的魂咒也許也不是冇有轉機?若她的魂咒有轉機,那她的生命是不是如尋常人一樣能活過百年?

可是轉機在哪裡?

他對雲族靈術一知半解,對魂咒更是一知半解。

天不絕若有所思地進了屋,給皇帝見了禮後,說,“老夫再仔細給小殿下把把脈。”

皇帝聞言頓時緊張起來,“怎麼了?這孩子不是健康的嗎?”

天不絕道,“老夫早先匆匆把脈,小殿下是健康的,如今再仔細把把脈,更確定一下最好。”

皇帝點頭,讓開了床前。

天不絕拿過小孩子冇緊緊攥著雲讓的一隻小手,給他仔仔細細地把脈,片刻後,肯定地說,“小殿下的確很健康,脈搏強健,雖然是早產兒,但也無弱症,至於靈力,老夫卻是把不出來。”

皇帝大鬆了一口氣,高興地說,“健康就行,至於靈力,不強求。”

天不絕頷首。

皇帝陪著孩子待了一個時辰纔回了皇宮,皇帝離開後,雲讓看著天不絕壓低聲音問,“敢問神醫,太子妃如今身體如何?”

天不絕看著雲讓,“雲世子是指冇有性命大礙,還是指彆的?”他有些後悔,早先花顏生不下來,他大吼了一通,怕是很多人都聽見了,屋裡的人都長著耳朵了,院中的人不知道聽了多少。

雲讓抿唇,“我天生耳聰目明,較之常人靈敏幾分,神醫的話我聽的清楚,請神醫如實告知。”

天不絕聞言歎了口氣,“你嶺南王府與武威侯府蘇子折糾葛的深,想必對前朝延續至今的那些舊事知道得清楚,她身體有自己四百年前下的魂咒,這一輩子也會死在那一日,但數日前,我給她把脈,她怕是身體生變,提前發作,活不過二十一。早先我也是急了,一頓亂吼,其實,我雖是大夫,對她身體也是摸不清門道,一切都不好說。”

雲讓點頭,“神醫的話我明白了。”

天不絕捋了捋鬍子,伸手拍拍他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雲世子啊,這丫頭冇什麼好,你彆惦記了,彆誤了自己,你大好年華,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何必吊死在一棵樹上?”

雲讓笑笑,“早在看到太子選妃的花名冊時,就不惦記了,神醫多慮了。”

“那就好。”天不絕哈哈大笑,“聰明人不會犯傻,哪像太子殿下那個傻子?不知道跑死了幾匹馬,如今累廢了,我給他把脈,身體虛脫的不行,喝幾碗蔘湯也得找補幾日才能找回來。”

雲讓好笑,“也就神醫敢這麼說太子殿下,情深如此,是太子妃的福氣,也是小殿下的福氣。否則,今日,小殿下怕是冇那麼順利出生。”

“嗯,還真是。”天不絕點頭,他也就背後這麼說雲遲,當麵可不敢。

花顏足足睡了一日又一夜,再睜開眼睛時,已經是第二日中午。

她睜開眼睛,恍如隔世的感覺,看著身邊,雲遲還穿著昨日的衣服,和衣而睡地陪著她躺著,看起來她睡了多久,雲遲就陪了她多久,在她睜開眼睛的那一刻,他似乎有感一般,也睜開了眼睛。

花顏盯著雲遲不錯眼睛的看,慢慢地抬起手,去摸他的臉。

雲遲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蹭了蹭,露出笑意,“你總算是睡醒了。”

“我睡了多久?”花顏看向窗外,隻見日頭高照。

“一日夜,已經是第二日的中午了。”雲遲溫聲問,“可是餓了?我讓方嬤嬤立即給你端飯菜進來,昨日義母在你睡著後下廚房好生忙活了一通,哪裡知道你竟然睡到了今日晌午。”

花顏摸摸肚子,“是有點兒餓了,孩子呢?”

“雲讓照顧著呢。”雲遲對外喊了一聲嬤嬤。

方嬤嬤立即進來,見花顏醒了,連忙高興地說,“奴婢這就去讓廚房送飯菜來。”話落,立即去了。

花顏訝異,“怎麼是雲讓在照顧?”

雲遲笑著將小東西自從見了雲讓抓著他不鬆手之事說了,就是睡覺,小手也不鬆開,哪怕鬆開一會兒,又趕忙地攥緊,生怕雲讓跑了似的,雲讓冇法子,被他拴住了,哪裡也不能動,而且,他不喝奶孃的奶,隻喝米湯,所以,喂水,喂米湯,換尿布,竟然都成了雲讓的活,東宮一幫侍候的人,連太後和武威侯府人也插不上手,人人都說稀奇。

花顏聽了又是稀奇又是好笑,“怎麼這樣?”

“嗯。”雲遲頷首,也是有些好笑。

“雲讓那裡,你是怎麼處理的?”花顏問,“可與他談過了?”

雲遲搖頭,將昨日雲讓殺了副將趙貴之事簡單地說了,又提到了安十七早就找到雲讓,不算白去一趟嶺南,與雲讓一起做了一個局,雲讓帶五萬精兵來京,安十七帶著花家人救嶺南王妃和小郡主,救出來人後,送去臨安,以保二人安全,也讓雲讓不再受嶺南王和蘇子折鉗製無後顧之憂。

花顏點頭,“其實,我也料到幾分雲讓進京目的,但畢竟多年冇見他了,也不敢確定,如今這樣,最好不過。”

雲遲伸手摸摸她的頭,“這一夜,你一直出虛汗,給你擦了幾次身,如今身體可還難受?”

“還是有點兒難受,不過比昨日好多了。”花顏握著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總算有力氣了,也不燒了。”

雲遲點頭,“那就好,早先你一直高熱不退,想必是小東西著急出來。”

提起孩子,花顏想的不行,“一會兒吃完飯,把他抱來吧,我想看他,你去抱他,他應該就鬆開雲讓了,總不能讓他一直這樣拴著雲讓。”

雲遲頷首,“嗯,小東西與他有緣,以後就讓他做小東西的師傅,雲讓品性才學都是俱佳,他顯然也很喜歡這孩子,想必他也願意。”

“這樣也挺好。”花顏笑著點頭,“把他交給雲讓教導,你我也少操些心。”話落,她鬆開雲遲的手,“你快去沐浴,從回來後,還冇收拾自己吧?還是昨日的樣子。”

“嗯,昨日累了。”雲遲站起身,吩咐人抬水進來,去了屏風後。

花顏躺在床上想著她如今也算是圓滿了,她慢慢地坐起身,發現身子著實輕鬆很多,小腹和丹田處暖融融的似聚著一團氣,這一團氣她實在太熟悉,頗有些驚喜,難道她武功恢複了?還有體內的靈力?

不過剛生完孩子,她也不敢輕易亂動調氣,隻能暫時壓下心中的驚喜。

方嬤嬤帶著人端著飯菜進來,驚了一跳,“太子妃,您怎麼坐起來了?您可不能下床,要好好做月子,不能見風,也不能著涼。”

“嗯,我知道,我不下床,坐一小會兒不打緊。”花顏尚在驚喜中,眉眼都是笑意。

方嬤嬤命人將桌子挪到床前,將飯菜逐一擺上,“有些東西,您在月子裡不能吃,這是神醫安排的藥膳,也有些是太後孃娘吩咐的。”

“好。”花顏點頭,忍一個月,她還是忍得住的。

雲遲沐浴出來,換了一身乾淨嶄新的衣袍,雖清瘦,但人看著神采奕奕,眉眼含笑,心情也極好。

二人用過午膳,花顏催促雲遲去抱孩子。

方嬤嬤笑著稟報,“太子妃,雲世子知道您醒了,一定想見小殿下,已經帶著小殿下從東暖閣過來了,如今就在外間畫堂裡等著,殿下吃完飯後出去就能抱他進來。”

花顏看向雲遲。

雲遲無奈地站起身,“有了小東西,你滿心滿眼都是他。”說完,吃味地走了出去。

花顏瞪眼,失笑,“他竟然還吃醋了。”

小孩子自從見了雲讓,這一日一夜誰也不跟,太後、敬國公夫人也不跟,今日早上他已經能睜開眼睛,黑眼珠盯著雲讓瞅了好一會兒,還對他扯開小嘴笑了,可嫉妒壞了太後。

如今見了雲遲,雲遲親爹的身份在這一刻顯現了出來,當雲遲對他伸出手時,他竟然乖乖地鬆開了雲讓的手指,被他抱著進了裡屋。

方嬤嬤嘖嘖稱奇,對雲讓說,“雲世子,您趁機快去歇歇吧,昨日照顧小殿下,您都冇歇好。”

雲讓含笑點頭,出了畫堂。

第一百零五章

雲遲抱著小孩子進了屋,花顏正坐在床上眼巴巴地等著。想-免-費-看-完-整-版-請-百-度-搜-

他將孩子抱到花顏麵前,花顏立即伸出手要去接,雲遲躲開,對她說,“你過幾日再抱他,他重的很。”

花顏迫不及待地說,“我能抱的動的。”

“那也不行。”雲遲搖頭,坐在床邊,“我抱著給你看也是一樣。”

“那怎麼能一樣?”花顏眼睛不錯開地看著小孩子在小被子裡露出的小腦袋小臉,比昨日剛出生時皺巴巴的模樣,經過一日夜似乎長開了。小臉粉粉嫩嫩的,眉目秀氣漂亮的很,尤其是一雙黑眼珠,先是不錯眼睛地瞅著雲遲,見了花顏後,不錯眼睛地瞅著花顏。

母子二人對望了好一會兒,小孩子伸手夠花顏。

“你看,他在找我抱。”花顏見雲遲不給他,伸手去他懷裡搶。

雲遲無奈,“真的可以嗎?”

“可以,我如今真的感覺有力氣。能抱他的。”花顏肯定地一再點頭,眼巴巴可憐巴巴地看著雲遲,“給我抱抱好不好?就抱一會兒。”

雲遲哪裡受得住一個要娘抱,一個眼巴巴地求著他很想抱,再堅持不給,他就是母子二人的惡人了。冇辦法,隻能將小孩子挪出懷裡,遞給花顏。

花顏伸手接過,軟軟的一圈,軟的似乎一下子就化進了她心坎,她忍不住低頭去吻小孩子的小臉蛋,軟軟嫩嫩的,她一時捨不得離開,貼著他的小臉不動,小孩子聞到花顏身上熟悉的味道,認出了這是他娘,伸出小手摸她的臉,表情似乎也十分歡喜高興,小嘴裂開,眉眼都是笑意。

雲遲在一旁看著,心裡軟的一塌糊塗,他愛的人兒為他生的他們的孩子,這在以前,從不敢想象。

花顏幾經生死,這個孩子能順利出生,且雖然早產如今還如此健康,何等幸運。

他看著花顏,忍不住伸手環住了母子二人,低頭去吻花顏的額角。

過了一會兒,花顏問雲遲,“名字定了冇?當初你取了好幾個名字,定了哪個?”

雲遲點頭,“就叫雲辰。”

“雲辰啊。”花顏笑起來,伸手輕輕地戮了戮小孩子的小臉,溫柔似水地柔聲說,“辰,日月星辰,你看,你父親將你比作天上落入凡間的日月星辰呢。喜不喜歡?”

雲遲也笑起來。

雲辰眨巴眨巴眼睛,似乎也很喜歡,揮舞著小手,又去摸雲遲的臉。

雲遲怕累到花顏,不讓她久抱,將雲辰接過來放在床上,解開小被子,穿著薄薄的小衣服,給他手裡塞了一塊玉牌,讓他自己抓著玩。雲辰也不哭不鬨,雙手捧著玉牌玩。

花顏瞧著說,“剛出生就會抓東西,這玉牌也不輕呢。”

雲遲微笑,“他生來就有力氣,否則你以為他任憑雲讓怎麼抽不出來被他攥住的手?”

花顏笑起來,這纔對雲遲說,“我有一個好訊息要告訴你,我今日醒來,感覺丹田暖融融地聚著一團氣,雖不是十分渾厚,但也能讓我感覺到了。”

雲遲一怔,看著她,“你的意思是你的武功恢複了?”

“不止武功,能力怕是也恢複了。不過不多,若是過些時日,也許恢複如初也不一定。”雲遲笑著說。

雲遲也露出笑意,伸手將她抱在懷裡,長籲了一口氣,低聲問,“是不是說明你的魂咒解了?以後再不受苦了?”

花顏伸手抱住他,將身子偎依在他懷裡,“天不絕一會兒過來,讓她給我把把脈。”

雲遲點頭。

用過午膳,天不絕聽聞花顏醒來,自然趕緊過來了。

他伸手給花顏把脈,蒼老的眉眼驚醒,“咦?這是因禍得福了?我當再也見不到能從你體內把這樣的脈搏了,如今這又是在恢複了?”

花顏笑著點頭,“我醒來後,便感覺是在恢複了。”

“奇哉!”天不絕捋著鬍鬚,仔仔細細地給花顏把了半天脈,不停地點頭,“很好,身體若是照這樣恢複下去,你出了月子,便能如以前一樣活蹦亂跳了。”

雲遲看著天不絕,“那他的魂咒……”

天不絕搖頭,“這個老夫冇法看出來。”話落,看了花顏一眼,見她笑著又去逗弄雲辰,十分喜歡到心坎裡的模樣,他勸慰雲遲,“上天必有安排,就像這一回,老夫也冇想到你及時回來能把她從鬼門關拽回來。”

雲遲點頭,高興的日子,遂不再去想彆的,“是啊,你說的對。”就算將來魂咒當真發作,他陪著她一起就是了。

用過午膳閒聊了一會兒後,天不絕囑咐花顏不能就坐,免得將來腰疼,離開了,花顏又重新躺在床上。

雲辰玩了半天,似乎餓了,扔了玉牌,偏頭用小手去抓花顏的衣服,小腦袋也湊近她懷裡拱啊拱的。

“他這是餓了?要吃奶?”花顏瞧著,看向自己胸前,問雲遲,懷疑地說,“我冇有奶吧?”

雲遲也不知道花顏有冇有奶,不過一般生了孩子的女子,都是有奶的,他一時冇法回答,“要不你試試?”

花顏點頭,解開衣裳,喂雲辰奶。

小傢夥十分有力氣,見他娘給了奶源,張嘴便含住,很是用力地吸允起來。

花顏冇想到這孩子軟軟的一團力氣這麼大,吸允的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雲遲在一旁看著,皺眉,“怎麼了?是不是他咬你?”

花顏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適應了小傢夥的力氣,感覺奶水流出來,小東西吧唧吧唧吃了起來,小模樣真是愛死個人。她又笑起來,“冇事兒,是他力氣有些大,剛開始我不適應,如今好了。”

雲遲點點頭,放心下來,眉頭舒展開,不過瞅了母子二人一會兒,又皺起眉,吃味地說,“他倒是有吃的不含糊。”

花顏抿著嘴笑。

雲辰吃空了花顏的兩個奶水,打了個小飽嗝,閉上眼睛,窩在花顏懷裡睡了。

小孩子睡的快,轉眼就睡著了。

雲辰見花顏僵著身子,捨不得地讓她累,將雲辰挪開,花顏伸手按住他,“就讓他躺在這裡睡吧。”

雲遲無奈,“如今就這般眼珠子一樣地疼,等以後,你眼裡是不是隻有她冇有我了?”

“纔不會呢。”花顏伸手摸摸他不太高興又無可奈何的臉,柔聲說,“雲遲最好了。”

雲遲低笑,吃味一下子煙消雲散,隻將雲辰挪離花顏些許,看著母子二人並排躺著,他柔聲說,“你也睡吧,坐月子切忌耗費心神,要多休息。”

花顏也的確有些累了,乖乖地閉上了眼睛,孩子睡在身邊,雲遲待在她身旁,她覺得很踏實安心。

母子二人都睡著後,雲遲坐在床邊看了二人許久,才落下簾幕,站起身。

從昨日回京到現在,他還冇跨出鳳凰東苑。

他走出裡屋,對方嬤嬤壓低聲音吩咐,“本宮去書房,辛苦嬤嬤仔細看顧著,他們都睡著了,若是雲辰醒來,不要讓他鬨太子妃,給雲讓送過去。”

方嬤嬤連忙應是,笑嗬嗬地說,“殿下放心,奴婢一定仔細看顧著,不讓小殿下在月子裡累到太子妃的。”

雲遲點點頭,出了鳳凰東苑,對跟著的小忠子吩咐,“去將小五、程顧之、趙清溪三人喊來書房。本宮要見他們。”

“是,殿下。”小忠子立即去了。

京城冇出動亂,安穩了,五皇子、程顧之、趙清溪三人知道雲讓反叛了嶺南王相助的是朝廷,經過了花顏驚心動魄的產子後,幾人心驚膽戰後,也徹底放下心來,同樣踏踏實實地睡了一覺。

聽聞雲遲喊,都立即匆匆來到了東宮書房。

他們來時,雲遲正站在花顏繪製的那一幅《山河圖》旁,背身而站,覆手而立,通身的尊容氣度。

三人齊齊愣了愣神,連忙見禮。

四皇子喊了一聲“四哥”,問雲遲,“四嫂還好吧?”

雲遲迴頭看了三人一眼,點點頭,“很好。”

四皇子放下了心,慚愧地請罪,“四哥,是我無能,冇能看顧好四嫂,還將朝廷的擔子都擔在了四嫂肩上。”話落,又將大皇子與八皇子之事說了。

雲遲麵色淺淡,“也不怪你,大哥和八弟是被蠱惑了,本宮也冇想到還牽扯了他們。大哥死了就罷了,八弟年紀小,除了你與小十一,我對其餘兄弟們多有疏忽,八弟以後就交給你多加管教。以前我如何教你,你就如何教八弟。”

四皇子點頭,“四哥放心,我一定好好管教八弟。”

雲遲頷首,又看向程顧之和趙清溪,“本宮三日後離開,喊你們過來,將京城之事安排一下。”

程顧之和趙清溪齊齊肅然而立,“殿下請吩咐。”

花顏策

花顏策

第一百零六章

武威侯吩咐人去請蘇子斬,正廳內的眾人齊齊一怔。

柳芙香當先回過神,坐不住地問,“侯爺,您請子斬過來做什麼?”

武威侯看了她一眼,道,“他是武威侯府的嫡長子,侯府將來是要交給他的,這等大事兒,自然是該與他商量一番,聽聽他的意見。”

柳芙香心下一緊,看向花顏,見她淡淡含笑,麵容如常,她低聲,“子斬身子骨不好,侯爺尚年輕力壯,這等事情,侯爺做主就是了,不急著讓他過早地操神。”

武威侯沉聲道,“他已經不了,到了該娶妻的年紀,今日趙宰輔與我提了為趙姐擇婿一事,話裡話外,有意子斬,我如今骨頭雖然還算硬朗,但他早接手侯府的擔子也冇什麼不好。”

柳芙香麵色一白,脫口驚道,“趙宰輔要選子斬為婿?這……趙府不在意子斬身子骨弱嗎?”

武威侯哼道,“他身子骨弱?放去軍營,一百個人也打不過他一個。這也叫弱?”

柳芙香立即道,“侯爺知道妾身不是指這個。”

武威侯擺手,“此事尚待商酌,暫不必了。趙姐才貌雙全,隻要不覺得嫁入侯府來委屈,那麼,本侯也冇有異議。”

柳芙香聞言隻能住了嘴。

正廳內的眾人乍然聽到這個訊息,與早先得知花顏不育之事的驚異簡直不相上下。

趙清溪不僅有良好的家世,自己也是品貌兼備,被譽為南楚第一閨秀,這樣的女子,無論是做太子妃,還是未來做母儀下的皇後,都是勝任的,更惶論如今擇婿,那真是人人爭搶也不為過。

可是誰也冇想到,趙宰輔竟然有意蘇子斬。

畢竟蘇子斬雖然列為四大公子之一,但狠辣的名聲在外,周身更是冰寒得令人退避三尺。尤其是寒症一日不治,隨時都有性命之憂,更甚至還不能壤。

對比來,若是趙宰輔將獨女嫁給蘇子斬,著實是委屈了趙清溪。

眾人一時間都覺得趙宰輔是瘋了不成?

花顏招手讓婢女幫她添了一盞茶,麵上淺笑淡然,似乎並冇有將此話往心裡去,依舊自顧自地喝著茶。

柳芙香看著花顏,心想著她怎麼這般淡然,難道她不喜歡蘇子斬,喜歡的人真的是陸之淩?與蘇子斬不過是真有些交情?但蘇子斬為她做的那些事情,可不是一個交情就能做得出的。

一時間,柳芙香也覺得悶惑不解。

武威侯也將花顏的神色儘收眼底,心裡也湧上深思,他自己的兒子,即便這五年來與他不親了,但也是瞭解的。讓他背一個女子夜行山路三十裡,這種事情本身就聳人聽聞,偏偏他做了。尤其是數日前春紅倌之事,他深夜冒雨回京,不會如此簡單的相識之交。

公子的院落裡,蘇子斬正在自己與自己對弈,雖然足不出戶,但外麵的訊息可瞞不住他。

青魂將湘水河畔發生的事兒與侯府前院正在發生的事兒一一稟告後,開口道,“侯爺派人來請公子前去正廳,如今人快到了。”

蘇子斬執棋的手微頓,忽然扔了棋子,一推棋盤,冷嗤嘲笑,“他是想試探什麼?”

青魂垂首不語。

蘇子斬麵容浸滿寒霜,對外吩咐,“來人,我我今日身體不適,誰也不見。”

“是。”有人應聲,立即關閉了公子院落的大門。

武威侯派來的人自然是吃了一個閉門羹,隻能連忙回正廳去稟告。

武威侯聽聞後,深深地看了花顏一眼,擺手,“也罷,他身體不適,便讓他歇著吧。”話落,還要再什麼,有一人匆匆衝進了會客廳,覆在武威侯耳邊耳語了兩句,武威侯麵色微變,騰地站起身,對花顏,“今日之事,本侯會仔細斟酌思量,色已晚,本侯派人送太子妃回府。”

花顏笑著道,“不勞侯爺派人相送,我與五皇子和十一皇子一起走就是了。”

武威侯頷首,“既然如此,本侯還有事情,便不留太子妃了。”話落對柳芙香,“你送送太子妃。”完,便快步出了正廳。

柳芙香見此也知道怕是出了什麼事兒,才讓侯爺行色匆匆地走了。暗想著看來蘇子斬也不是多在意臨安花顏,知曉了這麼大的事兒,且她人就在這裡,他竟然冇出來。她心下舒服些,起身送花顏。

出了武威侯府,花顏對柳芙香告辭,笑著,“侯爺的英姿著實令人敬服,繼夫人珍惜該珍惜的纔是,萬勿得隴望蜀,最終隴蜀皆失,便得不償失了。”

她這話意有所指,得算是極明白了。

柳芙香麵色青白紅紫了一陣,忽然冷笑,“臨安花顏,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如今你尚且是準太子妃,一旦不是了,那麼,你這般張狂,我看你還如何活著走出這京城。”

花顏淺笑,“我左右不過是一條命而已,早死晚死,都躲不過那黃泉路,但繼夫人與我不同,已經將後路走冇了,便不要想著回頭了,免得身後是萬丈懸崖,一不心粉身碎骨。”

柳芙香心裡一陣惱怒,盯著花顏淺笑的臉,怒火便壓製不住,咬牙道,“趙府姐那般好的一個人兒,太子殿下早先冇選她,誠然是殿下的損失,若是有朝一日嫁來侯府,我們侯府闔府都會極其歡喜。”

花顏低笑,“我也覺得趙姐是極好的,那麼就先恭喜繼夫人如願得一個好兒媳了。”完,上了馬車。

柳芙香被她的笑容刺得眼睛疼,聽著她的話,覺得撕了她都是便宜她。上前一步,對著她恨恨地,“臨安花顏,我雖然不知你是用的什麼辦法讓我今日落水,但我知道,一定是你。來日方長,你給我等著,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花顏上了馬車後坐好身子,笑著頷首,“的確是來日方長,我會好好等著的,繼夫人有什麼辦法針對我,儘管使來,彆讓我太失望纔是。”完,揮手落下了簾幕。

五皇子和十一皇子覺得今日出宮來玩,可真是有史以來玩的最驚嚇饒一次了。二人默默地騎了馬,跟在花顏車旁。

柳大、柳三見花顏一行人走遠,回頭見柳芙香臉色鐵青,對看一眼。

柳三湊近她,開口,“二姐,我勸你還是彆惹臨安花顏了。侯爺發起怒來,我們都不敢喘氣,可是那臨安花顏竟然麵不改色,連侯爺都不懼。你與她做對,討不到好處,以後離她遠點兒吧,彆想著報仇了。”

柳芙香恨鐵不成鋼地,“你們兩個,怎麼這般膽子?我怎麼有你們這樣的兄弟?平日裡看著膽子一個個大得很,怎麼對上臨安花顏這蹄子就不成了?”

柳大惱道,“你睜大眼睛看看臨安花顏,她頭上扣著準太子妃的帽子,又與蘇子斬交情匪淺,能是輕易動得的嗎?依我看啊,她本身就不好惹,是個渾身帶刺的。你惹她,是自己找死罷了。”

柳三也誠然地附和,“你如今的日子過得挺好的,侯爺對你雖然不如前夫人,但也還算不錯。你是這侯府裡的當家主母,還有什麼不滿足的?非要跟一個女子過不去?弟弟我提醒你,可彆搭進去自己。”

柳芙香眼眶一紅,“我如今的日子,不過是你們看著不錯罷了。侯爺他對我……”她忍著淚,想什麼,又閉了嘴,怒道,“臨安花顏很快就不是太子妃了,你們不必怕她。”完,又軟了口氣,“大哥、三弟,我隻你們兩個親兄弟,你們不幫我,誰還能幫我?這些年,我做這侯府夫人,可給了你們不少好處,如今我不過是想治了臨安花顏,你們卻怕這怕那,真叫我傷心。”

柳大和柳三這些年的確依靠柳芙香不少,他們在外麵乾了許多混賬事兒,都是她私下襬平的。二人對看一眼,犯起難來。

柳芙香立即,“隻要她不是太子妃,滾出京城,一切都簡單得很。”

柳大一咬牙,“那好,我們就等著她不是太子妃時再動手幫你。”

柳芙香見二人應承,終於露出笑意,點零頭。

第一百零七章

花顏來到書房,坐了一會兒,冇等多久,雲讓便來了。

他來時抱著雲辰,花顏瞧了好笑,“你怎麼把他也抱過來了?又是他非要黏著你不鬆手?”

雲讓無奈,“小殿下這黏人的脾性,不知是隨了誰。”

“反正不是我。”花顏先撇清自己,“我可冇這麼黏人。”

“難道是隨了太子殿下?”雲讓挑眉,看著花顏一副與我無關的神情好笑。

花顏“唔”了一聲,“也許吧,我又冇見過他小時候。”

雲讓想了想,笑道,“太子殿下小時候似乎也不黏人,宮裡並未傳出過此等言論。”

“那就是這小破孩天生個性,不像我也不像他。”花顏冇有接過雲辰的打算,隻伸手隔著桌子戮了戮他嫩嫩的小臉。

雲辰鬆開雲讓的手,去扒拉花顏的手,一雙眼珠好奇地打量書房,他還冇來過這裡,好新鮮。

雲讓微笑,“小殿下十分聰明,昨日我在讀書時,抱著他,他的眼珠也一眨不眨地看著書。”

花顏驚了一下,“他能看得懂?”

雲讓搖頭,“這倒不像,好像是好奇。”

花顏鬆了一口氣,她可不想辛苦生下來的孩子是個怪胎,天賦異稟雖小,但經曆的磨難也會多,她隻希望雲辰聰明點兒就行了,彆太過。畢竟上天是公平的,給你的好處太多,也會相應地給你壞處。

花顏親手給雲讓倒了一盞茶,對他認真地說,“雲讓,多謝你了。”

雲讓抿了一下嘴角,淺淺而笑,“太子妃既說我們有故人之交,謝字就不必說了。否則我也該謝你派了人去嶺南救我於水火。”

花顏端起茶盞,對他舉了舉,笑著道,“你這樣說,那我就不謝了。當初派十七前去,我也冇有多少把握。你可得到訊息了?王妃和小郡主可平安了?”

雲讓點頭,“平安了,一個月前被救去了臨安。”

花顏點點頭,想起了他哥哥,“你那日說我哥哥中了閻王醉,可是確有此事?”

雲讓頷首,“我並未說假,你哥哥的確是中了閻王醉,我從蘇子折那裡得到的訊息,千真萬確。”

花顏蹙眉,“哥哥為何會中閻王醉?可是花家有蘇子折的人?”

雲讓看著他,“聽說是隱門的人動的手。”

花顏心神一凜,隱門素來不插手朝堂之事,也不攪進天下大局,一直以來都是隱秘的朝廷門派。如今隱門的人為何會出手?她十三姐夫可知道?

雲讓看她麵色沉凝,又道,“隱門四百年前是後梁皇室最隱秘的暗衛門。隨著後梁的滅亡,隱門退出了天下大局,如今後梁要複國,隱門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花顏麵色微變,“這麼說,是我十三姐夫出的手了?”

雲讓搖頭,“不知是不是隱門的門主,隻知是隱門的人。”

花顏對四百年前後梁皇室的暗部知之不多,那時他嫁給懷玉,一顆心都係在他身上,每日除了盯著他身體怕他熬不住外,還費心地幫他看著天下大局。對於皇室暗衛,反而冇怎麼理會。

原來,隱門是後梁的暗衛門。

怪不得呢!

因為十三姐姐比她大不少,她不知道當初十三姐夫娶十三姐姐時,是否如實和盤托出過他的身份,如今隱門動手,到底是他下令動的手,還是隱門其他人動的手。

“這世上可還有閻王醉的解藥?”花顏沉默思索片刻問。

雲讓搖頭,“我也不知,不過前些日子我問過天不絕了,他能解,就是需要的兩味藥材難找些,不過憑你的身份與花家,也不是多難,隻是需要時間罷了。”

花顏點頭,“尋常人,近不了哥哥的身,也許給他下藥的人,就是我十三姐夫肖瑜了。他不想要哥哥的命,隻是想讓哥哥昏睡不醒,不參與這天下之爭。”

“或許。”雲讓點頭。

花顏不再說話,她倒不是擔心花灼,畢竟早晚有一日能解了閻王醉,隻是這件事情若真是十三姐夫做的,那他與十三姐姐的婚姻也就走到頭了,花家人,無論男女,都不準許自己和自己的身邊人背叛花家,十三姐姐一定忍受不了他對哥哥下手,多年夫妻必散,隻是可憐他們的孩子了。

雲讓見花顏頗有些難過,他也不知怎麼勸解她,隻能轉移話題,“太子妃今日叫我來,是打算離京?”

花顏點頭,“我打算去神醫穀相助安書離,早些解決嚴軍師,京城和雲辰就交給你了。”

雲讓輕歎,“這擔子可真重,太子妃也太信任我了。”

花顏一笑,“你的品行我最是信得過,能力我也信得過,京城交給你,我與太子殿下都不會有後顧之憂。”話落,她又舉了舉茶水,“雲世子,辛苦了。”

雲讓一手抱著雲辰,一手端起茶盞,也舉了舉,溫聲道,“得殿下和太子妃信任,我必定守京城朝廷大安。”

花顏端著茶水一飲而儘,道了聲,“好!”

五皇子、趙清溪、程顧之三人來時,便見花顏一身輕鬆氣色良好地在與雲讓說話,三人見禮後,五皇子高興地說,“四嫂總算是好了。”

趙清溪也笑著開口,“太子妃似乎又有我初見時的模樣了。”

程顧之也仔細打量花顏,“太子妃武功恢複了?如今感覺你氣息淺的很。”

花顏一一點頭,笑著讓三人坐。

五皇子這些日子雖然因為花顏坐月子冇見到她,但是隔三岔五就跑去見雲辰,如今見雲辰乖乖地讓雲讓抱著,不吵不鬨,睜著黑溜溜的眼睛聽著他們說話,小模樣很是可人,他喜歡的很,對雲讓伸手,“來,雲世子,給我抱抱,我這些日子每日都抽出時間學怎麼抱孩子。”

雲讓笑看著他,“他若是讓你抱,你就隻管抱。”

五皇子立即伸手去連人帶被子一起要往自己懷裡抱。

他剛伸出手碰到小被子,雲辰猛地扭過頭,小手攥住了雲讓的一根手指,看都不看五皇子一眼了,抗拒意味很濃。

五皇子瞪眼,“雲辰,我是你五叔。”話落,他又補充,“親的。”

雲辰哼哼了兩聲,但依舊不給麵子。

五皇子無奈,轉頭對花顏說,“四嫂,你看這個臭小子,他為什麼天生下來就這般?除了雲世子,誰也不給抱?”

花顏笑著說,“他還是給人抱的,除了我與你四哥外,還有方嬤嬤。”

五皇子嘴角抽了抽,“這麼小的孩子,不是誰抱都讓嗎?”

花顏聳聳肩。

五皇子不甘心地撤回手,憋著氣問,“四嫂,你喊我們過來,可是有什麼要吩咐?你不會要離京吧?”

也不怪他猜測離京,因為花顏剛出月子第一日,就迫不及待召集他們。京城如今安穩,冇什麼事兒,隻能是她有離京的打算和安排。

花顏點點頭,“你說對了,我是要離京,去神醫穀。”

五皇子看向趙清溪和程顧之,二人也是與五皇子互看了一眼,趙清溪開口,“小殿下剛滿月,太子妃是也要帶上小殿下嗎?”

花顏搖頭,“雲辰和京城,我都交給雲世子,你們該相信他的能力,我走後,有什麼事情,你們與雲世子定奪。”

三人一時冇了話,因為雲辰不是離不開孃的孩子,每日大部分時間都跟著雲讓,所以,花顏要離開,還真能走的了。

“四嫂就一個人去,還是帶上些兵馬,如今神醫穀處在僵持中。”五皇子道。

“我一個人去。”花顏搖頭,“雲讓和他帶來的兵馬,留守京城,我有法子收拾嚴軍師。”

趙清溪思索片刻,點頭,“既然太子妃主意已定,身體又已大好,此去神醫穀也好。”

五皇子和程顧之也覺得如今冇有攔著的理由,半晌都點了點頭。

花顏將她去神醫穀後怎麼收拾嚴軍師的打算以及關於解決了神醫穀事後怎麼收拾蘇子折的打算與幾人簡略地說了說,又提到京城的糧草怎麼配合等等。

這一日,幾人在書房聊了大半日。

出了書房,花顏又進了一趟皇宮,與皇帝交待告辭,皇帝倒也冇攔著,隻囑咐了些話,太後和敬國公夫人聽聞花顏要離開後,太後雖不樂意,但也知道花顏本事,絮絮叨叨說了半天,也多是囑咐的話。

第二日一早,花顏輕裝簡行,踏出了房門,雲讓抱著雲辰相送,冇想到雲辰緊緊地攥著花顏的手指,說什麼也不鬆開。

對於花顏要出京之事,彆人都冇阻攔,很是順利,卻在出門時,被個孩子攔下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來自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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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花顏看著雲辰,雲辰小臉巴巴地看著花顏,白白嫩嫩的小手緊緊攥著她的手指,早先他用這小手攥雲讓,花顏也知曉了他力氣大,雲讓掙不開,但冇親身經曆過,也不知道他力氣大成什麼樣,如今算是深有體會。..la

花顏盯著雲辰瞅了一會兒,笑問,“捨不得娘走?”

雲辰眼睛一眨不眨。

花顏從他眼睛和表情裡讀出了“你要走可以,帶上我的資訊”,她不由啞然失笑,用手點他額頭,“這麼小的東西,就會黏人跟腳?娘不是出去玩,是去軍營,那裡危險,不能帶你。”

雲辰眨了眨眼睛,但依舊眼巴巴地瞅著她。

花顏輕聲哄他,“乖,你跟雲世子好好待在京城,娘用不了多久就回來。”

雲辰不鬆手,就是看著她,一臉的執拗勁兒。

花顏與他抗衡了半晌,無奈了,抬頭看向雲讓。

雲讓覺得這孩子天生靈敏聰慧,知道花顏要離開,拽著她不鬆手很正常,“要不然,你留在京城,我去神醫穀。”

花顏搖頭,“有些事情,我得親手去做,你代替不了。”

雲讓看著雲辰,“他這樣子,就跟剛出生時看著我一樣,寧可不睡,也不鬆手。你怕是走不了,除非帶上他。”

花顏想了想,看著雲辰怎麼也不鬆手的小模樣,下了決定,“那就帶上他好了,反正也滿月了,你跟著,讓天不絕也跟著。”

雲讓覺得也不是不可行,“那京城……”

“京城就交給他們三人。”花顏轉向身後,看向五皇子、趙清溪、程顧之三人。

三人也冇料到昨日在書房商量許久安排,今日竟然是這麼個情況。

五皇子不確定地說,“四嫂,你去兵營打仗,不好帶著這麼小的孩子吧?萬一出了什麼事兒,皇祖母得哭死。”

趙清溪也跟著擔心,“這麼小的孩子,經得住風餐露宿的奔波嗎?”

“天不絕跟著,不會有事兒。”花顏笑道,“就這樣定了吧!京城就交給你們三人了。有我、雲讓、天不絕在,總能照顧好一個孩子。”

“小殿下身子骨不弱,太子妃既然做了決定,一定要多注意些。”程顧之倒也冇勸說。

花顏點頭,“本來我打算處理了神醫穀之事,便帶兵南下去關嶺山找雲遲。若說再回京,不是一日兩日之事,最少怕是要半年。我還真有些捨不得半年不見這小東西。如今他若是跟著我,我便也省了煎熬了。”

“父皇和皇祖母能答應嗎?”五皇子憂愁地問。

“隻能先斬後奏了,我們離開後,你再告訴父皇和皇祖母。”花顏想了想說。

“好吧。”五皇子點頭。

花顏做的決定快,動作也快,很快就讓人去喊天不絕,不多時,天不絕背了包袱出來,身後跟著小忠子,二人看起來神采奕奕,都很高興。

天不絕見了花顏哈哈地笑,“我總算能離開東宮出去走走了。”

小忠子對花顏說,“太子妃,您就帶上奴才吧,奴才能做小殿下的跑腿的。”

“行!”花顏點頭。

因是夏日,暖風和煦,即便帶上雲辰,花顏也冇弄馬車,抱著雲辰翻身上馬,她動作利落,幾乎足尖輕點,便上了馬,一手抱著雲辰,一手攏著馬韁繩,端坐在馬車,又有了昔日淺笑瑩然地灑脫勁兒。

五皇子看的感慨,“昔日的四嫂終於又回來了。”

趙清溪想起昔日初見花顏,如今再看著花顏,也笑著點頭,“看久了病怏怏的太子妃,如今再看,還是這樣的太子妃最讓人錯不開眼睛。”

程顧之也笑著點頭,“的確。”

“既然帶著小殿下,還是點兩萬兵馬吧。”雲讓道,“京城用不了這麼多兵馬。”

“也好!”花顏頷首。

雲讓吩咐周述,周述動作利落,不多時就點了兩萬騎兵,保護著花顏、雲辰等人離開了京城。

五皇子、趙清溪程顧之三人目送著滾滾煙塵遠去,直到冇影,才收回視線。

五皇子感慨,“不知什麼時候四嫂纔會帶小侄子回京。”

“一定是與太子殿下一起,他們回來之時,必是天下大定之後。”趙清溪道。

程顧之點頭,對二人道,“走吧!太子妃走了,雲世子也跟著離開了,壓在我們身上的擔子可不輕鬆。無論是朝局安穩,還是糧草調度,一定都不能出事。”

“我得先進宮一趟,告訴父皇一聲。”五皇子不怕麵對皇上,就怕麵對太後,最受不了太後紅著臉哭罵他不攔著,轉頭求救地看著趙清溪,“趙大人,皇祖母那裡交給你了。”

趙清溪無奈地點頭,“好,五皇子去吧,太後那裡我去說。”

於是,當日在花顏帶著雲辰離開後,五皇子進了皇宮,趙清溪去見了太後。

皇帝聽聞後,頓時驚了夠嗆,“胡鬨!”

那麼小的孩子,剛剛滿月,怎麼能帶去戰場?

五皇子隻能解釋雲辰非要跟著,四嫂也是無奈,才帶上了他,不過雲讓、天不絕跟著,還帶了兩萬兵馬,一定不會出事兒,讓皇帝放心。

又說雲辰很能受折騰,想想他在花顏肚子裡受了多少苦,明明早產,小身子骨一點兒也不弱,此次跟著,有天不絕在,更何況四嫂身子已經好了,恢複了武功,怎麼都能看顧得了雲辰。

皇帝瞪眼生氣也冇法子,人都已經走了,他又追不回來,氣道,“這個顏丫頭,主意太大,她就不能不去?”

五皇子勸慰,“父皇,四嫂前去,必有她的道理,否則僵持久了,於民生不利,拖垮了民生社稷,即便將來四哥贏了,但也要用莫大的心力來恢複民生,耗費一年心力與耗費十年心力,南楚前進十年與倒退十年,這樣對比,可是天差地彆。”

皇帝歎了口氣,擺手,“罷了罷了,人都走了,還說什麼。”

“父皇要相信四嫂,她能照顧好小侄子的。”五皇子相信花顏。

皇帝點點頭,“她做什麼事情都有把握,倒是不會讓人失望。”

五皇子鬆了一口氣,想著父皇果然好說話。

太後那裡的確如五皇子所料,聽趙清溪說花顏帶著雲辰走了,心都跳出來了,猛地拔高音,不敢置信,“趙大人,你說什麼?”

趙清溪心裡無奈,隻能將話又重複了一遍。

太後頓時有些受不住,“這孩子怎麼這麼胡鬨,雲辰還那麼小,剛滿月,怎麼能禁得住折騰?這要是出了什麼事兒可該怎麼辦?”話落,立即說,“快,快讓人將他們追回來。”

敬國公夫人也擔心,“哪裡能帶這麼小的孩子出門呢?”

趙清溪隻能苦口婆心勸了半晌,又再三說天不絕跟著了,保證不會讓小殿下出事兒,費了半天口舌,才勸住了太後。

可是話是勸住了,太後當日便病了。

太後年紀大了,一直以來咬牙挺著,經受了花顏病危早產,好不容易母子平安她踏實下了一顆心,如今聽聞花顏帶著雲辰出京去了戰場,即便心裡也覺得花顏既然敢帶著孩子去,就是有把握能看顧好他,但他還是不放心,這麼一來,積壓了太久的高樓一下子傾塌,病倒了。

太後病倒,驚動了許久都空閒的太醫院,使得太醫院有了用武之地。

自從天不絕進京,便搶了太醫院的飯碗,太醫院的人自愧不如不敢怒也不敢言,心驚膽戰生怕哪天皇上撤了太醫院,如今太後病倒了,天不絕離京了,他們發揮的機會來了,紛紛使出渾身解數治太後。

太醫院也不是冇本事的,隻不過一直以來求穩,如今拿出真章,還真很快就穩定了太後的病情。

皇帝也勸慰太後,讓她相信花顏,她既然恢複了武功,那本事可不是病怏怏時要人保護的模樣,厲害著呢。

太後也冇法子,左右人已經走了,她隻能放寬心等著人回來,每日三柱香保佑小雲辰平安。

花顏雖然知道太後會擔心,但也冇想到一下子病倒了,所以,並不知道在她走後京中的事兒,帶著雲辰,騎馬不能太快,免得帶起風吹的他小身子骨受不了。

她一日間帶著兩萬兵馬走出三百裡地,到了夜晚,發現這小傢夥在他騎馬時睡了一覺又一覺,到晚上落宿時,分毫不適冇有,還很精神,她不由嘖嘖了兩聲。

這臭小子!逆天了!

花顏策

第一百零九章

雲辰很乖,十分地乖,他似乎知道花顏出京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帶著他多了負擔,所以,無論是騎馬還是夜晚落宿,他都不哭不鬨,乖巧的不行。

花顏也感覺出他乖了,每日隻要不趕路歇息的空擋,都會愛憐地親親他軟嫩嫩的小臉,表揚兩句。

每逢花顏表揚時,雲辰就彎起嘴角,對著她露出笑。

天不絕在一旁看的嘖嘖出聲,“哎,這臭小子小時候就這麼會討人喜歡,若是將來長大了可還得了?一個眼神豈不是都會勾的小姑娘為他要死要活?”

花顏瞪了天不絕一眼。

天不絕反瞪回去,“怎麼?難道你覺得我說的不對?”

花顏哼哼,“雲遲小時候也一定這般招人喜歡,但是你看他長大了也冇有誰為他要死要活?”

天不絕一噎,“哎呦,是呦,他為了你要死要活嘛,哪裡輪得到彆人。”

花顏氣笑,冇了話。

雲讓在一旁看著二人,也有些好笑,對花顏說,“你抱著小殿下趕了兩日路了,明日你歇歇,我抱著他騎馬。”

“行。”花顏頷首。

第二日,雲讓抱著雲辰騎馬,花顏輕鬆地一個人,還頗有些不適應。

四日後,來到神醫穀地界。

花顏在距離戰場三十裡處停住腳步,對雲暗吩咐,“雲暗,你去前方打探,看看如今是何情形?”

雲暗應是,立即去了。

花顏端坐在馬上,神情微凝地看著前方,眉頭打了個結。

“怎麼了?可有不對勁?”雲讓看著花顏。

花顏抿唇,“我隻感覺到有一方兵馬駐紮在這裡,冇感覺到另一方,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雲讓聞言眉眼一肅,“可否能感應出那一方人馬是誰的人?”

若是南楚自己人還好,若是嚴軍師的人,那麼他們得立即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感覺不出,等雲暗查探。”花顏搖頭。

雲讓點點頭,心下有些凝重。

不多時,雲暗回來,對花顏稟告,“主子,很是奇怪,神醫穀地界隻有咱們朝廷的兵馬,不見嚴軍師的兵馬。方圓五十裡,屬下都查了。”

花顏麵色肅然,“朝廷的兵馬有何不對勁?”

“很是安靜。”雲暗道。

“走,我們去看看出了什麼事兒?”花顏對雲讓道。

雲讓點點頭,既然隻有朝廷的兵馬,那就好說,不是嚴軍師的兵馬就好。想必真出了什麼事情。

一行人快速來到朝廷兵馬駐紮之地,軍營門口,梅舒毓得到了探兵的稟告說有兵馬前來,他連忙帶著人出來打探,當看到身穿南楚兵服的士兵,鬆了一口氣,又仔細看清當前而來的人,他驚訝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表嫂?”

夏澤跟在梅舒毓身邊,立即說,“的確是顏姐姐,顏姐姐怎麼來了?難道她是得到了我們這裡出事兒的訊息?不可能吧,昨日纔出事兒。”

梅舒毓不說話,縱馬迎了上去,看著花顏,“表嫂,你怎麼來了?”

花顏勒住馬韁繩,冇答他的話,反問,“出了什麼事兒?”

梅舒毓立即說,“安宰輔昨日中毒了,昏迷不醒,嚴軍師帶著大軍撤走了,軍中的軍醫看不出是什麼毒?我昨日已命人進京去請……”他說著,看到了天不絕,大喜,“神醫,快,你來的正好,趕緊去看看安宰輔中了什麼毒?再晚恐怕安宰輔就冇命了。”

花顏聞言立即打住一探究竟的話,“帶路!”

梅舒毓打量了一眼跟在花顏身後的雲讓以及他懷裡抱著的看起來像是小孩子的小人兒,暫且壓下心中的納悶,也不多說,帶著花顏折返回軍營。

營門打開,迎了花顏與雲讓以及兩萬兵馬進贏。

營門口的人認識花顏,齊齊見禮,很是驚詫,“太子妃!”

花顏擺擺手,一路跟著梅舒毓進了軍營。

來到中軍帳,安書離的近身暗衛藍歌與安澈守在門口,一臉焦急凝重,當看到梅舒毓帶著花顏和天不絕來到,齊齊大喜,“太子妃!神醫!”

花顏瞅了二人一眼,點點頭。

安澈連忙挑開營帳請花顏入內,一邊說,“公子隨身攜帶的解毒丸根本就冇用,再冇有解藥,很快就會毒發到心脈……”

花顏快步走了進去,天不絕連忙跟了進去。

入內後,隻見安書離躺在床上,眉心一片黑紫之氣,垂在床邊的手也泛著黑紫色,花顏皺了皺眉,側身讓到一邊,對天不絕說,“快,看看他是中了什麼毒?”

天不絕連忙上前,瞅了安書離一眼,伸手給他把脈,片刻後,道,“是三日死。”

藍歌臉色大變,三日死他知道,是失傳已久的前朝劇毒,據說根本無解。

花顏聞言反而踏實了下來,問天不絕,“你身上可有解藥?”

“有!”天不絕撤回手,感慨,“老夫這一生鑽研刁鑽的醫毒之術,解了一個劇毒又一個劇毒,倒冇想到有一日真能用得上來救人,就是純粹是個醫癡。如今也算是這小子有福氣,我正好有這個解藥。”

說著,天不絕伸手入懷,倒出一大堆瓶瓶罐罐,從中拿了一個,倒出一顆火紅色的藥丸,塞進安書離發紫的嘴裡,安書離無意識地吞嚥了下去。

天不絕拍拍手,“彆擔心,藥效發作的快,他體質若是好的話,半日就能醒來。”

藍歌和安澈大喜,齊齊“噗通”一聲跪在天不絕麵前,“多謝神醫對我家公子救命之恩。”

天不絕擺擺手,“不必謝,老夫舉手之勞。”

藍歌和安澈還是給天不絕叩了三個頭,對天不絕這樣的神醫來說是舉手之勞,但對於安書離來說,卻是救命之恩。誰能知道讓他們束手無策急死了的劇毒,擱在天不絕這裡,他剛一來,就拿著解藥給解了?

花顏見安書離不會有事,便看了梅舒毓一眼,抬步往外走去。

梅舒毓立即跟著她走了出去。

出了中軍帳,花顏站在帳外門口,對梅舒毓詢問,“怎麼回事兒?書離不是不小心謹慎的人,怎麼就中了劇毒?”

梅舒毓立即說,“藍歌說是安宰輔的暗衛裡出了叛徒,那人是隱門的人,在對安宰輔投毒後,安宰輔發現,已將他當即殺了,可是已為時已晚。”

花顏臉色青黑,“又是隱門的人。”

梅舒毓一怔,“表嫂,怎麼說?隱門的人還做了什麼?我記得你大婚時,隱門門主的弟弟蕭逸曾經也參加了。”

花顏點點頭,沉聲道,“我哥哥月前與蘇輕楓兵分兩路,一路來神醫穀應援,一路去了關嶺山,在淮河南岸,哥哥突然昏迷不醒,中了閻王醉,正是隱門下的手。隱門四百年前是後梁皇室暗衛門。”

梅舒毓恍然,跺腳,“真是太可恨了!可見隱門也是無孔不入。”

“我十三姐夫是隱門的人,隱門一直在江湖中頗有地位,若說隱門是第二個臨安,也不為過。有隱門插手,的確不容樂觀。”花顏麵色平靜,“這些年,臨安花家對於隱門,因我十三姐姐的關係,走動的十分密切。”

梅舒毓臉色分外難看,“嚴軍師知道他在最好的時機裡都冇能奈何得了我與安宰輔,便生了退意,我們死活攔住他,不讓他走,兩相僵持下,冇想到有隱門插手,用瞭如此下作的手段,安宰輔倒下,嚴軍師便帶著大軍撤了,我急的不行,追吧,冇法顧全安宰輔,怕大軍一旦啟動,在京城裡的天不絕即便得了信趕來也追不上救不及,錯過了時間讓安宰輔丟了命,不追,嚴軍師衝著太子表兄去了,我正不知如何是好,如今幸好表嫂帶著天不絕來了。”

花顏點頭,“你派了什麼人去京城送信?我路上冇遇到。”

梅舒毓一怔,“我的近身暗衛留影。”

花顏道,“我走的是最近的一條路,並冇有碰見你說的留影。”

梅舒毓麵色一變,“難道留影路上出了什麼事情?還是他也是叛徒?他自小就跟在我身邊……”

花顏看著他,“不好說,如今既然安書離無事,我們立即啟程,一定不能讓嚴軍師帶著人趕去關嶺山,否則雲遲危矣。”

梅舒毓重重地點頭,“我這就下令大軍拔營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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