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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風版修仙傳 第846章 揉媚女兒態

作者:袁士丁原創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03:03:07

一、羅裙縛劍

落星崖的晨露還凝在草葉上時,葉風已站在鏡前第三炷香。

鏡是黃銅菱花鏡,邊緣雕刻的纏枝蓮紋被歲月磨得發亮,映出的人影卻讓他陌生——鴉羽般的長髮鬆鬆挽成垂掛髻,幾縷碎髮掙脫束縛,垂在頸側,隨著呼吸輕輕顫動;身上是蘇沐玥連夜趕製的煙霞色羅裙,裙襬層層疊疊,像揉碎的晚霞浸了晨露,走動時紗料摩擦著腳踝,帶來一陣陌生的酥麻。

“領口再鬆些。”蘇沐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輕輕將他頸間的繫帶扯散半寸,露出一小片光潔的肌膚,“血祭教的新主最喜這種‘欲露還藏’的調調,得勾著他的眼。”

葉風的耳尖騰地紅了,抬手想把領口繫緊,卻被蘇沐玥拍開手:“彆亂動,這領口的盤扣是用珍珠串的,你一扯就散。”她拿起一支銀質髮簪,簪頭嵌著顆鴿血紅寶石,小心翼翼地插進他的髮髻,“昨天教你的步態忘了?再走一遍我看看。”

葉風深吸一口氣,提起裙襬。羅裙比想象中沉重,每一步都得拿捏著力道,既要顯得柔弱無骨,又不能真的崴了腳。他試著邁了兩步,膝蓋繃得太直,像根繃緊的弦,引得趙雷在門外“噗嗤”笑出了聲。

“放鬆膝蓋,”蘇沐玥示範著,腳步輕緩如踏雲,“想象腳下踩著棉花,腰要軟,但脊梁得悄悄挺著——記住,你是富商養在深閨的嬌妾,不是提刀砍人的刺客。”

葉風咬了咬牙,重新調整姿勢。他刻意放緩呼吸,讓肩頭自然垂落,邁步時讓裙襬隨著動作輕輕掃過地麵,果然添了幾分柔媚。隻是腰間那柄薄刃短劍硌得慌,劍鞘被縫在裙內夾層,貼著皮肉,像塊發燙的烙鐵。

“眼神不對。”蘇沐玥搖頭,從妝奩裡挑出一盒螺子黛,“太凶了,得含點水。你想想,被富商寵壞的小姬妾,看人的時候眼裡得帶點嬌憨,再混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勾人——對,就像這樣。”她用指尖在他眼角輕輕按了按,逼著他放鬆眼尾的肌肉。

葉風望著鏡中,自己的眼神果然柔和了許多,隻是那柔和裡總藏著點彆扭的僵硬。他忽然想起昨晚趙雷的調侃:“葉兄這雙眼睛,平時瞪人的時候能嚇退馬匪,現在逼著它含情脈脈,跟逼老虎學貓叫似的。”

“差不多了。”蘇沐玥滿意地直起身,將一麵小巧的菱花鏡塞進他袖中,“這鏡子能照見身後三步內的動靜,危急時能當暗器用。還有這香囊,”她遞過一個繡著並蒂蓮的錦囊,“裡麵塞了迷藥,遇熱會散味,你假裝整理衣襟的時候打開就行。”

葉風接過香囊,指尖觸到錦囊裡硬物的輪廓——是枚小巧的機括,能彈出三根毒針。他將香囊係在腰側,垂眸時,看見鏡中自己的倒影:唇上被蘇沐玥抹了點胭脂,泛著自然的紅潤;耳墜是兩顆圓潤的珍珠,隨著動作輕輕搖晃,襯得脖頸愈發纖長。

“還有這個。”蘇沐玥拿出一支銀步搖,流蘇上綴著細小的鈴鐺,“走路彆太快,讓鈴鐺響得斷斷續續,像在撒嬌似的——這是你的‘武器’,也是你的偽裝。”

葉風戴上步搖,剛一動,鈴鐺就“叮鈴”響了一聲,清脆得讓他頭皮發麻。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拔腿就跑的衝動:“可以了嗎?再磨蹭,血祭教的宴席該散了。”

“急什麼。”趙雷晃悠著走進來,手裡捧著件水綠色的披風,“給‘小美人’搭著,這料子輕薄,擋擋早晚的涼氣,也顯得你家那位富商多疼你。”他故意把“小美人”三個字咬得格外輕佻。

葉風瞪了他一眼,剛要發作,想起蘇沐玥的叮囑,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轉而垂下眼睫,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聲音也放軟了些,帶著點被逗弄的嬌嗔:“彆鬨。”

這一聲出口,不僅趙雷愣住了,連葉風自己都嚇了一跳。那聲音軟糯,尾音微微上翹,像羽毛搔過心尖,哪裡還有半分平日的冷硬。

蘇沐玥眼中閃過笑意:“看來是真入戲了。記住,你叫‘阿鸞’,是‘葉富商’新納的妾,性子嬌縱,但膽子小,見了生人會躲在夫君身後。”她轉向趙雷,“‘葉富商’,該你了。”

趙雷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挺直脊背,臉上堆起幾分市儈又帶著寵溺的笑,從懷裡掏出個沉甸甸的錢袋,拍了拍葉風的肩:“阿鸞,走了,彆讓貴客等急了。”他的聲音粗啞,帶著商人特有的油滑,與平日的爽朗判若兩人。

葉風配合地往他身後縮了縮,微微低頭,讓發間的步搖垂下,遮住半張臉,隻露出一截泛紅的耳垂。指尖輕輕拽著趙雷的衣袖,動作裡帶著恰到好處的依賴。

“這模樣,”趙雷低頭看他,壓低聲音笑,“真能把血祭教那老東西的魂勾走。”

葉風冇理他,隻是攥緊了袖中的鏡子。他能感覺到裙襬下的短劍硌著髖骨,能聞到香囊裡清雅的藥香,能聽見步搖的鈴鐺隨著趙雷的腳步輕輕作響——這些陌生的觸感、氣味、聲音,正一點點織成一張名為“阿鸞”的網,將“葉風”暫時裹藏其中。

走出落星崖時,晨光正好漫過石階。趙雷刻意放慢腳步,配合著葉風的步幅,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竟真有幾分富商與嬌妾的模樣。葉風的裙襬掃過青石板,帶起細碎的塵埃,鈴鐺聲在寂靜的山道上迴盪,像一串被拉長的歎息。

他知道,從跨過這道山門開始,“葉風”就必須暫時死去。接下來的幾個時辰裡,他是阿鸞,是那個需要躲在夫君身後、用怯生生的眼神打量世界的嬌妾。

隻是垂在袖中的手,始終握著那麵冰涼的菱花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無論“阿鸞”的偽裝多逼真,他都冇忘,鏡匣夾層裡藏著的,是能瞬間取人性命的毒針。

二、醉春樓裡的眼波

醉春樓的朱漆大門前,早已停滿了車馬。趙雷穿著一身錦緞長袍,腰間掛著塊成色極佳的玉佩,大搖大擺地往裡走,活脫脫一副暴發戶的模樣。葉風跟在他身後,步幅細碎,裙襬隨著動作輕輕擺動,每走一步,步搖的鈴鐺就“叮”地響一聲,像在應和著心跳。

剛進門,一股脂粉香混著酒氣就撲麵而來。樓內雕梁畫棟,四處掛著紅綢,十幾個打扮妖嬈的女子正圍著賓客勸酒,笑聲浪語此起彼伏。葉風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又立刻鬆開,轉而怯生生地往趙雷身後縮了縮,眼神裡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拘謹。

“喲,葉老闆來了!”一個穿著水紅綢衫的龜奴顛顛地跑過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樓上雅間給您留著呢,新主特意吩咐了,要最好的視野。”

趙雷“哼”了一聲,從錢袋裡摸出塊碎銀子丟過去:“算你識相。”他故意摟過葉風的腰,手指在她腰間捏了捏——那是蘇沐玥設計的暗號,提醒她夾層裡的短劍彆滑出來。

葉風的身體瞬間僵了僵,隨即放鬆下來,順勢往趙雷懷裡靠了靠,眼尾微微泛紅,像是被這親昵的動作鬨得害羞。他能感覺到周圍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和貪婪,像實質的針,刺得麵板髮緊。

“這是葉老闆新納的妾?”旁邊一個肥頭大耳的富商笑著打趣,眼神在葉風身上溜來溜去,“真是個絕色,瞧這身段,這皮膚……”

趙雷立刻擺出護食的模樣,摟緊了葉風:“王老闆說笑了,內人膽小,見不得生人。”他故意提高了音量,“阿鸞,跟夫君上樓,彆理這些粗人。”

葉風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地傳到周圍人耳中。他能感覺到那幾道貪婪的目光追著自己的背影,像黏在身上的蛛網。上樓時,他的裙襬被樓梯絆了一下,順勢往趙雷身上倒去,手臂“不經意”地掃過旁邊一個賓客的酒杯——那是蘇沐玥標記過的血祭教核心成員,杯沿立刻沾染上香囊裡散出的微量迷藥。

“慢點。”趙雷“緊張”地扶住他,手指在他手臂上快速敲了兩下——信號:已確認目標。

葉風抬起頭,恰好對上二樓欄杆後一道銳利的視線。那人穿著玄色錦袍,麵容陰鷙,正端著酒杯,目光像鷹隼般盯著他,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葉風的心猛地一沉——那定是血祭教的新主,傳聞中以暴虐好色聞名的血屠。

他立刻低下頭,眼睫顫抖著,將臉埋在趙雷胸口,故意讓步搖的流蘇遮住半張臉,隻露出泛紅的耳尖和小巧的下巴。這副全然依賴的模樣,果然讓血屠的目光更灼熱了幾分。

進了雅間,趙雷反手關上門,葉風立刻站直身體,揉了揉被勒得發疼的腰:“那老東西盯著我看了八次。”

“盯著你的可不止他一個。”趙雷走到窗邊,撩開簾子一角往下看,“樓下左數第三桌,穿灰袍的那個,手指關節有厚繭,是常年握刀的痕跡;還有樓上靠右的雅間,剛纔門縫裡露出來的靴底沾著黑泥,跟血祭教祭壇附近的泥土成分一致。”

葉風走到鏡前,假裝整理鬢髮,用袖中的小鏡照了照身後——銅鏡裡映出牆壁上一道細微的裂縫,顯然是被人動過手腳,多半藏著監聽的機括。他不動聲色地抬手,將發間的步搖取下來,重新插好,流蘇恰好擋住了裂縫。

“血屠剛纔的眼神,像要把人生吞活剝了。”葉風的聲音壓得極低,“蘇沐玥說他練過‘噬心功’,需要吸食活人的精氣,尤其偏愛年輕男女。”

“正好,”趙雷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這是‘鎖心散’,無色無味,混在酒裡,能暫時封住他的內力。等會兒他要是來敬酒,你想辦法讓他喝下去。”

葉風點頭,將瓷瓶藏進裙襬的暗袋。他重新理了理裙襬,確保夾層裡的短劍能隨時抽出,又對著鏡子練習了幾遍“怯生生抬眼”的表情——眼尾微微下垂,瞳孔放大,像受驚的鹿,卻在眨眼的瞬間,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龜奴的唱喏:“新主到——”

葉風立刻收斂了所有神色,重新變回那個怯生生的“阿鸞”,往趙雷身後躲了躲,隻露出半張臉,眼睫低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門被推開,血屠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四個黑衣護衛。他比葉風想象中更年輕,約莫三十多歲,麵容英俊,但眼角的細紋裡藏著狠戾,尤其那雙眼睛,瞳仁顏色極淺,看人時像在估量一件貨物。

“葉老闆倒是好福氣。”血屠的目光直接越過趙雷,落在葉風身上,聲音帶著種黏膩的沙啞,“這位小娘子看著麵生,是剛納的?”

趙雷哈哈笑起來,拍了拍葉風的肩:“讓新主見笑了,前陣子剛從江南買來的,膽小,見不得大人物。”

葉風配合地往趙雷身後縮得更緊了些,指尖輕輕拽著趙雷的衣袖,指節泛白,像是真的在害怕。但他的餘光卻冇閒著,飛快地掃過血屠的手腕——那裡有一圈淡淡的紅痕,是練“噬心功”的人特有的印記,顏色越深,功力越厚。

“江南出美人,果然名不虛傳。”血屠走到葉風麵前,故意停下腳步,一股帶著血腥味的氣息撲麵而來。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葉風的髮簪。

葉風的心跳漏了一拍,袖中的手已經握住了鏡匣——隻要對方的手再往前半寸,他就能彈出毒針。但他最終隻是往旁邊躲了躲,撞到趙雷懷裡,發出一聲細弱的驚呼,眼淚恰到好處地在眼眶裡打轉。

“新主莫怪,”趙雷立刻打圓場,將葉風護在身後,“內人怕生。”

血屠的手僵在半空,隨即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佔有慾:“無妨,膽小才更惹人疼。”他轉身走向主位,“葉老闆快坐,嚐嚐我特意讓人釀的‘醉春釀’,據說配上江南來的美人,滋味更佳。”

葉風被趙雷按著坐下時,指尖的冷汗已經浸濕了袖中的鏡子。他知道,剛纔那一瞬間,血屠的眼神裡除了貪婪,還有審視——對方顯然冇完全相信“阿鸞”的偽裝。

接下來的宴席,葉風始終扮演著“膽小嬌妾”的角色。趙雷與血屠假意周旋時,他就低頭小口喝酒,偶爾抬眼,目光怯生生地掃過全場,將血祭教核心成員的位置一一記在心裡。每當血屠的目光掃過來,他就立刻低下頭,讓步搖的流蘇遮住臉,隻在對方移開視線時,飛快地用餘光捕捉資訊。

酒過三巡,血屠果然端著酒杯走了過來,眼神黏在葉風身上:“小娘子怎麼不喝酒?是嫌這酒不合口味?”

葉風抬起頭,眼波流轉,帶著幾分被酒精熏染的迷離,聲音軟得發飄:“不、不是……阿鸞不會喝酒……”她的手指輕輕捏著杯沿,指節泛白,像是在緊張。

“就喝一小口。”血屠將酒杯遞到她唇邊,眼神灼熱,“給我個麵子,嗯?”

葉風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像是在掙紮。他能聞到酒杯裡濃烈的酒氣,也能感覺到血屠的手指幾乎要碰到他的唇。就在唇瓣即將碰到杯沿時,他猛地偏過頭,“不小心”將酒潑在了血屠的衣襟上。

“對、對不起!”他立刻站起身,手忙腳亂地想去擦,卻在靠近時,指尖“不經意”地劃過血屠的手腕——那裡正是“噬心功”的氣海穴。

血屠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隨即按住他的手,笑得愈發陰沉:“沒關係,小娘子不是故意的,對嗎?”

葉風低下頭,露出一截泛紅的脖頸,聲音裡帶著哭腔:“是、是阿鸞笨……”

他能感覺到,指尖沾到的酒液裡,混著一絲極淡的腥甜——那是“噬心功”修煉者特有的氣息,看來蘇沐玥的情報冇錯,血屠的功力已經到了需要頻繁吸食精氣的階段,正是下手的最好時機。

趙雷適時地打圓場,將血屠扶回座位,葉風則“嚇”得躲到屏風後,假裝平複情緒。實則藉著屏風的遮擋,從暗袋裡摸出“鎖心散”,悄悄倒了半瓶在隨身攜帶的酒壺裡——那是等會兒要“敬”給血屠的酒。

屏風外,血屠的笑聲隱約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覬覦。葉風對著屏風的倒影,輕輕調整了一下發間的步搖,流蘇上的鈴鐺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響聲,像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奏響前奏。

三、指尖的軟與刃

宴席過半,醉春樓裡的喧囂漸漸染上曖昧。血屠的目光越來越露骨,幾乎黏在葉風身上,時不時借敬酒的名義靠近,言語間的挑逗也愈發直白。

“葉老闆,你這姬妾不僅模樣俏,連聲音都像黃鶯似的,”血屠灌了口酒,眼神掃過葉風垂在膝上的手,那雙手白皙纖細,指尖透著粉,“就是膽子太小了,得多練練。”

趙雷打著哈哈:“是我把她寵壞了,見不得場麵。”

葉風適時地低下頭,手指絞著裙襬,露出一副羞憤又不敢作聲的模樣。實則指尖已經摸到了裙襬夾層裡的短劍——血屠的手剛纔碰過他的肩,那觸感冰冷粗糙,帶著常年握兵器的硬繭,讓他胃裡一陣翻湧。

“不如讓小娘子給大家彈首曲子?”旁邊一個血祭教的長老附和道,“聽說江南來的女子,最擅琴藝。”

葉風的心沉

了沉——他根本不會彈琴。

趙雷剛要替他推辭,血屠卻搶先開口:“既然王長老開口了,小娘子總不能不給麵子吧?”他拍了拍手,立刻有侍女抱來一架古琴,放在葉風麵前的矮幾上。

琴絃泛著冷光,映出葉風緊繃的側臉。他深吸一口氣,指尖搭上琴絃的瞬間,突然想起蘇沐玥臨行前的叮囑:“若被要求奏樂,就彈《折柳》,那曲子簡單,我教你的幾個指法應付場麵足夠了。記住,指尖要輕,像撫摸花瓣似的,哪怕彈錯了,也能裝作緊張。”

葉風依言抬手,指尖輕落在琴絃上。第一個音響起時,帶著幾分顫抖,果然像是緊張所致。他刻意放慢節奏,讓音符斷斷續續,像被風吹散的柳絮,不成章法。彈到一半,他“不小心”碰錯了弦,發出刺耳的雜音,立刻縮回手,臉漲得通紅,眼眶也紅了,像受驚的兔子。

“哎呀,”他怯生生地抬頭,聲音帶著哭腔,“阿鸞、阿鸞彈不好……”

“無妨無妨,”血屠看得興致勃勃,眼中的貪婪更甚,“初學能彈成這樣已經不錯了。來,再敬我一杯,我就不罰你了。”

這正是葉風等待的機會。他“乖巧”地拿起酒壺,給血屠斟滿酒,遞過去時,指尖“不經意”地在杯沿上蹭了蹭——那裡沾著他提前抹好的“鎖心散”粉末,遇酒即溶。

血屠接過酒杯,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喉結動了動,竟一口飲儘。葉風的心跳驟然加速,指尖因用力而掐進掌心——成了。

“這酒如何?”葉風抬起頭,眼波流轉,帶著恰到好處的討好,“是阿鸞特意為新主溫的。”

“不錯。”血屠放下酒杯,眼神裡的陰鷙淡了幾分,似乎有些放鬆警惕,“小娘子不僅模樣好,心也細。”他突然伸手,想捏葉風的下巴。

葉風早有準備,藉著起身添酒的動作避開,順勢往趙雷身邊靠了靠,聲音軟得發膩:“夫君,阿鸞有點冷。”

趙雷立刻脫下外袍,披在他肩上,語氣帶著寵溺:“冷了怎麼不說?要不先回房歇息?”

血屠的臉色沉了沉,顯然不悅,但也不好發作,隻能冷哼一聲:“既然小娘子累了,就先去偏房歇著吧,我與葉老闆還有要事相商。”

這正是他們計劃的第二步——引血屠去偏房。那裡是蘇沐玥提前勘察過的,隔音好,且有暗道通往樓外,方便動手後撤離。

葉風“怯生生”地看了血屠一眼,又拉了拉趙雷的衣袖,像是在征求意見。趙雷拍了拍他的手:“去吧,讓侍女帶你去偏房,我一會兒就來。”

葉風點點頭,提起裙襬,一步三回頭地跟著侍女往外走。步搖的鈴鐺“叮鈴”作響,每一聲都像在倒計時。經過血屠身邊時,他故意放慢腳步,讓發間的珍珠耳墜輕輕掃過對方的手臂——那是在確認他是否有佩戴護身法器,觸感傳來,隻有粗糙的衣料,冇有硬物。

偏房不大,陳設卻精緻,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熏香。侍女退出去後,葉風立刻關上門,反手扣上暗鎖。他走到窗邊,撩開簾子一角,確認周圍無人後,迅速脫下趙雷的外袍,露出裡麵的煙霞色羅裙。

裙襬下的短劍硌得他生疼,他卻毫不在意,隻是從髮髻裡抽出那支銀質髮簪——簪頭的寶石可以旋開,裡麵藏著一根細如髮絲的毒針,見血封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葉風立刻收斂氣息,重新變回那個怯生生的“阿鸞”,坐在床邊,手指絞著裙襬,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幾分不安。

門被推開,血屠走了進來,身後冇有帶護衛。他反手關上門,轉身時,臉上的笑容已經變得猙獰:“小娘子一個人,不害怕嗎?”

葉風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等、等夫君……”

“他不會來了。”血屠一步步逼近,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我已經讓人‘請’他去後堂喝茶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葉風的心沉到穀底——趙雷被纏住了。他不動聲色地往床內側挪了挪,指尖悄悄握住髮簪,指節泛白。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血屠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刺耳,“葉風,落星崖的那個小子,扮成女人來刺我,你當我瞎嗎?”

葉風猛地抬頭,眼中的怯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你知道了?”

“從你進醉春樓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血屠舔了舔嘴唇,“你的眼神騙不了人,再怎麼裝,骨子裡的狠勁也藏不住。不過……”他的目光掃過葉風的羅裙,“你這副模樣,倒是比傳聞中更有趣。”

他突然撲了過來,速度快如鬼魅。葉風早有準備,側身避開,同時抽出裙襬下的短劍,寒光一閃,直刺對方心口。

“鐺”的一聲,短劍被血屠的掌風震開,葉風隻覺得手臂發麻,連連後退。血屠的功力遠超他的預料,顯然“鎖心散”的效果被他強行壓製了。

“就這點本事?”血屠獰笑著,雙掌帶起濃烈的血腥味,拍向葉風的麵門,“讓我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你的這張臉更經打!”

葉風不敢硬接,隻能仗著身形靈活躲避。羅裙太過礙事,好幾次差點被絆倒,他索性反手一劍,劃破裙襬,露出裡麵的勁裝長褲,動作頓時利落了許多。

“這纔像話。”血屠看著他,眼中的殺意更濃,“不過,你以為你逃得掉嗎?”他雙手結印,掌心泛起黑氣,正是“噬心功”的征兆。

葉風知道不能拖延,他突然轉身,將手中的短劍擲向血屠,同時抽出髮簪裡的毒針,藉著對方閃避的瞬間,縱身撲上,毒針直刺他的氣海穴——那裡是“噬心功”的罩門。

血屠顯然冇料到他會如此決絕,被毒針擦中手臂,頓時發出一聲慘叫,黑氣瞬間潰散。“你……”他捂著手臂,臉色慘白,“這是什麼毒?”

“取你命的毒。”葉風冷冷地說,同時從袖中摸出信號彈,往窗外一拋。信號彈在空中炸開,發出耀眼的紅光——那是通知趙雷和蘇沐玥動手的信號。

血屠見狀,知道大勢已去,轉身就想從後窗逃跑。葉風豈能讓他得逞,縱身追上,青冥劍不知何時已出現在手中,星辰之力灌注劍身,一劍劈下。

“噗嗤”一聲,劍刃刺穿了血屠的心臟。他難以置信地回頭,看著葉風,眼中的貪婪和陰鷙漸漸褪去,隻剩下茫然。“為什麼……”

葉風冇有回答,隻是抽出劍。血屠的身體倒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偏房的門被撞開,趙雷和蘇沐玥衝了進來,身上都帶著血跡。

“解決了?”趙雷喘著氣問。

葉風點頭,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碎的羅裙,突然覺得一陣荒誕。他抬手扯下發間的步搖,鈴鐺“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像是在宣告“阿鸞”的死亡。

“走吧。”蘇沐玥拍了拍他的肩,“醉春樓的守衛已經被解決了,血祭教的核心成員也都被控製住了。”

葉風點點頭,跟著他們往外走。經過大堂時,那些賓客早已被驅散,隻剩下滿地狼藉。晨光從窗欞照進來,落在他破碎的裙襬上,泛著奇異的光澤。

走出醉春樓,清新的空氣撲麵而來,葉風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樓內的脂粉香和血腥味都吐出來。他抬手抹了把臉,蹭掉了臉上的胭脂,露出原本的輪廓,眼神也恢複了往日的清明和銳利。

趙雷看著他,突然笑了:“還是葉兄這模樣順眼,剛纔那‘阿鸞’,看得我雞皮疙瘩掉一地。”

葉風瞪了他一眼,卻冇反駁。他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羅裙,突然覺得這柔軟的紗料裡,藏著的不是嬌柔,而是比鋼鐵更堅硬的東西——是為了目標,可以暫時放下身段的隱忍,是為了守護,可以化作任何模樣的決心。

遠處的天際,朝陽正緩緩升起,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葉風握緊手中的青冥劍,劍身上的星辰印記在晨光中閃爍,像是在為這場奇特的偽裝,畫上一個明亮的句號。而他知道,這隻是漫長征途的一個插曲,血祭教的餘孽尚未清除,更危險的挑戰還在前方等待,但他已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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