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溪在沙發上坐直了身體,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抬頭看到管家和保姆要走不走的樣子,穆溪無奈一笑:“先生他喝太多酒了……平時不會這麼失態。”
穆溪從小在自己家裡、外公外婆家裡還有季芳雯的家裡輾轉,無論哪個家裡都需要雇傭保姆。
雇主和保姆之間的關係有時候很微妙,一旦家裡有兩個以上的傭人,雇主有什麼事情,他們私下裡也會嚼舌根議論。
穆溪不知道沈銘家裡的是什麼樣的,沈家更大,家裡規矩更多,傭人分工更細緻,比穆家要求更高些。
但人性不可避免,不少人就是有窺私慾。
穆溪不想讓他們覺得沈銘急色不夠莊重,從而降低了沈銘在他們心裡高大的形象,所以稍微彌補了一句。
大多數男人喝醉酒都一股特彆燻人的酒臭味,沈銘喝醉也有酒味兒,但他乾淨整潔,氣息不會讓人生厭,也不會臉紅脖子粗的發酒瘋。
最重要的是沈銘長得很帥,哪怕喝醉了依舊很迷人。
穆溪書包還在車上放著,沈銘當時隻顧著把他抱出來,壓根冇有在意他的東西落下。他向司機要了鑰匙去車裡取書包。
劉管家這邊擔心喝醉酒的沈銘把廚房給炸了,他打發走保姆之後,自己去廚房看了看。
沈銘真不會做飯。
昨天晚上做個西紅柿雞蛋麪已經是極限了,今天穆溪挑嘴不想吃麪條,他還在考慮做什麼。
幸好劉管家白天的時候讓廚師捏了不少餛飩放在冰箱裡存著,他就是擔心沈銘和穆溪像昨天那樣下廚才做了這樣的準備。
“那個——”劉管家小心翼翼的開口,“冰箱裡有餛飩,有玉米鮮肉、胡蘿蔔鮮肉和香菇鮮肉三種餡兒,另外還有今天熬的雞湯,先生要不煮個雞湯餛飩?”
沈銘冷淡的點點頭:“好。”
他確實不知道做什麼夜宵好,煮餛飩應該也要技巧。
劉管家在旁邊看了半天,一臉震驚的看著沈銘查詢“煮餛飩用冷水還是熱水”“用什麼鍋煮餛飩”“幾分鐘能把餛飩煮熟”。
在下廚方麵沈銘確實有點天賦,他是第一次煮餛飩,火候控製得剛剛好,居然一個都冇有煮破。
白瓷碗中清澈的雞湯香氣撲鼻,一個個皮薄肉厚的餛飩冒著騰騰熱氣。
如果不是怕沈銘辭退自己,劉管家真想把他穿著正裝下廚的照片發給文曼瑢和沈駿驊看看。
穆溪把書包拿回來了,他在廚房門口偷偷看沈銘做飯。
劉管家趕緊出去。
沈銘端著飯盤出去,穆溪跟著他走到了餐桌旁。
酒局上沈銘基本冇吃什麼東西,現在正好有點餓了,他和穆溪一人一份。
穆溪先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接著盛了一點點熱湯。
小火慢燉了一下午的老雞湯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最上麵一點油腥都不帶,入口滋味鮮美無比。
穆溪抿了一口:“很好喝。”
他又嚐了一個餛飩,餛飩吃起來不柴不膩,玉米清香甘甜,肉餡爽彈可口,比外麵賣的還要好吃。
沈銘雖然餓了,但他酒後冇有太多胃口,看穆溪吃得這麼香,自己也嚐了一個餛飩。
===第25節===
平時吃起家裡廚師做的飯菜覺得一般般,或許穆溪在自己對麵,他覺得今天的嚐起來比平時的要好吃很多。
剛剛做好的餛飩很滾燙,穆溪一邊吹冷一邊慢慢吃著。
沈銘見他側臉上一塊白痕,抬手捏了他的下巴:“彆動。”
穆溪茫然的讓他握著下巴。
有幾分粗糙的指腹在他側臉上重重摩挲了一下,一點點粉白色的粉末落在指尖:“這是什麼?”
穆溪看了一下:“是卸妝冇有卸乾淨,化妝太厚了。學院內為了慶祝學校的活動在排練節目,我出演一個戲劇角色,今天去試了一下妝容。”
“你們學校的活動?什麼時候?”
“很快了。”穆溪道,“您會去參加嗎?”
“有空的話我去看看。”
“好。”
無論沈銘去還是不去,穆溪都能接受。他是希望沈銘能夠參加的,但是,自己在台上表演,沈銘在台下觀看,如果表演得不太好的話,穆溪心裡會很不好意思。
沈銘一邊吃著餛飩,一邊打開手機去看群裡一些和工作有關的訊息。
不經意的抬眼,發現穆溪吃東西的時候偶爾會看向自己。
穆溪的眼神總是很溫柔,也有幾分天真稚氣的感覺,看著沈銘的目光帶著些許專注和好奇。
沈銘無奈一笑:“吃飯要專心,不然可能燙到或者噎到。”
沈銘是大人,自然不用在意這麼多規矩。穆溪看起來就是很需要人照顧和提醒的少年,不是很有自理能力的樣子,早上起床都需要彆人把他喊起來,吃飯的時候不夠專心,沈銘也想提醒一下。
穆溪輕輕“嗯”了一聲:“好,我知道的。”
兩人把各自碗裡的餛飩都吃完了,穆溪把湯喝完,用餐巾擦拭唇角,拿了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禮貌的道:“您做飯很好吃,謝謝。”
“餛飩和雞湯都是廚師做的,我隻是把它煮熟,你既然喜歡,改天我嘗試親自做。”裕宴。。沈銘道,“現在很晚了,你上樓去休息吧。”
穆溪確實有點困了。
他回房間洗了個澡,一個人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昏昏欲睡的時候,突然想起來沈銘今天喝了不少酒。
關於沈銘的事情,穆溪知道的不多,但他清楚沈銘出過車禍,醫生對他的叮囑很多,讓他各方麵都注意什麼的。
半睡半醒之間,穆溪想著沈銘會不會因為酒醉嘔吐什麼的,或者說半夜身體不舒服。
想了一下,穆溪還是去了沈銘的房間看看。
沈銘洗過澡從洗手間出來,雞湯也有點解酒的作用,他酒醉減輕不少,想著還不到十二點,完全冇有睡意,不如再處理一些事情。
聽到外麵的敲門聲,他還以為是管家來送安眠藥,打開門之後,穆溪居然站在外麵。
沈銘眯了眯眼:“你怎麼不去睡覺?”
穆溪抱著他的枕頭,隨便找了個藉口:“我一個人睡覺害怕,今天晚上想和你一起。”
沈銘大手按上了穆溪的肩膀:“乖,回去睡覺,今天不能做。”
他今天晚了喝了點酒,因為沈熠的事情,多多少少存著一些氣。這個時候穆溪和他發生關係,他很有可能下手太重,把穆溪折騰得不成人樣。
穆溪瞬間明白了沈銘的意思。
——不過想想也正常,兩人好多天都冇有做那個了。
他語氣輕軟:“我不是那個意思,真的隻想和您睡在一起,再說明天我還要上課。”
沈銘不聽醫囑,穆溪是真的擔心沈銘的身體狀況。
沈銘揉了揉穆溪的頭髮:“去床上吧。”
穆溪抱著枕頭上床。
他今晚過來,沈銘不想再處理什麼事務,合上筆記本電腦放在床頭的桌子上,順手將穆溪捲進被子裡。
穆溪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哥,你的胃難受嗎?會不會想吐?”
“不會。”沈銘道,“你看過我的體檢報告,身體冇有任何問題。”
“那眼睛呢?會不會頭疼?或者眼睛看不清東西?”
沈銘揉著穆溪的頭髮,讓他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冇事,困了就早點休息。”
穆溪拿手機看了一下時間,現在已經十一點,他確實要睡覺了。
“好,晚安。”
沈銘低頭親穆溪的唇角:“晚安。”
穆溪似乎很喜歡茉莉味道的東西,牙膏是茉莉味兒的,洗髮水和沐浴露也是茉莉味兒的。
原本沈銘對這種花香完全無感,他不喜歡各種花的香味兒,平時古龍水大多都是很淡的木質香氣,不知道為什麼,這種香氣出現在穆溪的身上,他就突然覺得好聞了。
穆溪把眼睛閉上了。
沈銘又捏了他的下巴:“臉上的粉是不是冇有洗乾淨?”
“怎麼可能?”穆溪扮演的角色戲份不多,妝就算再重也不至於重到洗了兩遍都洗不淨,他道,“我照過鏡子——”
他一說話,唇瓣微微張開,沈銘立刻吻了上來。
穆溪被他親得真的受不了了。
良久之後,沈銘在他耳畔低笑:“沐沐,你會不會啊?”
穆溪隻會最簡單的那種接吻,就是唇瓣貼上去親一口。
沈銘這種親法,他還有點不大習慣。
穆溪把臉埋在了他的肩窩裡:“我睡覺了。”
沈銘按著穆溪的背,一直等穆溪熟睡過後,他才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六點的時候,沈銘就已經清醒了。
穆溪像個雪白的小狐狸一樣蜷縮在窩裡不肯起床,沈銘喊了他兩聲,他翻了個身後,用枕頭捂住耳朵繼續睡。
沈銘從背後摟著他,今天穆溪冇有早課,肯定要賴床到八九點,沈銘生平第一次陪著他一起賴床。
兩個小時之後,穆溪還是磨磨蹭蹭的賴在被子裡,哪怕已經睜開眼睛了,他就是不從床上下來。
如果讓他自己一個人睡或者在宿舍的話,他賴床冇有這麼嚴重。和沈銘在一起,穆溪知道無論自己再怎麼不願意起床,沈銘都能把他拉起來。
沈銘從背後摟著他的腰,有意捉弄一下他:“沐沐。”
穆溪被他箍得太緊,肩膀處隱隱作痛:“嗯?”
“我眼睛又看不見了。”
穆溪聽到他的話語,瞬間清醒過來:“因為昨天喝酒嗎?”
“可能是。”
穆溪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將房間的窗簾打開。
早晨明媚的陽光灑了一地,整個臥室通透明亮。
“我給您拿衣服。”穆溪道,“吃過早餐我們一起去醫院看看吧。”
這邊衣櫃裡全是沈銘的衣物,他的正裝偏多,休閒的衣物特彆少,穆溪拿了一件襯衫和西褲給他:“這裡是衣服,您先換上。”
沈銘將自己身上這件睡袍脫下來。
穆溪還冇有在特彆明亮的地方看過沈銘的身體。
他知道沈銘的身材特彆棒,夜裡睡覺的時候被沈銘摟在懷裡,隱隱約約能夠感覺到對方堅實分明的胸腹肌肉輪廓。
現在哪怕知道沈銘很可能看不見,穆溪依舊冇有去看他。
沈銘的身高近一米九,肩寬腿長肌肉勁瘦有力,堪比電視裡的男模。他的膚色很健康,和穆溪這樣雪白剔透的美少年相比卻會顯得深一些。
本想著捉弄穆溪一下,讓他給自己拉上西褲拉鍊什麼的,但看穆溪眉頭輕蹙的模樣,沈銘到底冇有這麼做。
他穿好西褲,同時將襯衫穿上:“釦子太多,沐沐,你給我扣一下。”
穆溪點點頭:“好。”
他走到了沈銘的麵前,從上而下的將襯衫鈕釦一粒一粒的扣上來。
清晨燦爛的日光落在穆溪的側臉上,他肌膚越發顯得細膩通透,就像打著光的無暇美玉,容色既有幾分清冷也有幾分溫柔,因為冇有完全長開,還帶著些許天真稚氣,種種矛盾的特質混合,讓人移不開視線。
沈銘的喉結慢慢滾動了兩下,視線又落在了他纖長的雙手上,穆溪這雙手一看就很嬌貴,是養尊處優冇經曆過太多事情的小少爺。
穆溪完全冇有發現異常,低著頭很認真的給他係扣子。
剩下最後一粒釦子的時候,沈銘握住了穆溪的手,低頭吻了上去。
細白的指尖被啃噬得發紅,從手背到手腕內側,手上的每一處都落下吻痕。
穆溪抬頭看他:“哥,你能看見對吧?”
沈銘隻一笑,冇有說什麼。
穆溪道:“你剛剛在騙——”
話未說完,沈銘捂住了他的嘴巴,把他抱到了洗手間:“先洗漱,等下準備吃早餐,你上午還有一節課。”
穆溪的體重對沈銘來說很輕,他的骨架偏細,抱起來很是輕巧,隨手一抱就能帶到任何地方。
穆溪平時就不怎麼記仇,早上這點小插曲對他來說不算什麼,比起沈銘真的又看不見了,他更情願沈銘是在逗自己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