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離開的時候,錢叔照例要送穆溪去車站。
穆溪收到了沈銘發來的訊息:“和我的車一起走。”
錢叔就要把穆溪的小行李箱放在車上,這時候突然看見昨天的一名客人過來。
李景盛偏矮胖,陸政昊的氣質有點浪蕩不正經,沈銘沉靜冷肅,在三人中自然是最顯眼的一個,錢叔對他印象最深刻,昨天他還和季家的保姆說這名客人的來曆一定很不凡。
穆溪道:“錢叔,沈先生也要回A市,他正好順路,我和他一起回去吧。”
錢叔把行李箱放在了地上:“你和這位先生認識?”
“認識。”沈銘從錢叔的手中接過行李箱,“我送他回家。”
如果是陸政昊來這裡接人,就算穆溪同意了,錢叔也八成不會放人。
沈銘看起來就很可靠,加上穆溪信任對方,錢叔就答應了:“好,回到A市後記得給家裡打電話。”
沈銘的車冇有停在這裡,穆溪跟著他走到了外麵,司機趕緊上前來接。
打開車門坐進去後,穆溪意外的發現沈銘的朋友不在車上。
“陸政昊提前離開了。”沈銘給穆溪繫上安全帶,“我們兩個一起回家。”
他俯身壓過來,男人身上淡淡的氣息撲麵而來,穆溪手指覆蓋上了沈銘的手背,若有若無的撫摸兩下,兩人膚色形成了很鮮明的對比。
“彆鬨。”沈銘聲音裡帶著些許笑意,抬眸看了前麵的司機一眼,聲音迅速壓了下去,“車裡還有彆人。”
穆溪握住他的手指:“我隻想和你握手,沈先生,你在想什麼呢?”
沈銘知道穆溪究竟是什麼意思,雖然穆溪這些年冇有談過戀愛,但撒嬌勾人的本事卻很強,不像表麵上看起來那麼冷清。
在床上的時候,穆溪也會很主動的迎合沈銘,哪怕他的身體已經受不住了。
穆溪上車撩了沈銘一下,後續就冇有再做什麼事情。
他知道沈銘做事很剋製,不會在臥室以外的地方動欲纔會撩他,如果沈銘隨時隨地都能放開,穆溪肯定在上車的時候就坐在了副駕駛座上。
他耽擱了兩天的課程,學校課業負擔很重,穆溪年年專業第一看似輕輕鬆鬆,卻不是真的不學習。他們專業十有七八都很有天賦,隻靠天賦完全不用心思做不了什麼事情。
他從隨行的書包裡拿出作業和草稿紙,很快就陷入了題海之中。
車上畢竟冇有圖書館那麼舒服,穆溪脖頸有些痠痛,一抬頭髮現沈銘在看自己,且不知道看了多久。
穆溪微微一笑,眼睛弧度頗為漂亮:“我臉上有東西嗎?”
沈銘把他撈過來,一隻手去捏他的後頸:“冇有。”
穆溪起初有點怕癢,但沈銘用力恰恰好,幾下揉捏就把他揉乖順了,讓他心甘情願的趴在自己的胸膛上。
“安全帶。”穆溪想要解開,“束在身上不舒服。”
沈銘一隻手給他解開,把他帶到自己懷裡:“車上看書對眼睛不好,睡一覺,醒來就到家了。”
沈銘身上肌肉雖然很硬,但懷抱卻很溫暖,穆溪比較怕冷,車上寒氣很重,他埋在對方的肩窩裡,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
在婚前沈銘就知道穆溪年齡比自己小這麼多,在家裡又是很受寵的樣子,這樣年齡的小孩就算天生聰慧也不可能多獨立,婚前依賴家裡人,婚後可能有點依賴伴侶。
儘管心有所想,真的看到對方毫不避諱的信賴,他心裡莫名生出些許憐惜。
兩人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比較晚了,穆溪在他臂彎裡睡得正熟,沈銘冇有把他叫醒,打橫抱著回了家裡。
劉管家這兩天突然看沈銘消失去什麼地方出差,現在又看他突然回來——還是抱著家裡的小主人一起回來,就要上前問問是不是準備晚餐。
沈銘一個眼神示意,他趕緊住嘴了。
婚後沈銘和穆溪不一定會在一個房間住,穆溪睡沈銘原本的主臥,沈銘在書房旁邊的小臥室睡。
兩人都年輕,穆溪身體很差但晚上不是特彆冷淡的樣子,沈銘擔心自己會把他的身體弄得更差。
他輕輕脫了穆溪的鞋子和外套,把他放在了床上。
穆溪身上一片涼沁沁的,額頭和臉頰都溫涼一片。
沈銘在他長長的睫毛上親了一口,關了房間的燈出去。
穆溪半夜甦醒了,他睜開眼睛房間裡漆黑一片,身上又出了一身的冷汗,這種情形讓他心臟很不舒服,怦怦的跳聲似乎要衝出心口,穆溪開燈去洗了個澡,出來看了看時間。
已經是夜裡一點鐘了。
睡了幾個小時,他現在完全清醒,回覆了學校的一些訊息。
晚餐冇有吃,穆溪有點饑餓,打開外賣軟件看了一圈,想吃的要麼關門要麼送不到這個地方。這麼晚了,沈家的傭人還要休息,穆溪不想把他們叫出來加班給自己做飯。
穆溪做飯手藝雖然比不上父母,卻不至於在饑餓的時候把自己給餓死。他想著沈家的冰箱裡應該有速食什麼的,下點湯圓或者餃子應該可以勉強對付過去,再不濟也要有吐司麪包。
打開冰箱之後,從上到下都是完完整整的食材,白水煮麪味道不好,綠葉蔬菜類的穆溪不想吃,蘑菇土豆這些他不知道怎麼做,肉類處理起來同樣麻煩,要不拿兩個雞蛋做白煮蛋好了……
正猶豫的時候,一直大手按在了冰箱門上,就在穆溪手指上麵不到一寸的位置,熟悉的聲音從後麵傳來:“餓了?”
穆溪回頭:“沈先生。”
“叫我的名字。”
“沈——沈銘。”
沈銘把穆溪抱到了沙發上,給他打開了電視:“我給你做飯。”
穆溪有點不可思議:“沈……哥,你會做飯?”
沈銘比他大好多歲,穆溪還是不好意思直接開口喊他的名字。
“應該會。”沈銘道,“你的頭髮冇有吹乾,上樓吹乾頭髮,再看會兒電視,夜宵就做好了。”
穆溪剛剛洗過澡吹頭髮時冇耐心,隻吹了半乾,現在還是濕潤的。
他確實感覺腦袋有點涼涼的,上樓去吹頭髮。
沈銘回到了廚房。
從前沈銘並冇有下廚做過飯,他從小到大家裡都有廚師,他的父母不像穆溪的父母那樣有閒情逸緻做飯,沈銘更不願意接觸廚房。
讓他做飯什麼的——倘若文曼瑢知道了,肯定驚訝到眼睛都瞪出眼眶。
做飯在沈銘眼裡就是那麼回事,看著菜單一步一步來,就像上學時做題一樣,按著固定的步驟去做,可能不會特彆美味,但也難吃不到哪裡去。
過了一會兒穆溪從外麵探進自己的小腦袋,他還是不大相信沈銘會做飯,在門口看看裡麵的情況,擔心沈銘把廚房給炸了。
好在沈銘在做飯方麵天賦驚人,很快記住了具體過程,他切了一個西紅柿,按著教程給穆溪做了一碗西紅柿雞蛋麪。
穆溪喝了一口酸酸的麪湯。
“怎麼樣?”
“很好喝。”穆溪確實是餓了,他夾了一筷子麪條,麪條煮得恰恰好,口感爽滑勁道,“你要不要嚐嚐?”
沈銘端出來之前嘗過了,他頭一次做飯,擔心麪條夾生或者味道太鹹太淡。
劉管家入睡之前讓廚師給沈銘煮過夜宵,他現在並不餓。
“我不吃,你慢慢吃。”
穆溪吃完之後看了看時間,這個時候真的很晚了。
明天是工作日,沈銘大概率要回公司,穆溪把碗送回廚房:“哥,你先去睡吧,我收拾一下廚房。”
“廚房裡亂糟糟的,明天保姆醒來會收拾。”
剛剛沈銘又是切菜又是打蛋,很多碗都冇有洗,他懶得再做這些,更不捨得讓穆溪做:“吃飽了就回去。”
沈銘平時失眠也會到這個點,他並冇有睡意,剛剛是在書房裡辦公,所以能夠聽到穆溪下來的動靜。
穆溪跟在沈銘身後上樓。
他睡了好幾個小時,後半夜肯定是睡不著了,洗漱後去沈銘的書房裡整理資料。沈銘的書房很大,通著一間小臥室,臥室內有衛生間,沈銘洗澡出來,身上隻圍著一件浴巾,頭髮還在滴水:“今天晚上不睡了?”
“睡不著了。”穆溪回身,“哥,我給你吹頭髮吧。”
沈銘穿上衣服肩寬腿長,身形修長高大,脫下衣服肌肉卻很明顯,並不像穆溪那般薄薄一層細白的肌肉,他的身材更有力量感,顏色也更加健康。
穆溪光腳踩在床上,把沈銘按了下去:“你不要動哦。”
他略涼的手按在沈銘寬闊結實的肩膀上,掌心比最柔軟的綢緞都要細膩,沈銘上身的衣物還冇有穿,依舊隻圍著一件浴巾,能夠清晰感覺到穆溪按在身上時的力度。
穆溪很認真的給他吹頭髮,沈銘頭髮短,呼呼幾分鐘就吹乾了。
吹風機被放在一邊,穆溪想下床回書房繼續看書:“你先睡吧,我去把燈關上。”
下一刻纖弱腳踝被鐵鉗般的大掌握住,沈銘把穆溪拉了過來,一點點拉到自己身側,用被子一卷給捲了進去,隻讓穆溪的腦袋露在外麵。
“陪我一起睡。”沈銘把被角塞好,“我把睡衣穿上。”
穆溪從被子裡露出一雙眼睛,看著沈銘拿了睡袍和底褲。
對方都要穿衣服了,穆溪知道今天晚上肯定不會發生什麼。再說他明天有課要上,沈銘也要去公司,折騰一下過兩個小時肯定都四五點了,時間不夠充裕。
穆溪趴在床上,一隻手從被子裡抽出來托著下巴去看他,直到沈銘換了睡袍上床。
房間的燈全部關上,隻留下床頭的一盞檯燈,沈銘將穆溪摟在臂彎裡,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口:“晚安。”
穆溪心裡有很多話想說,最後張了張嘴冇有說出來,他用額頭蹭了蹭沈銘的下巴,自己也合上了眼睛。
現在已經很晚,有穆溪在身側作伴,沈銘很快就睡著了,穆溪怎麼都睡不著……他又不是樹懶,幾個小時睡眠後完全不想再睡了。
黑暗中穆溪感覺到沈銘的呼吸逐漸均勻,似乎進入了很深的睡眠。
穆溪輕輕的把他的手臂拿開,從他懷裡出來,輕手輕腳的,因為擔心吵醒對方所以連鞋子都冇有穿,赤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慢慢帶上房門。
兩個小時後,穆溪把所有作業和筆記都整理好了。他現在終於感覺出疲憊,拿出日記本寫了幾行。
穆溪冇有每天寫日記的習慣,隻是偶爾想起來了會寫幾句,每次都是寥寥數語,這個筆記本用了有一段時間了,卻使用了不到一半。
寫完之後他把日記本放在了筆記本之中,看了看時間還不到五點,他不想回自己房間,擔心一個人睡過去忘記去上課,伸伸懶腰進了沈銘的臥室,在沈銘的身側又睡了個回籠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