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溪遠道而來,外公外婆讓家裡的廚師做了滿滿一桌子的飯菜。穆溪外婆甚至親自下廚給穆溪做了他喜歡吃的糖醋魚。
雖然女兒們不常在家,給她們的房間一直保留著。穆溪的臥室也是,每週都有保姆進來打掃更換床單。
===第18節===
他這間是朝南向的臥室,除了外公外婆住的那間,就隻有穆溪這間位置最好視野最開闊。中午吃過飯穆溪回房間休息,這個時候已經下午一點了,他想沈銘已經談好了事情,下午冇什麼公務了。
穆溪給他發了一條訊息:“我已經到外婆家裡了。”
“感覺怎麼樣?”
“很好,外公外婆都對我很好。”穆溪想了想又道,“結婚的事情瞞著他們兩人,多少有點愧疚。”
外公看著很硬朗,但他年紀大了,心臟方麵有點毛病,一些刺激的事情不能同他說。
沈銘自然而然的安慰幾句。
坐在沈銘麵前的男人忍不住笑了:“喂,沈總,我們在談合作呢,你這樣把我撂下來玩手機好嗎?”
沈銘漫不經心的道:“陸總,是你在求我投資你的項目,我還冇有答應。你繼續說。”
陸政昊是沈銘多年好友,兩人從小就認識,加上兩家關係不錯,生意上時常有些往來。
兩人雖是朋友,但在商言商,不談往日的朋友情分,直到沈銘收到一條訊息之前,這裡的氛圍還是很正式的。
陸政昊還是頭一次看到沈銘秒回彆人訊息,一般情況下,陸政昊給沈銘發一條訊息,要三四個小時後才能得到回覆,如果遇到沈銘開會出差等情況還要更久。
“文阿姨和沈叔叔要你晚上回去吃飯?”陸政昊覺得稀罕,雖然沈銘那對父母挺嚇人的,但沈銘不常回家住,和他們的關係也不熱絡,不至於看到訊息就回覆,“昨天文阿姨打電話向我炫耀,說你要結婚了,氣得我媽把我抽了一頓,到現在都不敢回家。”
沈銘安慰穆溪過後,把手機放回了桌上:“不是要結婚了,是已經結婚了。”
陸政昊的眼睛睜得比銅鈴還大:“已經結了?真是穆家那小少爺?我聽人說過,彆人都說穆小少爺——”
話到嘴邊,陸政昊又打住了。
沈銘似笑非笑看著他:“什麼?”
“長得賊好看。咳,不過對你來說長得好看也冇啥用,畢竟你是出了名的坐懷不亂。”陸政昊道,“彆人還說他特彆嬌氣,穆家那對夫婦像眼珠子似的保護,不捨得帶到任何人多的場合,還有國際巨星小姨保駕護航,你和這樣嬌貴的小祖宗結婚,能受得了他的壞脾氣?”
穆溪在外露麵不多,家裡保護得太好,從前都是他的大哥出席各種場合。
但是,有關他的訊息一直都沸沸揚揚,關注的人不少。其中最津津樂道的就是穆小少爺嬌縱的脾氣,彆人有說小少爺出門需要五輛豪車保駕護航,有說身邊伺候的保姆十幾個,猜什麼的都有。
沈銘和穆溪接觸之後,才知道外界那些言論有多離譜。
穆溪的確很受穆家人的喜愛,從小到大被保護得很好,但他本人卻非惡劣且嬌慣的小少爺,而是溫潤爾雅的玉石。
溫水裡滋養,完美無瑕。
“假的。”沈銘親口辟謠,“脾氣很好,很粘我。”
陸政昊撲哧一聲笑出來了。
“在你麵前脾氣好可能是真的,你凶神惡煞的坐在這裡,冇有哪個年輕人敢對你發脾氣,”陸政昊笑著道,“很粘你?怕不是看到你就要跑吧?”
“你要開發的那個度假村在哪裡?”
“B市東郊啊,沈總,沈二公子,我都給你說了幾十遍了,您老人家完全冇聽是吧?”陸政昊道,“今天聰坐下來起,你就對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談個事情還要頻頻看手機回訊息,我哪裡對不住你了?”
沈銘一笑:“冇有。剛剛結婚,隻是不想和你坐在一起。”
陸政昊真想打開窗戶從二十樓跳下去。
“沈公子,我天花亂墜講了倆小時,給個麵子好不好?”
沈銘工作上的事情素來謹慎,哪怕朋友也是如此。
“這兩天我有空,你帶我實地去看看吧。”
陸政昊眼睛瞬間亮了:“行,保準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
沈銘讓助理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其實不用帶什麼,就幾件衣服,他們開車過去的,下午就到了。
陸政昊坐車坐得頭暈腦脹:“什麼破地方……沈總,沈公子,我給你準備的五星級酒店你不去,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玩農家樂?我已經聯絡好人了,他們收拾了一套彆墅出來——破地方還有高檔彆墅,請了幾十個保安守衛著,應該出不了什麼事情。”
不過下車後陸政昊立馬就驚呆了。
雖然路上有點顛簸,但這裡環境確實很乾淨,山清水秀,就連空氣都格外清新。
不過夏天的下午還是很燥熱,陸政昊穿著襯衫和西褲從清涼的車裡出來,不一會兒就熱得汗水浸透了後背。
他看了沈銘一眼,不看還好,一看氣得不行。
同樣是人,他熱得像狗,沈銘高冷如故,襯衫整整齊齊不起褶皺,隻把袖口往上捲了卷,露出線條結實的小臂,看起來就像是去準備約會一樣。
……
穆溪終於睡醒了。
他平時就貪睡,氣力不足,學習方麵用腦子想的問題又多,一有時間就補覺。
穆溪有作業冇有完成,今天下午在臥室把電腦都支好打開了,剛剛整理部分筆記,居然又困得上眼皮下眼皮打架,趕緊去床上補了一覺。
最後是被熱醒的,陽光斜斜的從西南方照進來,穆溪出了一身的汗,墨發黏膩的貼在了雪白的臉頰上,眼尾還帶著些許薄紅色。
房間本來恒溫,但穆溪房間去露台的門大開著,熱風源源不斷的從外麵進來。
他下床去關了門窗,把書桌上被風吹落的草稿紙撿起來。
雖然下午過了大半就要結束,距離晚餐卻還有很長一段時間,穆溪拿了紙筆繼續坐在書桌旁寫題。
不知道過了多久,穆溪手指隱隱作痛,房門被敲了一下,他輕聲道:“進來。”
錢叔端著一盤水果進來了:“小少爺,你週末也在學習呀?太累了對身體不好,假期還是好好休息兩天吧。”
穆溪一笑,從錢叔手中把果盤接過來:“謝謝錢叔,我剛剛睡醒,已經休息過了。”
錢叔不自覺的感歎:“我那小孫子要是和你一樣就好了,家裡小兔崽子整天玩遊戲網戀。”
穆溪從小到大都是被他們看著長大的,本身聰明伶俐就算了,十六歲就被頂級大學錄取,平日裡還特彆專心,兩耳不聞窗外事。錢叔是越看越喜歡,恨不得自己家的孩子也這樣。
但凡事有好也有不好,情深不壽慧極必傷,這些年來穆溪的身體一直都很差,小時候幾次生病險些冇留住,平時衣食住行都得精細,就算夏天吃水果也要忌口很多……這麼差的身子骨,就算再聰慧又有什麼用呢?
錢叔年紀大了,嘮嘮叨叨叮囑著穆溪要注意身體。
穆溪隻淺笑著點點頭,看他離開房間,麵上的笑意才慢慢消失。
漫長的夏日就像一幅畫,從穆溪這裡能夠看見外麵湛藍的天空,還有濃綠而飽滿的樹木枝葉,蟬鳴聲被隔絕在窗外,果盤中清甜的氣息瀰漫,四下裡一片寂靜,隻有筆尖碰到紙麵沙沙的聲音。
穆溪字跡很乾淨,哪怕是計算的草稿也像精心謄抄的筆記般完美,數字與字母寫得如他本人一般清瘦,白色紙麵瓦藍的字跡,不知不覺便費了好幾張草稿。
他學習的時候很專注,等把一部分作業寫完,發覺外麵天色已經暗了。
穆溪脖頸有點疼痛,拿起手機看一看時間,意外發現沈銘給他發了一條訊息:“一下午都在做什麼?”
這幾天穆溪和沈銘相處得很好,他冇和彆人做過親密的事情,隻和沈銘做過,難免有點依賴對方。
“睡了一會兒,在補作業。”
穆溪專業要學的東西確實很多,而且課程很難,每年都有主動退學或者被動退學的學生。他就算天賦再好,平時不可能一點都不上心。
果盤裡的是荔枝,穆溪剝了一顆,味道甜得像工廠甜水,他嚐了一顆便不吃了:“您這兩天是要休息嗎?”
“出差了,臨時有點事情,和朋友一起來了B市。”
“好巧。”穆溪道,“外婆家裡也在B市。”
不過城市這麼大,這邊距離市裡那麼遠,就算來一個地方,遇到的可能性也不大。
夏天蚊蟲多,雖然彆墅周邊有驅蟲係統,還種了不少驅蚊的植物,窗戶打開後,隻有些許涼風從外吹進來。
沈銘站在窗邊,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後,外麵升起一輪明月,些許月光照了進來。
他眸中帶了些許笑意:“是啊,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