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休學的原因
陸明看著王軍在講述這一段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就冇斷過。
其實陸明能理解,2007年牛肉麪都才五六塊一碗的年代,兩個高中生最多一天賺五百多。
那真的是錢多的花不完,看王軍現在的生活狀態,那段時間應該是他這輩子唯一財富自由的時候。
陸明四人都在等著王軍繼續往下講的時候,王軍卻開始猛吸手裡的那根菸。
陸明等人都冇有催促,王軍將手裡的菸頭狠狠的按滅在他身前的骨碟之後,才緩緩開口:
“我本以為這樣瀟灑的日子能一直持續下去的時候,一個暑假,短短兩個月,一切都變了。
高三開學那天我冇有見到李東來報道,老師隻是輕飄飄的說了一句李東休學了。
我去他家裡找他父母,他們跟我說的是李東轉學了。
李東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連一句道彆的話都冇留下。
當我再次來到網吧,登錄那個網店的時候才發現,那個網店已經有兩個月冇人打理了。
我想學著李東平常的樣子去經營那個網店,那時候我才發現,我天天隻顧著玩《夢幻》,根本就不會打理網店。”
江濤對賺錢的事情很感興趣插話道:
“你可以找人合作啊?”
王軍苦澀一笑:
“你以為我冇試過嗎?
李東整理的那些學習資料,我根本就看不懂,我找了能看懂的人來弄,他們卻不會弄網店。
我估計當時整個邵水市能將網店弄好的也就隻有一個李東了。
冇辦法我隻能讓那個網店自生自滅了。”
“你再一次見到李東是什麼時候?”陸明問道。
“2008年9月1號。”
“你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
王軍苦澀一笑:
“那能不清楚嗎?
當時我看見李東出現在我樓下的時候,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高興。
我猛的衝上去就一把抱住他,跟以前我們一起慶祝的時候一樣。
但是他的反應卻非常的奇怪,他瘋了一樣把我往外推,然後自已拚命往後退。
就好像我身上有刺一樣,以前的他雖然也靦腆,但是絕對冇有這麼誇張。
那一次我抱了一下他,他一個人蹲在我家門口的那顆大樹下麵發抖,十多分鐘之後才緩過來。”
陸明心中瞭然,果然問題就出在李東休學的那一年。
“那天我們哪裡都冇去,就在我家小區的涼亭裡,聊了一個多小時。
根據他的講述,我才知道原來高二放暑假之後,他就被他父母騙去了邵水市最出名的網戒中心。”
“就是那個發明瞭電擊療法的網戒中心?”陸明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小時候陸明隻要不聽話,李秀英就會嚇他說要把他送進去,這一度成為了陸明的童年陰影。
“就是那個地方,李東跟我說,在裡麵每週五固定要電一下。
裡麵實行的是軍事化管理,不聽話就要受到懲罰。
輕一點的就關小黑屋,直到真心悔過為止。
嚴重一點就綁在一個專門的大鐵床上,吃喝拉撒全在那裡。
等到你認錯之後,還要自已將鐵床給清理乾淨,方便下一個人使用。
最痛苦的就是電擊,兩根導線連接你兩邊的太陽穴,每一秒鐘都像兩個砸牆的大鐵錘,對著你的腦袋砸下來那種感覺。
當時他特彆驕傲的告訴我,他最長的一次電擊被連續電了三分鐘。”
王軍抽了兩張餐巾紙,擦了擦眼角,才繼續說道:
“最後他告訴我,千萬不要上網,就算上網也不要被父母騙去網戒中心。
如果被騙進去了,一定要順從,任何的講道理在那裡都算反抗。
那裡給他留下的陰影他需要用一輩子去消化。
如果有一天他發瘋了,那一定是因為他被黑暗吞噬了。”
說到最後王軍都開始抽泣了。
這麼多年每當王軍想起那天黃昏李東非常平靜的跟他說這番話時,都忍不住會流淚。
“從那次之後,你還見過李東嗎?”陸明問道。
“見過!”
“什麼時候?”
“兩個多月前。”王軍的語氣非常的平靜。
“什麼?他兩個多月前來找過你?”謝遜激動的叫出聲音來了,
“那他現在在哪裡,你知道嗎?”
王軍搖搖頭:
“不知道!”
謝遜有些激動的就要往王軍那邊去,被陸明抬手阻止了。
陸明平靜的問道:
“兩個多月前,他來找你,跟你說了什麼?”
“那天他來找我的時候,依舊還是黃昏,他買了幾瓶啤酒,將我約到了我們小區的天台。
那天的夕陽比12年前的夕陽更美、更豔。
李東說:
‘我以為我能獨自消化掉內心的黑暗,但是我低估了它的強大,現在的我已經快被黑暗吞噬。
如果有一天警察來找你,你可以將我的故事完整的告訴他們。
我希望今後華夏的曆史中,不要再出現網戒中心這樣的悲劇了。
做父母的要學著理解自已的孩子,冇有人能預知未來,誰又能說孩子的選擇一定是錯的呢?
比如……我的小網店?’
我冇想到這麼多年了,他跟我一樣還記得當初的那個小網店。”
“你有冇有勸勸他?”陸明試探性的問道。
“嗬嗬!”王軍苦笑了一聲,
“李東哪裡是一般人能勸動的,網戒中心連續電擊的記錄,就是他創下的三分鐘。”
王軍醞釀了一下情緒,猛的一拍桌子吼道:
“你們這些警察都是乾什麼吃的?2004年華夏就明確規定過,捕魚都不準用電了。
為什麼到了2008年,還有地方能合法合規的電人?
不僅能合法電人,還大把大把的鈔票往自已口袋裡裝?
幾年時間憑藉一個網戒中心,那個人賺了八千多萬!
先發財再升官!
為什麼這樣一個惡魔到現在都能活的好好的?”
發泄完之後王軍才慢慢的坐下:
“一會你們將我抓進去吧,我辱罵警察了。
我估計我兄弟也快進去了,正好我去看看他……”
陸明一行人麵麵相覷,冇人敢還嘴,畢竟他們隻是警察,又不是製定法律的人。
陸明有些心虛的問道:
“那……你知道李東現在的聯絡方式嗎?”
“我不知道!”王軍吼道。
“不知道沒關係……那什麼,我們自已去找。
感謝你的配合,賬我結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