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己之力改變了一個村
笑過之後,袁誌鵬緩緩的陷入回憶之中:
“三年前,我從江城回來過年。
我本來以為都半年了老頭子應該快死了,回來之後才發現那個傻子竟然將一個癱瘓照顧的那麼好。
我去村裡拜年的時候,發現村裡的那些人看我的眼神明顯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們竟然還在背後議論我,說我爸媽養了一個白眼狼,說我還不如一個傻子。
我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我更加受不了那種嫌棄的眼神跟議論,從那年開始,我就再也冇有回過崗村了。
這一次之所以回來,是因為我老頭子給我打電話說他好像快好了,讓我帶他去城裡檢查一下。
哈哈哈……他怎麼能好呢?他早就該死了啊!他要是好了,那我成什麼了?
難道我真的一輩子不能回崗村?
崗村是我的根,我從小就在這裡長大的,我以後還要回崗村來養老的。
於是昨天晚上我趁著我媽跟傻子睡著的時候,用枕頭將老頭子給捂死了。”𝔁լ
說完袁誌鵬將自已身上穿的襯衣給脫了下來,指著自已的手臂說道:
“這就是你們要的證據,我老頭子抓出來的。”
一旁的周雲芳失聲叫道:
“鵬仔,這個不能認啊,我昨天……”
“媽,你昨天教育我的話,我都聽進去了。
這件事跟你沒關係,本來就是我做的,警察很容易就能找到證據。
傻子還需要你來照顧,我確實是個白眼狼!”
陸明饒有興致的看著袁誌鵬:
“你覺得有必要在我麵前遮遮掩掩嗎?
你媽到底知道什麼,給我說明白。
我想調查清楚應該並不難,你也應該清楚。”
袁誌鵬糾結了一下還是選擇明說,因為他覺得陸明說的有道理:
“我在殺老頭子的時候,因為他激烈的反抗,確實是將我媽吵醒了,因為她就住在我父親的隔壁。
等到她起來看的時候老頭子已經斷氣了,於是她就給我出主意讓我快點給他辦喪事。
隻要將老頭埋了,就不會露餡。”
袁誌鵬好像是怕陸明不信,於是繼續解釋道:
“其實我媽就算不說,我也是準備這麼做的,這個應該不算包庇吧?
況且我也認罪了,也冇有耽誤你們多少時間。
我媽她已經快七十歲了,你能不能放過她?”
這個時候的周雲芳好像終於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撲通一下就跪在了陸明的麵前哭嚎:
“警察同誌,我們家老頭子本來就是要死的人了,不能為了他將我兒子的命也搭進去啊!”
農村人雖然有很多事情不懂,但是殺人償命這個道理他們是懂的。
周雲芳見陸明冇什麼反應又挪到大腦殼那邊哭訴:
“哈崽……哈崽,你求求這個警察好不好,你就說你不報警了。
民不舉官不究啊,隻要你不報警了,你弟弟就不用槍斃了!”
原本一臉懵懂的大腦殼,被周雲芳這突然爆發的情緒給感染了。
大腦殼蹲在地上努力的想將周雲芳給扶起來,一邊扶一邊哭著喊道:
“娘……你怎麼了娘,你彆哭啊!
我冇有讓警察槍斃弟弟,我隻是讓他們救活爸爸!”
“你爸爸已經救不活了,你現在快點跟警察說不報警了,不然你弟弟就要被槍斃了!”
大腦殼雖然不明白這其中的邏輯關係,但是卻很聽媽媽的話,於是站起來走到陸明身邊說道:
“警察朋友,我爸爸救不活了對嗎?”
陸明有些無奈的點點頭。
“那我現在不報警了,我不想我弟弟被槍斃!”
大腦殼說的非常認真。
這讓陸明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現在這件事情已經是一件性質極其惡劣的故意殺人案。
謀殺案是公訴案件,不是說你不報警了事情就能了結的。
陸明見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於是對著李莎說道:
“李師姐你把他們的身份資訊全都登記一下,做好記錄,免得一會張所回去還需要再次審訊。”
“劉星,你現在馬上給張所打電話,讓他帶人過來支援,記得帶一個法醫過來收集物證。”
“好的陸師弟!”
“知道了陸師兄!”
陸明將這裡的事情安排完之後,拉著大腦殼的手臂問道:
“我現在是你的朋友,我第一次來你家,你可以帶我到處看看嗎?”
“就像你要我去警察局看看那樣嗎?”
“是的,就是那樣!”
“那我弟弟會被槍斃嗎?”
“不會的,他會繼續去江城那邊做生意,然後將生意做大。”
“那好吧!我帶你去我家裡看看。”
陸明先是看到了大腦殼媽媽住的房間,有點亂。
又看到了大腦殼爸爸住的房間,非常整潔,果然如袁大偉說的那樣,根本就不像是一個癱瘓在床三年的人住的地方。
打開後門,大腦殼帶著陸明來到了他們家的牛棚,裡麵關著一隻小黃牛。
大腦殼一臉天真的給陸明介紹道:
“這個就是我的朋友小黃,大黃在……”
陸明連忙打斷道:
“這個我知道,我不太喜歡你這個朋友,我們去彆的地方參觀一下吧!”
大腦殼有些失望的點點頭,很明顯他想將他最好的朋友介紹給新的朋友認識。
兩人緩緩地登上二樓,來到了大腦殼的房間,房間內佈置簡單而整潔,一塵不染,與大腦殼父親的房間如出一轍。
陸明透過房間的窗戶望向外麵,此時的天空剛剛經過暴雨的洗禮清澈純淨,彷彿所有的汙濁都已被沖刷殆儘。
遙遠的天際邊,隻剩下一輪圓潤的夕陽,正漸漸西沉。
陸明輕輕推開房門,走到陽台上,搬來兩把凳子,示意大腦殼一同坐下。
陸明靜靜地凝視著那片明淨無暇的天空,輕聲說道:
“你的心靈如同這片天空一般純潔剔透,希望你能永遠保持這份善良。”
這句話很明顯大腦殼是冇聽懂的,但是他有自已在乎的東西。
大腦殼很認真的看著陸明問道:“警察朋友,我爸爸死了之後還會回來看我嗎?”
陸明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沉重地點了點頭,“你爸爸會變成星星在天上看著你。”
大腦殼默默地低下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你這是騙小孩的,我爸爸說,人死了是不會變成星星的。”
陸明從包裡摸出一根菸點燃,用來掩飾自已騙小孩的尷尬。
陸明吐了一個菸圈說道:
“袁大頭,你以一已之力改變了整個崗村,你知道嗎?”
大腦殼有些茫然的看著陸明。
“你用你自已的行動改變了崗村人對你的看法。
你做到了全世界90%的兒女都做不到的事情。
我感覺以後的崗村如果再出現智力發育不完全的人,應該不會再受到歧視了。
我感覺以後的崗村如果再出現老人生病,應該不會隻有臥床等死一個選項了。”
陸明看著慢慢下落的夕陽,笑的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