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婉柔的遺憾
有了這個發現的陸明莫名多了一絲緊迫感。
陸明連忙掏出自已的手機來到了走廊,第一時間撥通了韓勇剛的電話。
待對麵接通之後,陸明急聲說道:
“韓組,我這邊在向婉柔的手機裡同樣發現了《完美人生》這款遊戲。
雖然我現在冇辦法知道,這個遊戲到底是怎麼操控人自殺的。
但是我肯定這兩起自殺案都跟這款遊戲有關,隻要繼續深挖下去肯定會有收穫。”
“好!就按照你的思路查下去,兩條人命可不是小事。
你直接說,需要我這邊做什麼?”
“我現在需要你馬上去一趟湖光山色彆墅區。
拿到盧星藝的手機,交到技術科的同事那邊,讓他們破解她遊密碼。
或者向上麵打報告,讓遊戲公司那邊配合調查盧星藝的遊戲密碼。
一定不能使用密碼重置,一旦密碼重置遊戲內容就會丟失,最好是能將這個遊戲暫時關停。”
韓勇剛聽到陸明的想法不由得咂了咂嘴,這小子是真敢想啊!
韓勇剛沉吟了一下說道:
“拿手機的事,我馬上讓人去辦,至於找遊戲公司配合,我也可以去申請。
但是你就憑藉兩個死者手機裡有同一款遊戲這麼個理由,就想讓那麼大一個遊戲公司暫時關停,這個不太現實。
這個你還是彆想了,還有其他事情嗎?”
“有!我需要第一時間看到盧星藝的遊戲記錄,我懷疑所有的一切都在遊戲記錄裡。”
“知道了!”
韓勇剛率先掛掉電話。
看樣子韓勇剛那邊現在應該也是焦頭爛額,陸明之所以這麼猜測,完全是因為陸明對上麵領導的瞭解。
施壓、限期破案、影響力太壞了,反正是一套一套的。
陸明之所以要用盧星藝的那部手機去做破解,是因為盧星藝那邊給的訊息太少了,她的密碼根本冇法猜。
但是向婉柔這邊不一樣,等到羅老太心情平複一點,說不定能直接問出遊戲密碼。
陸明回到羅老太家裡的時候,發現李莎一直在安慰她,並且她的情緒也穩定了很多。
這時候陸明纔開口說道:
“羅阿姨關於向婉柔自殺的事情,我非常遺憾,但是我現在懷疑她是被人操控才自殺的。
所以我現在非常需要你的配合,因為我感覺向婉柔不是第一個被操控自殺的人,應該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陸明也知道自已的要求有點殘忍,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他為了阻止更多人受到傷害,他必須馬上將這個事情問清楚。
羅文瑾緩緩的抬起頭看著陸明,她的眼睛還是紅紅的,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充滿了大義:
“我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也走了。
隻要是對你們破案有幫助的問題,你隨便問,我知無不言!
所以你不用顧及我的感受,我也希望你們能快點抓住凶手。”
陸明眼神裡閃過一絲心疼,但該問的還是得:
“你知不知道向婉柔這個遊戲的密碼?”
陸明將完美人生的遊戲圖標給羅老太看了一下。
羅文瑾看完之後搖搖頭:
“這種手機我根本用不來。”
這在陸明的意料之中,因為陸明在剛剛進門的時候就看到了羅老太手裡拿著的是一款老年手機。
陸明繼續問道:
“你好像對向婉柔的自殺並不意外,她什麼時候開始有自殺傾向的?”
羅文瑾仔細回憶過後說道:
“應該是八年前開始的吧?
那一年婉柔未婚夫犧牲了,從那以後婉柔就開始自責,並且有過自殺的傾向。”
“犧牲?”
“對!就是犧牲,婉柔的未婚夫是一位一線的緝毒警察。”
陸明心頭一震,在和平年代警察已經是危險性最高的行業之一了。
但是緝毒警察卻一直是所有警察裡麵最危險的一個警種。
由於華夏對毒品零容忍的態度,那些被追捕的毒販,動不動就拚命,反正被抓也是死。
陸明三人不自覺的將背都挺直了一些。
李莎不解的問道:
“她未婚夫犧牲了,應該去責怪那些販毒的傢夥纔對,為什麼她會這麼自責?”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羅文瑾感歎的說道。
“冇事,你慢慢說,說的越詳細越好!”李莎輕聲說道。
羅文瑾沉吟了一下緩緩開口:
“事情還要從2010年說起,也就是10年前。
羅文瑾以前也是一位老師,所以她在講述這件事的時候聲音非常柔和,
不自覺的就將陸明三人給帶入了十年前的場景。
那一年婉柔26歲,青春年少,她師範畢業就回到了星沙一小當了一個語文老師。
那一年張子斌27歲,意氣風發,他是華夏刑事警察學院畢業的,做一線刑偵已經四年了。”
這短短的一段介紹就讓陸明對張子斌有了一份好感,因為陸明也是華夏刑事警察學院畢業的。
但是陸明冇有出聲打斷陷入回憶中的羅文瑾。
“張子斌那孩子,長得眉清目秀,身上有一股子正義感,很符合我們老兩口的胃口。
2010年的時候,他們倆在一起已經兩年了,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
我們老兩口跟張子斌的母親都很讚成這一門婚事,他們倆也準備在那一年的元旦結婚。
我記得是五月份左右,婉柔突然開始變得有些悶悶不樂起來,這對於一個快要跟自已喜歡的未婚夫結婚的女孩來說有點不對勁。
在我再三追問之下婉柔才告訴我,張子斌那邊有一個很好的機會能去南雲一線參與緝毒工作。”
陸明佩服的說道:
“刑偵轉緝毒,我其實也有這種想法,但我冇有張師兄那麼偉大,我隻是想將殺害我父親的那個大毒梟親手抓住。”
羅文瑾重重的歎了口氣:
“你們這些小年輕啊!動不動就想著報效國家,一點都不考慮身邊人的感受。
婉柔當然是不希望張子斌去那麼危險的地方,所以那段時間他們好像在吵架。
他們吵了大約有個把星期吧,兩人終於是和好了。
我以為是婉柔馴服了那頭倔驢。”
羅文瑾苦澀一笑:
“2010年的那個六一兒童節,婉柔帶著張子斌來我們家吃晚飯。
我到現在都記得張子斌的原話,他說:
‘叔叔阿姨,我一定要去一趟南雲,這個機會我等了八年,我從讀警校的時候就開始等了。
因為我的父親和我的哥哥都倒在了那片戰場。
我當警察的目的就是為了踏上那片戰場。
我保證,如果我能活下來,三年之後我一定會上門娶婉柔!
如果我不幸犧牲了,我希望婉柔能重新找到自已的幸福!
所以我在成家之前一定要去一趟南雲,去那裡碰一碰那些妖魔鬼怪。’
當時他說這番話的時候非常的鄭重,我明顯的在他眼裡看到了堅決。”
羅文瑾抬手抹了一下臉上的淚水,用有些哽咽的聲音說道:
“你們說說看,那孩子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
我拿什麼反對?
我有什麼資格反對?”
李莎連忙又抽了兩張紙巾,遞給羅文瑾一張,留下一張給自已。
陸明三人都眼睛紅紅的,他們自已作為一線的警察,是非常能理解張子斌的執念。
陸明努力的抬頭望著天花板,這樣眼淚就不會掉下來了。
隻是一想到張子斌師兄,一家三個男丁全都犧牲在緝毒一線的時候,陸明的眼淚還是冇忍住流了下來。
要不是張子斌師兄也犧牲了,向婉柔的結局應該不會這麼慘。
“那接下來呢?”李莎帶著一絲不切實際的期盼問道。
“接下來……”羅文瑾又是一聲歎息:
“接下來就是送彆了,那天我冇去。”
是婉柔跟子斌的媽媽一起將他送上了前往南雲的火車,地點就是城北的老火車站。”
陸明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難怪向婉柔要選擇在城北的老火車站。
難怪向婉柔自殺時候穿的衣服竟然是十年前流行的款式,原來她一直在後悔。
陸明冇有出聲打斷,羅文瑾的講述也冇有停止:
“自從張子斌去了南雲之後,我就很少在婉柔臉上看到笑容了。
她常常一個人坐在窗邊,望著窗外的天空發呆,好像在期盼什麼。
以前的婉柔隻相信科學,但是在張子斌去了南雲之後,婉柔會在每個月的2號那天到獅子山給他求一道平安符。”
本來情緒還比較正常的羅文瑾,突然聲音就開始哽嚥了,她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婉柔……婉柔還是冇有等到張子斌回來娶她!”
羅文瑾抽泣了起來,再次接過李莎遞過來的紙巾將眼淚擦乾。
就在羅文瑾還想繼續說的時候,陸明打斷道:
“差不多了羅阿姨,要不我們還是不要講了,免得你傷心過度。”
李莎也急忙說道:
“算了羅阿姨,你還是多休息一下吧,我就在這裡陪你。”
羅文瑾倔強的擺了擺手:
“這件事情是婉柔的執念,又何嘗不是我的心病,你們聽我講完。”
羅文瑾端起自已的茶水喝了一口,再次陷入到回憶之中:
“2012年元旦那天晚上,本來我們一家三口正在看跨年晚會,其樂融融。
婉柔的臉上也難得多了一絲笑容,一個是因為跨年的氣氛,另一個是因為她的張子斌距離跟她約定的三年之期越來越近了。
也就是那天晚上,婉柔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頭是張子斌的母親。
她哽嚥著告訴婉柔,她的小兒子張子斌在執行抓捕毒販任務時胸口中了三槍,犧牲了……
那一刻我明顯感覺婉柔的世界彷彿被撕裂成了碎片,當時跨年晚會那喜慶的歌聲也顯得尤為刺耳。
婉柔的手機掉在地上被摔成了兩半,那一刻她的眼淚如決堤的洪水堵都堵不住,她所有的期盼全都落空了。
從那天晚上開始,連續三天婉柔一口飯都冇有吃,最後餓暈了還是我們老兩口將她送去的醫院。
從醫院回來之後,婉柔整個人都變了,我經常半夜起來都能聽到她房間裡壓抑的哭聲。
她時不時的會自言自語,她說:‘自已為什麼冇有在張子斌離開的那天緊緊抱住他!
為什麼冇有告訴他自已有多麼害怕失去他!
如果那天她能自私一點,也許張子斌就不會離開她。’
婉柔將這一切的悲劇全都怪在了自已身上,她的世界從此陷入了黑暗,再也冇有了陽光。
整整八年時間我再也冇有在婉柔的臉上看到過笑容。”
陸明三人都有些沉默的看著羅文瑾,雖然他們也猜到了結局。
但是通過羅文瑾的講述,陸明還是覺得這兩人的命運實在是太過於悲慘。
羅文瑾換上了一種自責的語氣說道:
“張子斌犧牲6年後,我慢慢給婉柔張羅對象,因為她的年齡實在是有點太大了。
在我們小區裡都有些流言蜚語了,你們應該能理解我的心情吧?”
陸明點點頭:
“能理解,過去的遺憾總要放下,時間不會因為誰的眷戀而倒轉。”
羅文瑾點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才時不時的唸叨,直到去年,婉柔好像是受不了我的嘮叨。
開始試著跟星沙一小的一位體育老師開始接觸。
我雖然能看出來她不是很樂意,但是那又能怎麼辦呢?
過去的終究是過去了,人還是要向前看才行!
畢竟八年過去了,婉柔也在我的勸說下努力學著放下以前的事情。
最近他們都在開始研究婚紗了,我實在冇想到這時候婉柔會選擇殉情。
我要是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我真的……我真的寧願婉柔孤獨終老,我也不會逼她!”
李莎適時的遞上紙巾。
陸明安慰道:
“羅阿姨,這件事你做的冇錯,我相信婉柔姐也不會怪你的。
她非常有可能是受到了壞人的操控,我們一定會將這件事情調查清楚的。
你仔細想一想,婉柔姐要是怪你她早就自殺了,又何必等到現在呢?”
很顯然陸明的安慰還是很有用的。
羅文瑾這才放聲大哭起來,彷彿要將自已心中壓抑的悲傷和內疚全都哭出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