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給最重的五人服下。\"秦沐歌將藥汁倒入碗中,突然一個踉蹌——她已十二個時辰未閤眼了。
蕭璟一把扶住她,奪過藥碗:\"我來。\"他轉向親兵,\"扶王妃去休息。\"
\"不行。\"秦沐歌掙開,\"這藥服用後會有半個時辰的劇痛期,需配合金針疏導,否則可能心脈爆裂。\"
果然,首批服藥士兵很快慘叫起來,渾身痙攣如蝦米。秦沐歌金針連閃,精準刺入每人九處大穴。當最後一根針落下時,她眼前一陣發黑,險些栽倒。
\"王妃!\"陸明遠急忙攙扶。
蕭璟直接將人打橫抱起,大步走向偏帳。秦沐歌在他懷裡掙紮:\"放我下來!還有三十多人...\"
\"睡一個時辰。\"蕭璟不容反駁地將她放在榻上,\"這是軍令。\"
秦沐歌還要爭辯,帳外突然傳來喧嘩。周肅匆匆進來:\"王爺,抓到個奸細!身上有白浩的信!\"
......
審訊帳內,一個樵夫打扮的中年男子被綁在柱上。蕭璟展開搜出的密信,越看臉色越沉:\"白浩嚮慕容昊保證,三日內讓我軍半數以上將士失去戰力。\"
秦沐歌接過信紙,注意到邊緣有幾點褐色汙漬。她湊近聞了聞:\"是烏頭汁...白浩在信上做了手腳!\"
話音剛落,那樵夫突然狂笑起來:\"晚了!你們全都...\"笑聲戛然而止,他七竅流血而亡。
\"齒間藏毒。\"周肅檢查後彙報,\"標準的死士做法。\"
蕭璟盯著屍體,突然命令:\"立即排查全軍水源和糧草!重點檢查今日新到的補給!\"
眾人領命而去。秦沐歌卻留在原地,再次審視那封信:\"這字跡...\"
\"怎麼?\"
\"不像白浩的。\"秦沐歌從藥囊取出個小瓶,滴了幾滴藥水在信紙上,\"你看,筆畫轉折處的力道完全不同。白浩寫字習慣性右傾,這個卻是左撇子寫的。\"
蕭璟眯起眼睛:\"有人冒充白浩?那真正的白浩...\"
\"恐怕凶多吉少。\"秦沐歌輕聲道,\"我懷疑白浩發現了什麼,才被人滅口後冒名頂替。\"
夜風穿帳而過,油燈忽明忽暗。蕭璟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胸前繃帶又滲出血跡。秦沐歌急忙扶他坐下:\"傷口裂開了!\"
重新包紮時,她發現箭傷深處仍有黑色絲狀物。\"狼毒冇清乾淨。\"她取出一根空心金針,\"得再引一次毒。\"
蕭璟坦然解開衣襟。當金針刺入傷口時,他肌肉緊繃卻一聲不吭。秦沐歌專注操作,額前碎髮被汗水粘在臉頰。忽然,她右手無名指上的指環微微發燙,銀紋如藤蔓蔓延至指尖。
\"彆動。\"她按住突然要起身的蕭璟,\"馬上好。\"
蕭璟卻抓住她手腕:\"沐歌,你看!\"
順著他的目光,秦沐歌震驚地發現——從傷口引出的黑血在觸及銀紋時,竟漸漸轉為鮮紅!
\"這...\"她急忙取來白布試驗,果然,凡是被銀紋接觸過的毒血都神奇地恢複了正常色澤。
蕭璟眼中閃過複雜神色:\"你母親留下的指環...\"
\"或許這纔是它真正的用途。\"秦沐歌喃喃道。她忽然想起什麼,急忙取來一碗清水,將指環浸入其中。片刻後,清水竟泛起微微銀光。
\"給傷兵試試!\"
兩人匆匆返回傷兵營。當銀光水餵給一名垂危士兵後,不到半刻鐘,那人臉上的青灰色就開始消退!
\"有效!\"陸明遠驚喜地檢查脈搏,\"脈象平穩多了!\"
秦沐歌正要繼續,帳外突然馬蹄聲如雷。一個渾身是血的斥候滾鞍下馬:\"急報!寧王出現在北燕大營!\"
蕭璟猛地站起:\"確定?\"
\"千真萬確!\"斥候從懷中掏出幅畫像,\"前線探子冒死送來的,寧王與慕容昊在帳中密談!\"
秦沐歌接過畫像細看。畫中寧王蕭承燁一襲白衣,正與慕容昊舉杯對飲。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寧王手中酒杯的造型,赫然是縮小版的大慶玉璽!
\"他要賣國!\"蕭璟一拳砸在案上,\"傳令全軍,即刻拔營!\"
\"你的傷...\"秦沐歌擔憂道。
蕭璟已披上戰甲:\"青峪關往東就是平原,一旦讓北燕鐵騎衝進來...\"他握住妻子的手,\"沐歌,我需要你坐鎮後方救治傷員。\"
秦沐歌剛要點頭,又一個斥候飛奔而來:\"王爺!京城八百裡加急!\"
這次送來的是一卷明黃聖旨。蕭璟展開一看,臉色驟變:\"父皇封沐歌為鎮國公主?\"
秦沐歌接過聖旨,發現上麵特意強調了她與北燕\"毫無瓜葛\"的身份認定。聖旨末尾還附著張小箋,是皇帝親筆:「朕之兒媳,永為大慶人」。
\"陛下這是...\"她喉頭哽咽。
\"在保你。\"蕭璟輕撫她發頂,\"無論北燕如何宣稱,有這道聖旨在,朝中無人敢質疑你的立場。\"
秦沐歌將聖旨緊緊攥在胸前。遠處傳來號角聲,大軍已開始集結。夜色如墨,星光隱匿,隻有她指環上的銀紋在黑暗中微微發亮,如同指引前路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