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急忙遞上溫水,秦沐歌趁機又餵了粒藥丸。蕭璟緩過氣來,眼神卻突然銳利:\"白浩...是北燕人!\"
\"白浩?\"陸明遠震驚,\"藥王穀白薇長老的那個徒弟?他不是在軍中當醫官嗎?\"
蕭璟微微點頭,每說幾個字就要喘一下:\"他...改了我的...解毒方...導致先鋒營...半數失去戰力...\"
秦沐歌與陸明遠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駭。白浩若是內奸,意味著藥王穀乃至整個軍醫係統都可能被滲透!
\"王爺彆急,慢慢說。\"她輕撫蕭璟胸口助他順氣,同時向陸明遠使眼色。陸明遠會意,立即取出紙筆記錄。
蕭璟斷斷續續道出驚人情報:三日前北燕突然增兵黑水渡,用的竟是寧王提供的邊防圖。更可怕的是,軍中疫病並非偶然,而是白浩在藥材中摻了慢性毒粉所致。
\"慕容霄...隻是幌子...\"蕭璟突然攥緊秦沐歌的手,\"真正主力是...慕容昊...從西線...\"
話未說完,窗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鳥鳴暗號。趙成瞬間拔刀:\"有情況!\"
一個暗衛閃身入內:\"報!下遊發現北燕巡邏船,正向漁村駛來!\"
秦沐歌立即按住要起身的蕭璟:\"彆動,金針還在引毒。\"她轉向趙成,\"有多少人?\"
\"三艘快船,每船約十人。\"暗衛緊張地說,\"看裝束是北燕精銳水鬼隊。\"
屋內氣氛頓時緊繃。蕭璟強撐著坐直:\"準備...轉移...\"
\"來不及了。\"秦沐歌冷靜觀察窗外,\"現在出去正好撞上。\"她突然看向屋角的魚簍,\"趙將軍,村裡有多少我們的人?\"
\"連我在內九個,都能水戰。\"
秦沐歌快速分配任務:\"派兩人偽裝漁民在河邊補網,三人去船塢假裝修船。\"她從藥囊取出幾個小紙包,\"把這些撒在碼頭木板上,遇水即化,能讓人腳底發軟。\"
陸明遠補充道:\"我去煎藥處守著,若有傷者隨時救治。\"
蕭璟凝視著從容佈置的秦沐歌,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當眾人領命而去後,他輕輕拉住妻子衣袖:\"王妃...威風不減啊...\"
秦沐歌正為他更換敷藥,聞言指尖微顫。晨光透過窗縫落在蕭璟輪廓分明的臉上,她忽然看清他眼角新添的一道細疤,胸口像被無形的手攥住。
\"這道傷...\"她輕觸那道還泛著血絲的痕跡。
\"箭矢擦的。\"蕭璟輕描淡寫地說,卻因她指尖的觸碰微微吸氣,\"比起胸口的,不值一提。\"
秦沐歌拆開染血的麻布,發現箭傷周圍青灰色已褪去大半,但傷口深處仍有黑色絲狀物。\"狼毒入骨了。\"她皺眉,\"需要刮骨療毒。\"
蕭璟神色不變:\"現在就可以。\"
\"冇有麻沸散。\"
\"不需要。\"蕭璟直視她的眼睛,\"當年關公刮骨療毒,不也談笑自若?\"
秦沐歌取出小刀在燭火上消毒,聲音發緊:\"我又不是華佗。\"
\"你比華佗強。\"蕭璟突然握住她持刀的手,\"至少在我心裡...\"
話音未落,窗外傳來一陣嘈雜,接著是重物落水聲和北燕語的咒罵。秦沐歌的手穩如磐石:\"看來藥起效了。\"
她話音方落,趙成興奮地衝進來:\"王妃神了!那些北燕兵剛上岸就摔作一團,被我們的人全扔河裡了!\"
危機暫解,秦沐歌卻不敢耽擱,立即著手為蕭璟刮毒。當小刀刮過骨麵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時,蕭璟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卻始終一聲不吭,隻死死攥著身下的草墊。
\"忍一忍...\"秦沐歌聲音輕柔,手上動作精準果斷,\"這毒若不清乾淨,三日後會侵蝕心脈。\"
刮到第三刀時,蕭璟終於悶哼一聲,脖頸上青筋暴起。秦沐歌立即停手,從指環暗格倒出一粒晶瑩如冰的丸藥:\"含著,能鎮痛。\"
蕭璟含住藥丸,舌尖不經意掠過她指尖。秦沐歌耳根一熱,急忙繼續手術。當最後一絲黑線被剔除時,蕭璟已渾身濕透如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好了。\"她為他敷上特製的青玉膏,突然發現蕭璟正直勾勾盯著自己。
\"怎麼...\"
\"你瘦了。\"蕭璟抬手輕撫她眼下青影,\"這段日子...辛苦你了。\"
簡單一句話,卻讓秦沐歌連日來的堅強險些崩潰。她匆忙低頭收拾器械,不讓他看見自己泛紅的眼眶:\"堂堂戰神王爺,怎麼變得這般囉嗦。\"
蕭璟低笑牽動傷口,又咳了幾聲。這時陸明遠端著藥碗進來,見狀識趣地放下碗就走。秦沐歌扶起蕭璟喂藥,他卻突然湊近她耳邊:\"指環...發光了...\"
秦沐歌一驚,這才發現指環上的銀紋確實在微微發亮,而且正對著蕭璟心口位置。一個大膽的猜想浮上心頭——莫非指環對三曜血脈都有反應?
還冇等她細想,窗外又傳來暗號聲。這次是趙成帶著個滿身是血的斥候衝進來:\"王爺!緊急軍情!\"
斥候跪地呈上染血的竹筒:\"北燕三皇子慕容昊親率五萬大軍突破西線,已經占領青峪關!還有...\"他驚恐地看了眼秦沐歌,\"他們在找王妃和小世子!\"
蕭璟猛地坐起,牽動傷口也顧不得了:\"說清楚!\"
\"俘虜交代,慕容昊聲稱...聲稱王妃是北燕前太子遺孤,要'迎回皇室血脈'!\"
屋內瞬間死寂。秦沐歌手中的藥碗\"噹啷\"一聲落地,指環突然變得滾燙,銀紋如活物般爬滿她整個手掌——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