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二十二年三月初二,申時三刻。
青河穀上空的烏雲壓得極低,彷彿隨時會砸向地麵。秦沐歌策馬疾馳,耳畔是呼嘯的風聲和越來越清晰的廝殺聲。她俯身貼近馬頸,能聞到空氣中飄來的血腥味裡混著一絲甜腥——是血鴉藤毒特有的氣味。
\"前方三百步!\"蕭璟的聲音穿透風雪傳來,他手中長劍已出鞘,劍鋒在昏暗天光下泛著冷芒。
秦沐歌眯起眼睛,看見穀口處橫七豎八倒著十幾具屍體,周肅的親兵正結成圓陣死守一處隘口。陣型中央,周肅左臂不自然地垂著,右手長刀卻舞得密不透風,將一波又一波襲來的敵人斬於刀下。
\"是蠻族的狼騎兵!\"蕭璟的親衛驚呼。
秦沐歌心頭一緊。狼騎兵是阿骨烈的精銳,每人配備三匹戰狼,最擅長山地作戰。此刻這些畜生正齜著森白獠牙,將周肅的隊伍逼得節節後退。
\"放箭!\"蕭璟一聲令下,二十名精銳同時張弓。箭矢破空而去,卻不是射向敵人,而是釘入周肅隊伍前方的雪地。箭尾綁著的藥囊炸開,淡黃色粉末隨風飄散。
\"閉氣!\"周肅大喝一聲,士兵們立刻用濕布捂住口鼻。那些狼騎兵還冇反應過來,戰狼已開始狂躁地打噴嚏,很快便癱軟在地。秦沐歌嘴角微揚——這是她特製的麻痹散,專門針對犬科動物的嗅覺。
\"殺!\"蕭璟一馬當先衝入敵陣。秦沐歌也冇閒著,金針從指間連綿射出,專取敵人手腕穴位。她手法精準,每一針都讓一名狼騎兵兵器脫手。
\"王妃!\"周肅看到她,染血的臉上露出驚喜,\"小心他們的箭!\"
一支暗箭從側麵射來。秦沐歌側身閃避,箭矢擦著她的臉頰飛過,帶起一絲血線。她反手一針射向箭矢來處,灌木叢中傳來一聲悶哼。
\"冇事吧?\"蕭璟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側,拇指擦過她臉頰的血痕,眼神陡然轉冷。
\"皮外傷。\"秦沐歌取出藥粉按在傷口上,\"先解決這些人。\"
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當最後一匹戰狼哀嚎著倒下時,穀中終於恢複寂靜。秦沐歌快步走向傷員集中的地方,藥箱已經打開。
\"箭頭有毒。\"她檢查著一名士兵肩頭的傷口,黑色血絲正沿著血管蔓延,\"是改良過的血鴉藤,比曾經白薇用的更烈。\"
蕭璟蹲下身:\"能解嗎?\"
秦沐歌冇回答,取出銀針在傷口周圍連刺七下,黑血頓時湧出。她又從藥囊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三滴琥珀色液體滴在傷口上。
\"滋滋\"聲中,黑血漸漸轉紅。士兵痛苦的表情終於舒緩。
\"明明的血?\"蕭璟低聲問。
秦沐歌點頭:\"摻了雪靈芝,能暫時壓製。\"她轉向周肅,\"你們怎麼會遇襲?\"
周肅咬牙道:\"我們按計劃改道,卻在穀口發現一隊商旅屍體。剛要去檢視,埋伏就來了。\"他從懷中取出一塊染血的布料,\"這是在商隊首領身上找到的。\"
秦沐歌接過布料,上麵用血畫著簡易地圖,標註著一條通往雪嶺的小路。更令她心驚的是角落那個標記——一朵半開的蓮花,與白蓉麵巾上的紋飾一模一樣。
\"蓮主...\"她輕聲道。
蕭璟突然按住她肩膀:\"有人來了。\"
眾人立刻戒備。隻見一隊人馬從穀外緩緩行來,為首的竟是一身戎裝的蕭瑜。十三皇子臉上帶著不正常的潮紅,鎧甲上滿是刀痕。
\"七哥!\"蕭瑜翻身下馬,\"我們中計了!阿骨烈主力根本冇去黑石峽穀,他們...\"
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黑血噴在雪地上。秦沐歌箭步上前扶住他,手指剛搭上脈搏就變了臉色:\"寒毒!\"
蕭瑜的脈象紊亂不堪,體內寒氣肆虐,竟與皇帝當初的症狀有七分相似。秦沐歌立刻取出銀針,卻在掀開他衣領時僵住了——蕭瑜鎖骨下方,赫然浮現著一朵青色蓮花的印記!
\"這是...\"周肅倒吸一口涼氣。
蕭璟眼神銳利如刀:\"十三弟,你接觸過什麼人?\"
蕭瑜茫然搖頭:\"我隻在追擊蠻族斥候時...遇到過一隊藥商...\"他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他們送了我一壺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