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三十四年三月二十,驪山行宮籠罩在詭異的靜謐中。秦沐歌站在迴廊下,望著夜空中異常明亮的北鬥七星。天樞星紅得刺眼,彷彿隨時會滴下血來。
\"王妃,淨塵公子又發熱了。\"淩素匆匆走來,手裡端著的藥碗冒著熱氣,\"老穀主說星紋比昨日又擴散了些。\"
秦沐歌接過藥碗,苦澀的藥香中混雜著一絲星髓草特有的金屬氣息。推開廂房門,七歲的淨塵蜷縮在床榻上,小臉通紅。孩子左手的星紋已經蔓延至手腕,在昏暗的室內泛著微弱的藍光。
\"孃親...\"淨塵睜開眼,瞳孔中竟有細小的星點在遊動,\"星星在叫我...\"
秦沐歌心頭一顫,強自鎮定地扶起孩子喂藥:\"塵兒乖,把藥喝了就不難受了。\"
藥碗剛碰到淨塵的嘴唇,窗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明明氣喘籲籲地衝進來,小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孃親!潼關逃出來的張大叔說,城裡的人都變成銅人了!\"
秦沐歌接過紙條,上麵歪歪扭扭寫著:\"青銅瘟蔓延,活人見光則化,唯懼星髓草煙。\"
淨塵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藥汁灑在錦被上,竟將絲綢腐蝕出幾個小洞。秦沐歌急忙檢查孩子的手,隻見星紋中央出現了一個鼎形印記,與穀雨生的七星鼎一模一樣。
行宮正殿裡,蕭璟正與諸將研究沙盤。沙盤上的潼關城已被插滿黑色小旗,代表淪陷區域。謝長亭指著驪山南麓一處山穀:\"斥候在此發現大量青銅碎片,排列成七星狀。\"
\"報!\"傳令兵單膝跪地,\"南詔女帝急件!\"
蕭璟展開段明月送來的絹書,上麵隻有寥寥數字:\"南詔現青銅鼎三尊,活人祭之,星紋現。\"
老穀主的桃木杖重重敲在地上:\"老身早該想到!穀雨生那孽徒在複製先太子的七星祭!\"
蕭璟眉頭緊鎖:\"何為七星祭?\"
\"以七尊青銅鼎為引,七星連珠時為契,將活人煉成藥人大軍。\"老穀主的聲音沙啞,\"當年先太子秘密實驗,藥王穀隻參與了前半...\"
殿門突然被推開,秦沐歌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口:\"蕭璟,淨塵手上的星紋...正在吸收青銅毒素!\"
眾人趕到廂房時,淨塵的左手已經半青銅化,星紋如同活物般在皮膚下遊走。明明正用濕布給弟弟擦拭額頭,小臉上滿是擔憂。
老穀主檢查後倒吸一口涼氣:\"七星祭已經啟動,這孩子作為藥聖血脈,正在被煉成主鼎!\"
蕭璟握劍的手青筋暴起:\"如何阻止?\"
\"兩種方法。\"老穀主豎起兩根枯瘦的手指,\"一是毀掉所有青銅鼎,二是...\"她看了眼秦沐歌,\"在七星連珠完成前,切斷淨塵與星紋的聯絡。\"
秦沐歌輕撫淨塵滾燙的額頭:\"如何切斷?\"
\"換血。\"老穀主沉聲道,\"以藥聖嫡係血脈替換。但風險極大,稍有不慎...\"
\"用我的血。\"秦沐歌毫不猶豫地捲起衣袖,\"我是他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