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跑得氣喘籲籲,髮梢還沾著露水:\"爹爹!弟弟把這些藥草都拔出來了!\" 蕭璟蹲下身,接過兒子遞來的藥草。赤芍藥的根莖扭曲變形,表麵沾滿閃著銅光的黏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那氣味與銅蠱王的分泌物如出一轍。
他轉頭看向帳外,原本整齊排列的藥圃裡,大片赤芍藥東倒西歪,彷彿被無形的力量連根拔起。 \"是銅蠱的氣息。\"謝長亭取出銀針探向黏液,針尖瞬間泛起銅綠色,\"這些黏液裡混著蝕心草和腐屍花的毒,隻有銅蠱王的子蟲才能分泌。\"他想起藥王穀廢墟中出現的青銅多足蟲,後背一陣發涼。
王賁鐵麵具下的聲音帶著怒意:\"定是慕容氏的陰謀!他們借西羌人的手,想把那東西放進潼關!\"他的拳頭砸在案幾上,震得地圖上的沙粒簌簌掉落。 蕭璟卻沉默不語,目光緊鎖著赤芍藥根莖上詭異的紋路。這些藥草是淨塵親手栽種的,孩子總是說它們\"能聽到星星的聲音\"。
此刻根莖上的黏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逐漸聚整合星紋的形狀。 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名親衛翻身下馬,連滾帶爬衝進營帳:\"將軍!城西水井發現異常!井水變成了銅綠色,還有...\"他遞上一個陶罐,裡麵裝著半罐渾濁的液體,底部沉著幾條蜷縮的幼蟲。 明明突然拽住父親的衣角,大眼睛裡滿是不安:\"弟弟剛纔一直在哭,說地下有'轟隆隆'的聲音。\"孩子舉起沾滿泥土的小手,\"他還讓我把這些藥草送給孃親,說能...\" 蕭璟心中一緊。他想起昨夜秦沐歌為老穀主施針時,淨塵後背的星紋突然劇烈閃爍。
此刻天空中,六顆星辰雖未連成一線,卻隱隱散發著詭異的紅光。他握緊龍紋劍,對謝長亭下令:\"立刻派人守住水源,用銅青草和紫蘇熬製解藥。王賁,你帶三千人埋伏在西羌軍營側翼。\"
\"那將軍您?\"王賁問道。 \"我回帥府。\"蕭璟抱起明明,感受著兒子懷中藥草的餘溫,\"有些事情,該讓藥聖的傳承給出答案了。\"他轉頭望向西方,那裡的地平線泛起不祥的銅紅色,彷彿預示著一場腥風血雨即將來臨。而此刻的帥府中,秦沐歌正握著淨塵的小手,看著孩子後背第七顆星紋的位置,緩緩泛起血色的微光。
藥王穀地下密道瀰漫著刺鼻的硫磺與腐肉氣息,潮濕的石壁上爬滿青苔,在搖曳的幽綠磷火映照下,宛如無數扭曲的血管。溫良佝僂著背跪在一尊青銅鼎前,灰袍下襬早已被毒蟲啃噬得破破爛爛,露出的小腿皮膚上佈滿紫黑色紋路,如同樹根般蜿蜒盤錯。
青銅鼎表麵雕刻著古老的藥草圖騰,此刻卻被鮮血與黏液覆蓋。鼎中沸騰的液體呈詭異的銅綠色,不時有蜈蚣、蠍子等毒蟲在其中沉浮,發出令人牙酸的嘶鳴。鼎中央浸泡著半顆乾癟的心臟,表麵隱約可見星紋狀的裂痕,隨著液體翻湧而微微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