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良連忙點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感激:\"老身定當竭儘全力!\"他拖著鐵鏈走到藥灶旁,盯著沸騰的藥湯,\"火候要分七段,先武火煮沸,再文火慢煨,最後...\"
段明月已經開始安排人手:\"淩素,你帶二十個弟子去采摘銅青草;王三,立刻準備馬車,將第一批解藥送往潼關!\"她轉身時,瞥見溫良專注熬藥的模樣,冷笑一聲,\"老東西,你若敢耍花樣...\"
\"段姑娘放心。\"溫良頭也不抬,佈滿皺紋的臉上滿是鄭重,\"六十年前,老身冇能守護好天露的秘密。這次,就算拚了這條老命...\"
此時,藥王穀外傳來陣陣馬蹄聲。秦沐歌騎著快馬疾馳而來,素色裙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懷中緊緊抱著昏迷的淨塵。孩子後背的青綠色星紋黯淡無光,小臉燒得通紅。
\"老穀主!\"秦沐歌翻身下馬,聲音帶著焦急,\"淨塵在探查藥泉時中了機關的毒,隻有天露能救他!\"她的目光落在藥鼎中翻湧的銅藍色汁液,\"這是...銅青草汁?\"
老穀主快步上前,取出銀針探查淨塵的脈搏:\"來得正好!這汁液或許就是天露。蕭將軍那邊戰事緊急,我們得分秒必爭!\"她轉頭對段明月,\"你親自護送第一批解藥去潼關,我和王妃留在此處救治小公子。\"
段明月點頭,硃紅披風揚起:\"放心!藥王穀的藥,定能讓吐穀渾的毒計化為泡影!\"她翻身上馬,率領車隊疾馳而去,揚起的塵土中,隱約傳來\"藥到病除\"的呐喊。
煉藥房內,爐火更旺。秦沐歌握著淨塵的小手,看著老穀主將銅青草汁液緩緩喂入孩子口中。蕭璟的安危、潼關的戰事、兒子的病情,千頭萬緒湧上心頭,但她的眼神卻愈發堅定。
溫良在一旁專注地調控火候,時不時望向淨塵,渾濁的眼中滿是期待——六十年的遺憾,或許將在此刻彌補;而天露重現人間,又將為這場關乎生死的戰役,帶來怎樣的轉機?
暮色籠罩著飲馬河,河麵泛起詭異的幽藍色熒光,宛如一條流淌著毒液的巨蟒。對岸,吐穀渾士兵推著密密麻麻的木筏,呼喝聲混著木槳拍水的聲響,震碎了河麵上漂浮的死魚。
蕭璟身披玄甲立於潼關城樓,龍紋劍斜挎腰間,望著河麵翻湧的毒霧,劍眉緊緊蹙成川字:\"果然在渡河時投毒。這是要藉著水流,將整條河變成殺人的毒淵。\"
寒風捲起明明的虎頭帽,五歲的孩子踮著腳拽住父親的鎧甲下襬,粗布棉襖上還沾著上午研磨草藥的碎屑:\"爹爹,弟弟說要用那個!\"他的小手用力指向城樓角落的銅鐘,那口鐘是藥王穀贈予潼關的鎮城之物,表麵鐫刻著繁複的藥草圖騰。
蕭璟低頭看著兒子認真的小臉,突然想起玉簡中關於\"銅引毒脈\"的記載,心中猛地一震。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剛毅的側臉上,映得鎧甲上的龍紋彷彿活過來一般:\"傳令!熔了城內所有銅器,鑄成薄片!\"他的聲音如洪鐘般響徹城樓,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