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突然扯住父親的戰袍:\"我也能幫忙!我知道哪些草藥能解毒!\"孩子掏出個布包,裡麵是曬乾的紫蘇葉和薄荷葉,\"孃親教過我,紫蘇解魚蟹毒,薄荷清肝火,混在一起...\"
\"還需要加入地榆和黃連。\"秦沐歌蹲下身,為兒子掖好被風吹開的衣領,\"但這次敵軍用的是改良版蝕心草,恐怕要加入七星蘭的汁液...\"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懷中熟睡的淨塵,孩子腕間的七星紅痕在雪光下若隱若現。
蕭璟沉思片刻,龍紋劍指向沙盤上的龍隱澗:\"王賁,你帶兩千精兵,今夜子時潛入龍隱澗。記住,務必在敵軍開閘前炸開山體,引河水改道。\"他轉頭看嚮明明,眼底泛起難得的溫柔,\"明明找到的這條生路,我們要守住。\"
明明胸脯一挺:\"我還知道哪裡有能炸開石頭的火摺子!上次叔叔教過我!\"孩子的話讓城頭眾人一愣,蕭璟卻輕輕拍了拍他的頭:\"明日教你真正的火雷術,不過現在,要跟孃親回藥廬。\"
秦沐歌起身時,狐裘下襬掃過沙盤。她望著丈夫堅毅的側臉,在風雪中輕聲道:\"蕭璟,小心。蝕心草遇水會釋放瘴氣,我讓淩素給你備瞭解藥。\"她將一個刻著藥草紋的瓷瓶塞進他掌心,溫度透過瓶身傳來。
蕭璟握緊瓷瓶,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吻:\"等我回來。\"他轉身時,玄甲上的冰淩墜落,在青磚上碎成晶瑩的星芒。
藥王穀的冬日裹著層霜色薄紗,晨霧在藥圃上方氤氳不散。竹製圍欄上凝著冰棱,折射出細碎的光,將整片藥田映得晶瑩剔透。赤芍藥的殘莖上覆著白霜,在寒風中輕輕搖晃,本該是一片死寂的時節,卻因淨塵的突然舉動打破了平靜。
淩素抱著淨塵走過藥圃,厚厚的棉襖裹著孩子肉乎乎的身子,虎頭帽上的絨球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淨塵突然扭動起來,小手奮力指向枯萎的赤芍藥叢,嘴裡發出急切的咿呀聲。段明月本在一旁查驗新到的藥材,硃紅披風掃過積雪,聽到動靜立刻轉身,彎刀出鞘半截又迅速歸鞘。
“怪事...”她踩著積雪上前,靴底碾碎薄冰發出咯吱聲。段明月撥開枯枝,幾株嫩綠的新芽從凍土裡鑽出來,葉片上還掛著冰晶,在陽光下泛著微光,“這季節怎會...”
淨塵突然掙脫淩素的懷抱,跌跌撞撞地撲過來,肉乎乎的小手貼上她的臉頰。 段明月隻覺一股清涼順著皮膚蔓延,腕間那道十年未愈的刀疤突然發燙。那是她在戰場上被敵將砍傷留下的舊患,每逢陰雨天便隱隱作痛,此刻卻傳來酥麻的癢意。
她低頭看去,猙獰的疤痕竟開始結痂,暗紅的痂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脫落,露出新生的粉嫩皮膚。
“穀主!”段明月驚呼一聲,一把抱起淨塵就往主屋跑,積雪濺在她的靴筒上,“塵兒的能力變了!”她的聲音在穀中迴盪,驚起幾隻棲息在藥架間的寒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