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關城西藥廬內,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細碎的光影。藥架上層層疊疊擺放著陶罐,空氣中浮動著艾草的苦澀與雪蓮的清冽。秦沐歌身著素色襦裙,正將淨塵腕間滲出的金色液體滴入白瓷碗,一旁的瓷碟裡,盛著昨日從明明腕間采集的暗紅色液體。
明明踮著腳趴在案邊,粗布衣裳上沾著昨夜練字時的墨漬,肉乎乎的小手好奇地戳了戳混合的液體:\"婆婆,這就是弟弟總髮燒的原因嗎?\"孩子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藥廬裡迴盪,驚起梁上棲息的麻雀。
老穀主將白髮用布條隨意束起,佈滿皺紋的手顫抖著舉起瓷碗。晨光穿透交融的金紅兩色液體,在她眼底映出奇異的光暈:\"陽脈血與陰脈血相融則生藥性,相斥則成劇毒。塵兒的血脈屬陽,過於熾烈,而明明的陰脈血正是調和的關鍵。\"
老穀主轉頭看向秦沐歌,\"隻是這雙生藥童的血脈之力,千百年來從未有人真正駕馭過。\" 秦沐歌用銀針攪動碗中液體,針尖泛起一層細密的泡沫:\"我在醫聖古籍中見過記載,需以'陰陽雙生草'為引,配合特定時辰...\"她的話被突然響起的急促馬蹄聲打斷。
蕭璟裹著一身寒氣闖入,玄甲上凝結的冰晶簌簌落下,龍紋劍在腰間泛著冷光。他的披風上沾著未化的雪粒,顯然是冒雪疾馳而來:\"沐歌,吐穀渾大軍異動!斥候探報,他們正在調集攻城器械,不出三日便會兵臨潼關。\" 秦沐歌起身時帶倒了藥杵,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看向丈夫,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你一夜未歇?\"
蕭璟伸手將她散落的髮絲彆到耳後,動作輕柔卻難掩疲憊:\"無妨。隻是吐穀渾此次來勢洶洶,還需你幫忙準備軍醫物資。\"他的目光落在瓷碗裡的液體上,\"孩子們的血脈研究...\"
\"不會耽擱。\"秦沐歌將瓷碗收入特製的寒玉盒,\"明明和淨塵正在後院辨認草藥,我已教他們識彆防風、柴胡這些常用藥材。\"她從藥囊中取出提神的香丸遞給蕭璟,\"含一粒,能驅散寒氣。\"
明明突然扯住父親的戰袍下襬,仰著小臉:\"爹爹,我認識的草藥可多了!昨天弟弟還找到了會發光的螢火蟲草!\"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自豪。
蕭璟蹲下身,鎧甲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他颳了刮兒子的鼻子:\"我們明明長大了,都能幫孃親製藥了。\"他抱起快五歲的兒子,在孩子額頭落下一吻,\"但外麵危險,和弟弟待在藥廬,聽孃親的話。\"
這時,淩素匆匆趕來,手中捧著剛熬好的藥湯:\"王妃,按照您的吩咐,'驅寒湯'已經熬好,正在分發給守城士兵。\"她看向蕭璟,\"王爺,將軍在城頭等您商議佈防。\"
蕭璟點頭,將明明放下,轉頭對秦沐歌說:\"我去去就回。\"他握緊妻子的手,目光中滿是信任,\"藥廬這邊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