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調配'水熄散'。\"秦沐歌迅速起身,藥囊裡的瓷瓶相互碰撞發出輕響,\"用寒水石、滑石磨粉,再混上墨旱蓮汁液,可壓製燃燒。\"她彎腰在明明額頭落下一吻,\"在家聽爹爹的話,保護好弟弟。\" 明明攥緊小拳頭,從懷中掏出個油紙包:\"我也做了藥!用馬齒莧和車前草搗的汁,能治燙傷!\"孩子仰起小臉,眼中滿是期待,\"孃親,我能幫忙嗎?\"
蕭璟撫摸著兒子的頭,龍紋劍在身旁發出清越的鳴響:\"等你再長大些,就能和爹爹並肩作戰。現在先幫孃親看好藥爐,彆讓火焰熄了。\"他的聲音帶著笑意,卻又暗藏憂慮——這場與自然之力對抗的戰鬥,遠比想象中更加凶險。
晨霧漸散,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潼關城頭。秦沐歌揹著藥箱匆匆離去,蕭璟望著妻子的背影,又低頭看著懷中的孩子。手中的暗紅色粉末還殘留著餘溫,彷彿預示著一場更加嚴峻的考驗即將來臨。
藥王穀的丹房內,蒸騰的熱氣將窗欞熏得模糊一片。陶製藥爐裡炭火正旺,八角銅鼎中熬煮的金瘡藥咕嘟作響,藥香混著硫磺味在空氣中瀰漫。老穀主握著淨塵的小手,教他用木杵搗著缽中的白芷,孩子肉乎乎的手指捏著藥材,腕間淡紅色的七星紋在藥霧中若隱若現。
\"乖,要把藥材搗成細粉才行。\"老穀主佈滿皺紋的手輕輕覆在孩子手背上,忽然感覺懷中的小人劇烈扭動起來。淨塵突然指著牆角的陶罐\"啊啊\"叫著,小腳亂蹬,口水沾濕了老穀主的衣襟。
\"那是新煉的止血散...\"老穀主話音未落,淨塵已掙紮著滑下她的膝頭。剛學會走路的孩子搖搖晃晃撲到陶罐前,胖乎乎的小手抓了把藥粉就往嘴裡塞。
\"使不得!\"淩素驚呼著衝上前,銀簪在袖中滑出半寸。她剛要掰開孩子的小嘴,卻見淨塵\"呸\"地吐出藥粉,掌心赫然蜷著一隻通體赤紅的蜈蚣。那毒物足有三寸長,八隻腳還在拚命掙紮,鉗子般的顎部泛著詭異的幽光。
\"赤血蜈?\"段明月正巧推門而入,硃紅披風掃過門檻。她的彎刀瞬間出鞘半截,刀刃上的寒光映出蜈蚣猙獰的模樣,\"這毒物隻生長在南疆蠱窟,怎會混在藥裡?\" 老穀主銀絲般的眉毛擰成一團,手中銀針閃電般刺出。針尖挑開蜈蚣腹腔,暗紅的黏液滴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有人刻意投毒。你們看,這畜牲胃囊裡還有未化的雄黃——這不是意外,是有人想借小公子試毒!\"
段明月的指節捏得發白,彎刀在手中劃出危險的弧度:\"昨夜值守藥庫的是...\"她的話被庭院中突然傳來的重物墜地聲打斷。 眾人衝出丹房,潮濕的晨霧撲麵而來。隻見藥童阿青倒在井邊,四肢扭曲如蝦米,七竅流出的黑血在石板上蜿蜒成詭異的圖案。他的指尖還沾著赤鐵礦粉,正是秦沐歌用來配製解藥的關鍵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