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的長安城籠罩在細雨中,雨絲如銀針般斜斜落下,打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泛起幽冷的光澤。遠處的宮牆在雨霧中若隱若現,宛如巨獸蟄伏在夜色裡。秦沐歌攏了攏素色披風,細密的雨珠順著披風邊緣滾落,指尖觸到袖中暗藏的銀針匣,冰涼的觸感讓她稍稍鎮定。
\"待會兒見了陛下,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要輕舉妄動。\"蕭璟壓低聲音,玄色披風下的身影微微前傾。藉著為她整理披風的動作,一枚刻著玄甲軍徽的青銅令牌悄然塞進她手心,\"這是調動城外玄甲軍的令信。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用。\"
他的指尖擦過她的手背,帶著常年握劍的薄繭,卻在觸碰時格外輕柔。 馬車在宮門前緩緩停下,車輪碾過積水發出細碎聲響。紫袍玉帶的內侍監趙德順早已候在丹墀下,手中拂塵隨著細雨輕輕擺動。他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七王爺,王妃,陛下在紫宸殿等候多時了。\"
穿過三重宮門,雨勢漸大,簷角滴落的雨水在地麵彙成蜿蜒的溪流。秦沐歌敏銳地注意到,今日的羽林衛比平日多了三成,這些陌生麵孔的將士腰間都懸著鎏金魚符——正是盧杞嫡係的標記。她不動聲色地摸向懷中的藥囊,裡麵裝著蕭璟連夜煉製的解毒丸,還有自己調配的止血散。
\"王爺且慢。\"在踏入紫宸殿前,趙德順突然橫跨一步攔住蕭璟,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按規矩,佩劍需解下。\"
蕭璟冷笑一聲,龍紋劍在鞘中發出清越的鳴響:\"本將乃禦賜劍履上殿,何時有了新規矩?\"他的聲音低沉而威嚴,驚得廊下的雨燕撲棱棱飛起。秦沐歌注意到,他說話時,袖口滑落處露出一截繃帶,那是昨夜為救中毒百姓時留下的傷口。
殿內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混著壓抑的喘息,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秦沐歌臉色驟變——這咳聲中帶著明顯的肺腑空洞之音,氣息虛浮卻又透著詭異的腥甜,分明是\"閻羅笑\"毒發的症狀!
這種劇毒由西域蛇毒與南疆蠱蟲混合而成,中毒者會在七日內逐漸咳血而亡,唯有以天山雪蓮為引,配合九針驅毒方能化解。 她下意識地看向蕭璟,卻見丈夫也正轉頭看她,眼神中閃過一絲憂慮。兩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個眼神,蕭璟悄悄將手按在劍柄上,而秦沐歌的手指已經扣住袖中的銀針。
踏入紫宸殿,暖黃的燭火搖曳不定,卻驅不散殿內瀰漫的藥味與血腥氣。皇帝半倚在龍榻上,臉色灰敗如紙,嘴角還沾著暗紅的血跡。盧杞立在禦案旁,手中捧著藥碗,見他們進來,臉上浮起虛偽的笑意:\"蕭將軍、王妃可算來了,陛下這病體......\"
\"住口!\"秦沐歌突然上前,玄色裙襬掃過金磚,\"這藥碗裡,可放了閻羅笑?\"她的聲音冷若冰霜,指尖的銀針已經出鞘,在燭火下泛著幽藍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