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轉頭看向秦沐歌時,眼中已泛起溫柔:\"此次怕是來者不善。\" 秦沐歌沉默片刻,從藥囊中取出隨身的犀角杯。杯身雕刻著精緻的藥草紋樣,是蕭璟在她生辰時所贈。
她將熬好的藥汁一飲而儘,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我隨你同往。\"她的目光掃過屋內眾人,最後落在段明月身上,\"煩請師姐護送兩個孩子回藥王穀。\"
\"孃親,我不走,我要跟爹爹孃親在一起!\"明明突然從靴筒抽出小匕首,刀刃在晨光中泛著冷光,\"我能保護弟弟!我學過孃親教的九針術,也會辨認藥草......\"孩子的聲音漸漸哽咽,握著匕首的手卻穩如磐石。
蕭璟蹲下身,與兒子平視,雙手按住他顫抖的肩膀:\"蕭家兒郎第一條家規是什麼?\"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父親特有的威嚴。 明明咬著嘴唇,眼淚啪嗒啪嗒落在匕首上:\"長兄如父......\"他吸了吸鼻子,\"明明明白了,我會照顧好塵兒。\"說著,將匕首鄭重地收入鞘中,轉身抱起正在搖籃裡咿呀學語的淨塵,輕輕擦去弟弟嘴角的口水。
秦沐歌走到丈夫身邊,伸手搭上他的脈門。指尖傳來的脈象依舊虛弱,但比方纔已平穩許多。她從藥箱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瓷瓶,倒出幾粒褐色藥丸:\"這是用千年人蔘和天山雪蓮煉製的續命丹,路上每兩個時辰服一粒。\"
蕭璟接過藥丸,握住妻子的手:\"有你在,我便安心。\"他轉頭對謝長亭道:\"隴右戰事就托付給你。軍中還有些祕製的解毒藥方,在我書房暗格裡,你取來按方製藥。\"
段明月抱起淨塵,硃紅披風裹住孩子小小的身子:\"放心,藥王穀機關重重,外人難以靠近。\"她低頭看著淨塵腕間的七星紋,若有所思,\"這孩子身上的秘密,或許能在穀中找到答案。\"
當蕭璟和秦沐歌跨上戰馬時,明明牽著弟弟站在城門口,晨光為他們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明明舉起手中的木劍,大聲喊道:\"爹爹孃親放心!我們等你們回來!\"淨塵也揮舞著小手,發出含糊不清的咿呀聲。
馬蹄聲漸遠,秦沐歌回望潼關城頭,兩個孩子的身影漸漸模糊。她握緊韁繩,心中暗自下定決心:無論長安等待他們的是什麼,她都要與蕭璟並肩麵對,護好孩子們。而此時,城中的風雲變幻,正如同天際翻湧的烏雲,即將掀起一場更大的風暴。
初春的風仍帶著料峭寒意,潼關驛道上殘雪未消,車轍碾過薄冰發出細碎脆響。秦沐歌望著段明月的馬車漸行漸遠,硃紅車簾在晨霧中化作一點朦朧的胭脂色。
轉身時,狐裘溫暖的氣息裹住肩頭,蕭璟帶著藥香的手掌輕輕按在她後頸:\"起風了。\" 他頸間纏著浸透草藥汁的素色巾帕,邊緣還沾著淺褐色藥漬——那是秦沐歌連夜調配的祛毒敷料,混合著黃連、白芷與東海龍涎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