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遠處的青銅戰車正發出刺耳的轟鳴,紫霧在月光下翻湧,一場關乎生死的惡戰,已然拉開帷幕。
朔風捲著沙礫拍打在城牆上,火把的光焰在風中扭曲。秦沐歌剛要下達攻擊指令,關內突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嬰啼。
她猛地回頭,隻見蕭璟一襲月白長袍染著塵土,懷中抱著啼哭的淨塵,明明攥著把木劍跟在身後,稚嫩的小臉因奔跑漲得通紅。
\"胡鬨!\"她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玄甲上的金屬護腕撞出聲響。伸手要去接幼子,卻被蕭璟側身避開。月光下,他蒼白的麵容泛著病弱的青灰,左袖空蕩蕩地垂著——那是在玉壺洞為護孩子受的傷,此刻繃帶處還滲著暗紅血跡。
\"塵兒自過潼水便啼哭不止。\"蕭璟解開繈褓,燭火映照下,淨塵藕節似的手臂上,七星紋路正泛著柔和金光,如同一道活過來的符咒,直直指向關外的銅人陣,\"你看。\"他聲音低沉,帶著熬夜研究古籍後的沙啞,指尖輕輕撫過孩子手腕上的紋路,那裡還繫著秦沐歌親手編的長命縷。 彷彿被某種神秘力量牽引,最近的銅人突然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緩緩轉頭。它眼眶中的紫晶爆出刺目精光,與淨塵手臂上的光芒遙遙呼應。
明明突然拽住母親的戰袍,木劍磕在城磚上發出脆響:\"孃親!銅人肚子裡有叔叔在哭!\" 秦沐歌心頭一顫,立即單膝跪地,玄甲壓得膝蓋生疼。她握住明明顫抖的小手,感受到孩子掌心滾燙:\"告訴孃親,你看到了什麼?\"她的聲音不自覺放柔,拇指輕輕擦過明明額間的金紋——那是與青銅卦錢同源的印記。
\"很多鐵鏈子...\"明明的眼神變得迷離,彷彿陷入某種幻境,\"紅衣服的叔叔們被釘在轉輪上...他們的血滴在紫石頭上...\"孩子突然捂住耳朵,小臉皺成一團,\"好吵!他們在喊'破軍星'!\"
\"破軍乃北鬥第七星,主殺伐。\"段明月的聲音從石階傳來。她硃紅戰袍染著夜露,發間還沾著冰窟裡的碎冰,手中彎刀挑著個刻滿符文的紫晶匣,\"這是從慕容昭密室所得,裝著操控銅人的機簧。\"女帝將匣子拋給秦沐歌,金屬碰撞聲清脆,\"但要徹底破解,還需醫家的'九針封脈'之術。\"
蕭璟突然劇烈咳嗽,手帕掩住嘴時,指縫間滲出暗紅血跡。秦沐歌要上前檢視,卻被他搖頭阻止。
\"彆分心。\"他把淨塵輕輕塞進她懷裡,孩子的啼哭奇蹟般減弱,\"你看這些銅人關節處的紋路——\"他拾起地上的木炭,在城磚上畫出圖案,\"與太醫院地宮的星盤,還有玉壺洞的祭壇,是同一種機關鎖。\"
秦沐歌低頭看著懷中的幼子,淨塵手臂上的七星紋仍在發光,溫熱的小身子緊貼著她的胸膛。她突然想起蕭璟曾在書房說過的話:\"七星銅人看似凶器,實則是守護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