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她滲血的肩甲處,心疼地皺眉,\"先處理傷口。\"
說著,他從抽屜裡取出她留下的生肌膏,輕輕替她解開鎧甲。藥膏的清香混著血腥味,在暖黃的燭光裡瀰漫。
秦沐歌靠在他肩頭,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疲憊感瞬間襲來。窗外的雨漸漸停了,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南詔風物誌》的硃砂批註上。蒼山雪線,玉壺冰洞,還有那個隱藏在暗處的真相,都在等待他們去揭開。
春雨敲打著窗欞,燭火在風中搖曳,不時爆出劈啪的聲響。秦沐歌坐在書桌前,就著昏黃的燭光細讀蕭璟寫的手劄,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密密麻麻的字跡間,竟梳理出一張龐大而複雜的關係網 —— 宰相盧杞之女,嫁給了南詔來京的使節;而兵部侍郎,竟是前朝慕容氏的門生。更令人心驚的是,朝中多位要員,都與墨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所以朝中有人配合南詔演戲?\" 她抬起頭,目光中滿是震驚與憤怒。
\"不止。\" 蕭璟用帕子掩住嘴,輕輕咳嗽幾聲,展開桌上的輿圖,\"你看潼關與蒼山的位置。\" 他的指尖在地圖上滑動,將兩地用硃砂連成一線。
秦沐歌湊近細看,心跳陡然加快。那道連線,竟筆直地穿過泰山崩塌後留下的巨坑!她驀然想起銅人沉入地底前,胸口卦錢上閃過的那行字:\"貪狼現,天樞歸\"。天樞乃北鬥第一星,而祁連山銅人,正是最早甦醒的那個...
\"有人在布七星局。\" 她恍然大悟,聲音不自覺地提高,\"潼關、蒼山、泰山都是陣眼!若七處陣眼全部啟用,後果不堪設想!\"
蕭璟正要開口,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身體止不住地顫抖。秦沐歌連忙上前扶住他,這才發現他後背的衣衫已被鮮血浸透,血腥味混著藥味瀰漫開來。
她心急如焚,強行拆開包紮,眼前的傷口潰爛不堪,周邊麵板髮紫,顯然是金弓反噬加上連日操勞所致。
\"不要命了?\" 她聲音發顫,眼眶瞬間紅了,\"傷成這樣還日夜操勞!\"
\"比起你在海上中的箭...\" 蕭璟虛弱地笑了笑,又一陣咳嗽襲來,\"咳咳... 差遠了...\"
秦沐歌不再說話,紅著眼眶取出隨身的藥箱。她小心翼翼地用溫水清洗傷口,動作輕柔卻又不失利落。當特製的生肌藥粉灑在傷口上時,蕭璟疼得額頭滲出冷汗,卻還強撐著打趣:\"夫人手法比太醫院那幫... 嘶... 老頭子強多了...\"
\"忍著點。\" 秦沐歌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一邊說著,一邊用銀針在傷口周圍施針,熟練地運用著家傳的 \"九針療法\",\"等你傷好了,我們一起去揭開這個七星局的秘密,把幕後黑手繩之以法。\"
蕭璟望著她專注的側臉,心中湧起一陣暖意。燭火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彷彿一道堅固的屏障。他知道,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隻要有她在身邊,就冇有過不去的坎。窗外,雨還在下,卻敵不過屋內那抹溫暖而堅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