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蕭璟的身體已經好了大半,但仍未完全康複。
紫宸殿內,牛油燈在穿堂風中明滅不定,將染血的軍報映得猩紅。當戰報傳遞到白髮蒼蒼的老丞相手中時,他的手劇烈顫抖,鬍鬚隨著抖動簌簌作響:\"白日隱形?夜現紫光?刀箭難傷?這...這莫非是妖法作祟?\"
殿內群臣嘩然,竊竊私語聲混著壓抑的驚惶,如同烏雲壓頂。
秦沐歌接過軍報,指尖拂過戰報上乾涸的血跡。她的目光鎖定在附圖上那些若隱若現的痕跡,燭火在她眼中跳動:\"應是借大漠熱浪與沙丘折射隱去身形。\"
她舉起戰報,指著圖中一處細小的波紋,\"看這些扭曲的光影,像是空氣被高溫炙烤產生的折射。再看這些看似雜亂的線條——分明是大隊人馬行走留下的沙痕,卻不見腳印,定是利用流沙特性抹去了痕跡。\"
蕭璟雙手抱臂,鎧甲在燈光下泛著冷光:\"臣請赴西域一探。若真有前朝遺禍藏匿於死亡穀,拖延愈久,禍患愈深。\"
他的聲音沉穩如鐵,卻難掩眼底的憂慮。 皇帝剛要開口應允,太子突然劇烈咳嗽著起身,蒼白的臉上泛起病態的潮紅:\"兒臣願同往。據密報,叛軍專擄八王後裔...兒臣身為宗室,或可引蛇出洞。\"
\"不可!\"皇帝猛地拍案而起,龍袍下的手指青筋暴起,\"你尚未痊癒,怎可涉險?\"
蕭璟也急道:\"殿下萬金之軀,若有閃失...\" 太子卻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密函,展開時,陳舊的紙張發出細微的脆響:\"兒臣近日研讀靖江王府舊檔,發現個蹊蹺處。\"
他將地圖平鋪在龍案上,蒼老的地圖上,八座名山用硃砂標記,宛如眾星拱月,而正中央,赫然是那片標註為\"死亡穀\"的陰影區域。
蕭璟瞳孔驟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這是...陣法?\"
\"九缺其一。\"太子的指尖重重按在死亡穀的位置,\"當年八王分鎮九鼎,唯有蕭將軍先祖是半路加入。而這死亡穀的位置...正好補上九鼎陣法的缺口。蕭家血脈或許是陣眼!\"
殿內陷入死寂,唯有燭芯爆裂的聲響格外清晰。窗外,北風呼嘯著掠過宮牆,卷著枯葉拍打在琉璃瓦上。
爭論持續至深夜,殿外的更鼓聲已敲過三更,最終決議敲定:蕭璟率五萬精兵西征,太子監軍;秦沐歌攜靈童留守京城,憑藉藥王穀醫術與鼎器研究破解流沙兵之法;明世子與淨塵世子則由皇帝親自護送至密室,派禦林軍日夜把守。
臨行前夜,秦沐歌在將軍府內為丈夫整理行裝。燭火搖曳間,蕭璟摩挲著那塊刻有死亡穀地形圖的紫色晶片,突然開口:\"慕容煌不足懼,我擔心的是他背後之人。\"
他抬起頭,眼中映著跳動的燭火,\"能操控流沙、知曉九鼎陣法,甚至掌握白日隱形之術...此人定對前朝秘辛瞭如指掌。我們此去,怕是一場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