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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神醫王妃:重生之帶著娃走天下 > 第1100章 秋風送急信,醫者析毒方

景和三十一年,八月十二至八月廿二。

秋意漸濃,京城的天氣卻依舊帶著夏末的餘威,白日裡日頭毒辣,早晚才透出些微涼。七王府內的氣氛,卻比這天氣更加沉悶緊繃。南疆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了層層漣漪。

蕭璟與秦沐歌幾乎是數著日子等待南疆的進一步迴音。八月十五中秋節,宮中雖循例設宴,但因寧王案牽連甚廣,皇帝心情不佳,宴席草草了事,全無往年喜慶。蕭璟回府時,帶回的訊息是皇帝已下密旨,命駐守湖廣、江西的邊軍提高戒備,隨時準備南下平叛,同時又追加了一道給蕭瑜的旨意,授權他在必要時刻,可臨機專斷,調動當地部分駐軍,但務必謹慎,不可輕啟大規模戰端。

“父皇這是給了十三弟尚方寶劍,也把千斤重擔壓在了他身上。”蕭璟卸下朝服,神色凝重,“鎮南王世子敢在宴席上對欽差下手,還動用了‘影閣’的毒,說明他們已經撕破臉皮,或者至少,是寧王授意他們鋌而走險。十三弟的處境,比我們預想的更危險。”

秦沐歌將一盞溫熱的安神茶遞給他:“解毒的事情,有回信了嗎?”

蕭璟搖頭:“路途遙遠,信鴿來回也需要時間。我已命人通過驛站加急傳遞,並附上了你可能需要的幾種南疆特有解毒藥材的圖樣和描述,希望當地能儘快找到,送往十三弟處。”他握住秦沐歌的手,“沐歌,這次又要靠你了。若能提前配出解藥或緩解之法,十三弟和那些中毒的護衛,便多一分生機。”

“我明白。”秦沐歌反握住他的手,目光堅定,“我會儘力。墨夜上次中的毒,我也研究過‘影閣’的一些用毒手法,雖不儘相同,但或許有相通之處。隻要南疆能將中毒者的詳細症狀和可能的毒物樣本送來,我便有機會。”

等待的日子裡,秦沐歌並未閒著。她將前世記憶中和今生接觸過的、可能與“影閣”有關的毒理案例重新梳理,又翻遍了藥王穀帶來的醫典毒經,試圖尋找蛛絲馬跡。同時,她也加快了“仁濟堂”的籌備,彷彿隻有讓自己沉浸在具體的事務中,才能稍稍緩解內心的焦慮。

明明敏銳地察覺到了父母情緒的凝重。他不再像以往那樣纏著母親問東問西,而是變得更加乖巧懂事。每日晨起,他會自己整理好小書案,溫習前日所學的醫理歌訣;午後,他會去藥圃給草藥澆水、拔草,偶爾還會學著母親的樣子,用小戥子稱量一些曬乾的藥材,雖然動作稚嫩,卻異常認真。

這日,秦沐歌在書房整理醫案,明明坐在一旁的小凳上,臨摹一本簡單的《本草圖譜》。畫了一會兒,他抬起頭,小聲問:“孃親,十三皇叔在南疆,是不是遇到很壞的壞人了?就像上次來我們家搗亂的那些人一樣?”

秦沐歌停下筆,看著兒子清澈中帶著憂慮的眼睛,冇有敷衍,而是認真地點了點頭:“是的,明兒。有壞人想害你十三皇叔,還用了一種很厲害的毒藥,傷了保護他的叔叔們。”

明明的小眉頭蹙了起來:“那……十三皇叔會像墨夜叔叔一樣,被救回來嗎?”

“孃親和爹爹,還有很多人,都在努力想辦法救他們。”秦沐歌走到他身邊,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明兒,你知道為什麼壞人喜歡用毒藥嗎?”

明明想了想,搖搖頭。

“因為毒藥傷人於無形,防不勝防,而且很多毒藥非常難解。”秦沐歌緩緩道,“所以,學醫的人,不僅要懂得治病救人,也要懂得辨識毒物,瞭解解毒之法。有時候,救人一命,可能就在這‘識毒’與‘解毒’的一線之間。”

明明似懂非懂,但“識毒解毒”這四個字,卻深深地印入了他的腦海。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畫了一半的草藥圖,又抬頭看了看母親書桌上堆積如山的醫書,忽然覺得,自己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很多。

八月二十,一封沾著南疆濕氣的加急密信,終於送到了蕭璟手中。信是蕭瑜親筆,字跡略顯潦草,顯是匆忙寫就。信中詳細描述了中毒護衛的症狀:最初是腹痛如絞,嘔吐不止,吐出物呈黑綠色,帶有腥臭;繼而四肢麻痹,呼吸困難,皮膚出現紫黑色瘀斑,體溫驟降,神智卻異常清醒,直至在極端痛苦中緩慢死去。從中毒到身亡,大約持續十二個時辰。隨信附上的,還有一小塊浸染了中毒者嘔吐物的棉布,被小心地用蠟封在一個小竹筒裡。

“是‘腐心蝕骨散’!”秦沐歌隻看了一眼症狀描述,臉色便是一變。她迅速打開竹筒,用銀針小心挑出一點棉布上的汙漬,湊近鼻端聞了聞,又取來清水化開少許,仔細觀察顏色變化,再用特製的試毒銀針試探。

“你確定?”蕭璟神色一緊。這毒名聽起來就令人不寒而栗。

“八九不離十。”秦沐歌麵色沉凝,眼中卻閃爍著冷靜分析的光芒,“此毒我曾在藥王穀一本殘破的古籍中見過記載,據說是前朝宮廷秘藥,後流落江湖,配製極其複雜,需用到南疆特有的數種毒蟲毒草,混合煉製。中毒者症狀與描述基本吻合,其毒理是侵蝕內臟,破壞氣血運行,最後導致全身機能衰竭而亡。最棘手的是,此毒並非單一毒物,而是混合毒素,且毒性發作相對緩慢,但一旦深入血脈,極難清除。”

“可有解藥?”蕭璟急問。

秦沐歌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快步走到書櫃前,抽出一本紙張泛黃、邊角磨損的舊冊子,快速翻找。那是她從藥王穀帶出的幾本珍貴毒經之一。很快,她停在某一頁,仔細閱讀上麵的蠅頭小楷。

“古籍記載了一種緩解和嘗試解毒的思路,但並未記載完整藥方。”秦沐歌指著書頁,“此毒陰寒蝕腐,解法則需以溫陽化瘀、清熱解毒、護住心脈為主。需用到百年以上老山參吊命,極品靈芝護元,赤陽花祛寒,七葉蓮解毒,還需配以南疆特有的‘金線重樓’和‘鬼臼’為君藥,佐以三七、丹蔘等活血化瘀之品……但其中幾味主藥,尤其是‘金線重樓’和‘鬼臼’,生長條件苛刻,極為罕見,且采摘和處理不當,本身也有劇毒。”

她抬起頭,看向蕭璟:“我現在能根據症狀和這殘留毒物,大致判斷毒性走向,開出緩解症狀、延緩毒發、保護心脈的方子。但若要徹底解毒,必須拿到‘金線重樓’和‘鬼臼’,並根據中毒者具體情形調整配伍和劑量。而且,時間緊迫,中毒已過數日,恐怕……”

蕭璟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秦沐歌的醫術,她若說“恐怕”,情況定然十分危急。

“緩解症狀的方子,能爭取多少時間?”他沉聲問。

“若用藥及時,護理得當,或許能延長三五日性命,減輕痛苦。但最終能否解毒,還要看能否及時找到對症主藥,以及中毒者自身的體質和意誌。”秦沐歌迅速提筆,一邊斟酌,一邊寫下藥方,“我先開兩個方子。一個急用,清熱護心,緩解痛楚,延緩毒性蔓延。另一個是尋找主藥後,嘗試解毒的基礎方,需根據實際情況增減。”

她筆下如飛,很快兩張墨跡淋漓的方子便寫好了。她又取來幾個小瓷瓶,裡麵是她平日研製的幾種解毒保元丹丸,一併交給蕭璟:“這些丹藥可輔助護住心脈,化解部分毒素。立刻用最快的信鴿和驛馬,雙管齊下,將方子和藥物送往南疆!並告訴十三弟,務必儘快尋找‘金線重樓’和‘鬼臼’,哪怕隻有其中一種,也可先嚐試!同時,隔離中毒者,其嘔吐物、排泄物皆需小心處理,避免二次沾染!”

蕭璟不敢耽擱,立刻喚來心腹,如此這般緊急吩咐下去。看著信使帶著希望與時間賽跑,疾馳出府,蕭璟和秦沐歌的心情卻並未輕鬆多少。

“腐心蝕骨散……寧王連這種幾乎失傳的宮廷秘毒都弄到手了,他在南疆的滲透,遠比我們想象的深。”蕭璟語氣冰冷,“鎮南王府,看來是鐵了心要跟著寧王一條道走到黑了。”

“當務之急是救人。”秦沐歌按住他緊握的拳頭,“若能救回中毒的護衛,便是對寧王和鎮南王府的一次有力回擊,也能穩定軍心。至於南疆大局……”她看向蕭璟,“十三弟手握密旨,又有臨機專斷之權,如今對方已撕破臉,他該有所行動了。”

蕭璟點頭:“我已去信提醒他,警惕鎮南王府狗急跳牆,必要時,可先控製或軟禁世子,接管部分防務,並聯絡那些尚可爭取的部族和當地正直官員。朝廷的援軍,也在路上了。”

兩人正商議著,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是明明,他端著一個紅漆小托盤,上麵放著兩碗冰糖燉雪梨。

“爹爹,孃親,喝點梨水,潤潤嗓子。”明明將托盤放在桌上,小臉上帶著關切。

秦沐歌心中一暖,接過一碗,摸了摸他的頭:“謝謝明兒。怎麼想起燉這個了?”

“我聽福爺爺說,爹爹和孃親為了南疆的事情,很辛苦,嘴唇都乾了。”明明認真地說,“孃親教過我,秋天燥,梨子可以潤肺生津。我就讓廚房的嬤嬤教我燉了。”

蕭璟也端起碗,看著兒子稚嫩卻懂事的臉龐,連日來的焦灼和疲憊彷彿被這碗清甜的梨水撫平了些許。“明兒長大了,知道心疼爹孃了。”

明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又看向書桌上攤開的古籍和藥方,小聲問:“孃親,那個很厲害的毒……能解嗎?”

秦沐歌冇有隱瞞,輕聲道:“孃親正在想辦法。毒藥雖然厲害,但天地萬物相生相剋,有毒藥,就可能有解藥。隻是需要時間,需要找到對的藥材,還需要中毒的人有很強的求生意誌。明兒,你要記住,無論遇到多麼可怕的疾病或毒傷,醫者首先要自己鎮定,不能慌亂,然後仔細分析,尋找一切可能的方法,永不放棄希望。”

明明重重地點頭,將母親的話牢牢記在心裡。

送走明明後,秦沐歌重新坐回書案前,盯著那本毒經和自己寫下的方子,眉頭緊鎖。“金線重樓”和“鬼臼”……這兩種藥材太過罕見,即便在南疆,恐怕也非輕易可得。蕭瑜他們,來得及嗎?

她忽然想起一事,問道:“璟,我記得你曾說過,藥王穀在南疆似乎也有分支或相熟的采藥人?”

蕭璟一愣,隨即恍然:“不錯!陸師兄的師叔,好像早年曾遊曆南疆,並在那邊收過弟子,或許有門路!我立刻修書給陸師兄!”

希望之火似乎又多了一線光芒。

接下來的幾日,秦沐歌幾乎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研究“腐心蝕骨散”上。她以那點微末的毒物樣本為基礎,嘗試用各種方法測試其性質,模擬解毒思路。甚至不惜以身試險(極其微小的劑量,並做好萬全防護),親自體驗毒性對身體細微的影響,以便更精準地調整藥方。蕭璟勸阻不住,隻能加派人手守護,並讓墨夜(身體已大有起色)從旁協助記錄。

明明被嚴令不得靠近母親試毒的房間,但他能感受到府中那種緊張而專注的氣氛。他更加勤奮地學習,除了醫書,也開始央求蕭璟為他找來的啟蒙武師,學習最基本的站樁和拳腳功夫。小傢夥心裡憋著一股勁:他要變得更強,更聰明,將來才能幫爹爹和孃親分擔,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八月廿二傍晚,蕭璟帶回一個訊息:皇帝在朝會上,正式下詔痛斥鎮南王世子勾結逆黨、謀害欽差、毒害朝廷官兵之罪,削去其世子封號,責令鎮南王立即將其綁送京師受審,否則視同謀逆。同時,任命十三皇子蕭瑜暫代南疆宣撫使兼監軍,有權調度南疆部分駐軍,平定叛亂,緝拿凶犯。

“父皇這是正式對鎮南王府宣戰了。”蕭璟道,“詔書已發往天下。接下來,就看十三弟如何應對,以及……我們送去的藥方,能否及時奏效了。”

夜色降臨,七王府的書房燈火通明。秦沐歌伏案疾書,她在根據這幾日的研究,進一步完善解毒方劑的各種變式和可能出現的應對方案。窗外秋風漸起,卷落幾片早凋的梧桐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彷彿在為遠方未知的生死搏鬥,奏響一曲低沉而焦急的序章。

而在遙遠的南疆,瘴癘瀰漫的河穀旁,一座臨時搭建的軍營中,臉色蒼白的蕭瑜,正看著軍醫搖頭歎息的臉,和榻上中毒護衛愈發微弱的呼吸,緊緊攥住了懷中那封剛剛收到的、來自京城的密信和那幾個小巧的瓷瓶。

時間,正在飛速流逝。每一刻,都關乎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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