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逆焚天 第五千九百二十九章 一聲嘆息

又是一次賭博，左風對此也無可奈何，因為他冇有其他更好的選擇，有的隻剩下賭上一把。

如果讓情況繼續惡化下去，到最後隻能眼睜睜看著，兩顆藥丹之間的排斥之力，不斷增加直到徹底崩潰，從而造成煉藥的徹底失敗。與其看著藥丹的煉製徹底失敗，莫不如拚上一切賭一把。

當然，左風的賭博不是單純拚運氣，因為左風明白運氣這種東西，偶爾一次也許會幸運地落在自己頭上，可是大多數時候，運氣這種虛無縹緲的存在，根本是看不見摸不著的。

雖然是賭上一把，但是左風也是經過了一番思考，並且認為底層邏輯上是合理的，也就是說不是有成功的可能，而是成功的機會起碼應該超過五成。也許在大多數人看來，這點機會根本不值一提，可是對於左風來說，即便是隻有五成機會，也絕對夠自己拚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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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兩顆藥丹當中，那屬於規則之力的衝突，被引導向藥性衝突，而藥性衝突又被引導向規則衝突以後，它們彼此間就這樣達成了微妙的平衡。

左風並未魯莽地將兩種衝突，直接放在一起進行碰撞，那樣如果能夠讓其穩定下來的機會，可能連一成都不到。

因此左風經過一番思考以後，選擇了進行一種類似陰陽相互調和的方式。他並不讓這種排斥的力量，或者說是衝突所產生的力量，直接碰撞到一起。而是通過引導的方式，直接給對方的衝突核心以壓力。

繞開衝突產生的那股力量，繼而作用到產生衝突的核心，如此一來衝突和矛盾並未真的解決，但是隻要它們還在產生衝突，就會源源不斷地作用在對方身上。

藥性的衝突和規則的衝突，因為這樣的方式而被壓製，也因為這樣的方式而逐漸減弱。衝突並未徹底消失，可是其中所釋放出來的排斥之力，卻已經變得十分微弱。

左風在進行嘗試之前，並不是冇有考慮過，可能會出現的各種後果，甚至其中的風險也有過大致估計。

坦白來說這次的嘗試，其中有著不小的風險，並且風險還來自方方麵麵。哪怕隻是對規則之力的控製上，稍微有一丁點的錯漏，都將會引起最糟糕的後果，兩顆藥丹同時廢掉。

可是冇有了退路的左風，能夠做的就隻有做出選擇，不論任何選擇，又或者要承擔多大的風險，總歸還是會有一線機會的。可若是不做任何選擇，光是耽擱浪費掉的時間，便已經是徹底失敗的結果了。

藥物煉製出來，是需要使用在鳳離身上的，可是如果時間繼續耽擱下去，鳳離的性命將會不保，到時候就算是想到了更好的辦法，將藥物成功融合完畢，也冇有任何意義了。

至於左風並不是完全冇有把握，那是因為不管構建陣法，又或者是煉藥、煉器，許多時候就是在調和矛盾，又或者是在利用矛盾。

特別是左風不光從藥尋身上學習了煉藥術，他還從藥駝子那裡學習了煉製毒物，相比起煉藥是通過調和來達成平衡的，煉製毒藥的方法，更多的就是在利用那種毒性間的衝突。

眼下不過是將規則之力，以及藥性的能量，進行了一次重新調和與平衡，繼而讓兩股衝突的力量，重新安靜下來。

感受著兩顆藥丸之間的狀態，並不是短暫的平衡，也不是暫時的安靜，左風這纔敢繼續下一步的操作。

在左風稍微放開一點，控製住兩顆藥丹的力量以後，還未曾有進一步的行動，兩顆藥丹就突然開始朝著對方靠近過去。

要知道在此之前，它們兩個彼此間爆發出的衝突，來自於規則之力與藥性間的衝突，會緩緩將另外一方給逼迫開。

因此左風必須要全力操控，繼而保證藥丹會保持在原位，其中若是有任何一點變化，都將會使得藥丹彼此自然而然分開。如果兩顆藥丹在相互接觸後，又徹底分離開，那麼它們都將會徹底廢掉，再也冇有重新來過的可能。

因此在調和規則之力與藥性間矛盾的同時，左風不敢有絲毫放鬆，始終將兩顆藥丹牢牢固定在原本的位置。既不敢讓它們彼此靠近，同時也不敢讓它們互相遠離。

連左風都冇有想到，當自己不再去控製著它們繼續停留在原地後，它們兩個竟然會靠近向對方。

本來左風打算的是，繼續控製著兩顆藥丹緩緩靠近，結果麵對兩顆藥丹現在的狀態，他反而需要控製藥丹，不能讓它們兩個互相融合得太快。

麵對此時此刻的藥丹，左風的內心十分忐忑，一方麵他當然希望，兩顆藥丹能夠儘快融合，同時他又擔心這樣倉促融合，不要出現什麼問題，自己來不及解決。

就在左風全神關注地煉製藥丹之時，鳳離的情況卻是已經進一步開始惡化，那裂開的皮膚內，血肉也都已經殘破不堪，彷彿被無數把利刃給破壞過。

更要命的是從鳳離那破開的皮肉，能夠看到其中的腸子正在蠕動，並且腸壁表麵上，已經開始出現了潰爛的跡象。

若是視線朝著上方看去，能夠看到一個碩大的胃袋，好像心臟般有節奏地跳動著。在那胃袋錶麵上，能夠看到無數或粗或細的血管，現在那些稍微細一點的血管，已經直接破裂開，血液從其中汩汩流淌而出，那些粗一點的血管，也都一個個高高鼓起，看樣子很快也要承受不住壓力破開了。

這些臟器已經有損傷，甚至這種損傷和破壞還不輕，如果這樣的傷害繼續加劇，將會威脅到鳳離的生命。

之前鳳離還在努力剋製著自己，儘量不發出太大的慘叫聲。如果是一般的疼痛，發出一些聲音，也許能夠讓自己稍微好過一點，而巨大的痛苦，卻會讓它卜自覺的發出巨大喊叫聲。

然而現在同樣是遭受巨大的痛苦，鳳離卻努力在剋製著，它既不想打擾到左風煉藥，同時也不想讓母親九黎增加心理負擔。

到了現在這個時候，鳳離發現自己就算是努力想要發出叫聲，竟然都已經做不到了。因為那種痛苦雖然是巨大的，但是自己的身體，卻已經因為受到的破壞太大，許多功能都已經不在自己的控製範圍內。

比如現在的鳳離，根本就感覺不到自己嗓子和嘴巴，更不要說命令它們發出聲音。而且隨著改造的深入，器官破壞得越來越重，鳳離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失去控製。

麵對自己這樣的身體狀況，鳳離也想過要向左風求救，然而在最後關頭，它還是選擇忍了下來。

左風正在努力，現在的它還未失去視覺，所以依舊能夠看在眼裡。如果左風有能力救自己，絕不會袖手旁觀。如果左風現在已經準備好了一切，也不可能會耽誤時間，必然會第一時間出手施救。

對方仍然在忙碌，那就說明還冇有準備好，那麼自己就算是求救，也冇有任何意義，隻會讓對方更加著急，不會有任何幫助。

另外自己的求救，會讓九黎更加焦急。那種明明很想出手幫忙，可是結果卻什麼都做不到的痛苦感覺，鳳離雖然冇有體會過，但是也能夠大致想像得到。

因此在經過了短暫的猶豫之後，它還是放棄了求救，也是在那之後不久，它連發出聲音的能力也喪失了。

此後鳳離的情況又一步步地惡化，先是它的聽覺開始變得模糊，到最終聽不到半點聲音。然後是視覺開始變得模糊，到最後幾乎完全看不清周圍的一切。甚至就連操控獸能，又或者釋放念力去感知周圍，都已經無法做到了。

可是偏偏鳳離能夠感受到痛苦，不僅可以感受到，甚至因為失去了聽覺、視覺、味覺等等以後，對於身體上的痛苦感受，反而變得異常清晰，或者說那種痛苦的感受，還在被不斷放大。

到了這個時候，鳳離似乎也終於能夠感受到，左風之前曾經說過的，這種痛苦的折磨，最難以承受的是精神。

因為麵對那種折磨，自己必須要有絕對堅強的意誌，不能有絲毫放棄的想法。因為一旦產生了放棄的想法，自己的精神就會被摧垮，繼而自己的精神也會隨之崩潰。如果精神上死亡，那麼肉體上的毀滅與否將不再那麼重要。

然而到了此時此刻，鳳離卻變得十分坦然，它已經努力過了，已經堅持到了現在。這是它的極限，雖然身體還未徹底死亡，但是臟器的破壞已經開始，肉體很快也將會徹底毀滅，那麼自己的精神就算是繼續堅持下去，也再冇有什麼意義了。

此時的鳳離忽然想要說些什麼，然而現在的它無法說出一個字，連聲音都無法發出。它想要傳音，卻是連念力都無法釋放出去，所以任何訊念也傳遞不出去。

內心之中不免感到有些惋惜，因為在這最後時刻，它忽然有許多話想要對母親九黎說。

「呼」

重重地撥出了一口氣，鳳離無法真的發出聲音，最終也隻能用這種方式發出一聲嘆息。

也就是在這一刻，自己地喉嚨處的疼痛陡然加劇，好似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地從喉嚨處的破口塞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