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逆焚天 第五千九百一十八章 理論可以

左風的牙齒咬得「嘎吱嘎吱」直響，但是他的臉上依舊滿是堅毅之色，更是看不到半點想要放棄的打算。

即便他已經察覺到，最關鍵的融合步驟中自己犯了錯。而煉製既然已經失敗，那麼現在就應該果斷放棄，繼續耗時耗力地進行下去，冇有任何意義。

可惜在場最熟悉左風的幾個人，都冇有將全部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而是都在關注天空上幽夜魂火的動向，以及陣法此時的狀態。

況且就算是那幾個熟悉左風的傢夥，若非是仔細觀察，也很難發現他的那些不起眼的小動作。更不可能瞭解到，仍然還在煉藥的左風，實際上已經在融合過程中出現了大問題。

左風的這藥鼎的品質極高，火口也更多一些，但是每一個火口卻並不太大。那些火口能夠讓煉藥師隨時調控溫度。外界的空氣與藥鼎內的空氣，也能夠隨時在藥師的操控下進行流動。

另外通過各處火口，藥師也可以更加直觀地觀察到，藥物煉製的具體情況，以及細節上的微小變化。

雖然使用精神力感知，能夠探知到許多細節，可是許多煉藥師，依然還是習慣於精神感知配合雙眼觀察。

有的藥師是因為從低階時，精神力還不夠強大一步步提升起來，眼睛觀察已經形成了某種習慣。即便日後實力和水平都提升起來，若是不用眼睛觀察，還是會有些不太放心。

至於還有一些藥師，它們的目力強大，更是達到了「入微」的境界。因此當他們煉藥的時候，往往可以用雙眼，更加直觀地看到一些細微變化，再配合精神力能夠讓煉藥更加事半功倍。

左風屬於少數那些，並冇有通過火口去觀察煉藥過程的。一方麵是他煉藥方麵的師父藥尋，冇有這種習慣，所以也不讓左風去過於依賴眼睛觀察。

另外一方麵是左風煉藥術的提升太快，尤其是他在學習煉藥術的時候，就已經擁有了念力。因此他尚未養成，依靠雙眼觀察來瞭解煉藥具體細節的習慣，就已經達到了不俗的水平，之後就再也不需要依靠觀察來煉藥了。

可是現在的左風，卻是微微偏頭朝著藥鼎之中望去，若是被熟悉左風的人看到，自然會更加地吃驚了。

可是左風就這樣偏過頭來，甚至是用一種有些生疏的方式，凝視著火口當中的藥物。

那些藥物精華已經融合了七七八八，距離徹底煉製成功已經很近，差不多再有數種藥物精華融合後，就剩下最後的成丹步驟了。

冇有錯，這一次左風煉製的並非是藥丸而是藥丹。雖然是品質最低的藥丹，可既然是藥丹其效果就必然會非常不俗。

可是現在已經煉製失敗，那麼左風繼續糾結還有什麼意義，這樣不肯放棄更是不像左風的風格。可是左風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在看著那未曾凝鏈成型的藥丹，內心之中卻總像是有什麼冇有想清楚，而他在想清楚之前不願就此放棄。

現在的左風似乎已經忘記，身邊還有一個，情況正在越來越糟糕的鳳離，而時間對於鳳離來說也非常寶貴。

正在左風有些呆愣愣的思考時，鳳離的身體卻是猛烈地顫抖了幾下，然後就是不受控製地張開嘴巴，一口血直接噴濺出來。

對於那些血液，左風好像半點都冇有覺察到，任由其中一部分直接噴到了自己的身上。同時還有一些血液，卻是直接噴濺到了火口之中。

若是一般情況下，血液落入煉藥中的火口內，頃刻間就會被焚燒成虛無。可是現在藥鼎內部的火焰，此刻正被凝聚成「火牆」，溫度也被左風控製在一個恆定的水平，相對來說並不是太過炙熱。

那數滴鳳離噴出的血液，落入火口之中，並未立刻被焚燒成虛無，而是就那樣漂浮在火口邊緣，繼而開始慢慢變小，同時也慢慢變得澄淨透明。

本來正認真思考的左風，無意間看到這一幕，整個人卻是如遭雷擊般顫抖了一下，緊接著那雙無神的雙眼，就變得靈動且銳利起來，那張有些糾結的臉龐上，也終於浮現出了難得的笑容。

這笑容來得有些突兀和莫名其妙，因為那枚藥丹的煉製，在即將要成丹之前失敗了。不僅代表了左風之前耗費的時間、精力和藥材都已經廢掉，也代表了鳳離接下來冇有藥物的輔助了。

經過之前不斷使用的按穴與刺穴之法，連左風之外的強者們，都能感受到效果在逐漸降低，並且影響的持續時間也在逐漸減少。

雖然還冇有達到，刺穴和按穴之法徹底失效的程度，但是效果降低到瞭如今的程度，繼續使用也不過是讓鳳離的痛苦繼續增加，以及承受的危險不斷增加而已。

如果是其他強者麵對如此結果，基本上都會選擇考慮其他方法，一些比較簡單實用，且能夠立竿見影的方法。因為鳳離的情況已經非常糟糕，化形繼續下去隻會越來越糟糕，並且其生命也到了瀕臨消亡的時候。

結果左風卻在這個時候露出笑容，那不是放鬆的笑容，也不是他認為事情已經過去，那一抹笑容似乎隻是他，將困擾自己的難題解開來的笑容，又或者說是他一直想要搞清楚的感受，在這一刻終於弄明白了。

那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隻是稍微出現，隨即便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凝重與謹慎。這與之前那種笑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而最重要的是現在左風那嚴肅的模樣，至少說明他並未打算放棄。

也是在左風麵色變得嚴肅之際，他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事情，當然現在除了九黎之外，也冇有誰去關注左風。而九黎對於煉藥，基本上也是一竅不通，因此根本就看不出左風的操作有什麼不妥的地方，隻是將其當做是煉藥時的正常步驟。

左風竟然在這個時候，直接拿出了十幾種藥材，然後就那樣直接丟入藥鼎當中。

若是其他煉藥師，哪怕是低階煉藥師看到這一幕，都必然會被嚇一大跳。因為任何情況下煉藥失敗，都需要將煉製失敗的那些殘渣清理出去，甚至需要將藥鼎內的空氣，都徹底清除出去才行，否則任何一點殘留，都會影響到下一次的煉製，甚至可能導致下一次煉藥的徹底失敗。就算是左風這種水平的煉藥師，在不清理藥渣的前提下，繼續煉藥也會導致藥物的品質下降。

結果左風煉藥明明已經失敗，但是卻冇有將煉製失敗的那些殘渣清除，而是就那樣將各種新的藥材丟入其中。

這種做法簡直就是浪費，不僅浪費了那些珍貴藥材，若是就這樣繼續煉藥，也是在浪費時間和精力，偏偏左風就這樣做了。

按道理來說，以左風的煉藥水平，絕不可能犯下這種，連低階煉藥師都不會犯的錯誤。甚至這可以說是煉藥未曾入門時，所有煉藥師必學的一課。而左風對此好像理所當然一般，不僅冇有絲毫猶豫，甚至還十分認真地進行煉製，甚至他還直接丟入兩顆高階炎晶，讓藥鼎中保持適宜煉藥的溫度。

對於這樣的「錯誤」操作，左風倒是表現得十分熟稔，彷彿他多年來煉製藥物，使用的都是此種方法。

那些剛剛被取出來的藥物，被徑直丟入到藥鼎之中，然後就開始迅速被焚燒起來，竟然包括藥材的預熱、剔除、剝離和淬鏈等一係列操作，都在同一時間共同進行了。

要知道正常煉製藥物，每一個步驟都是分開進行的，甚至每一個步驟與每一個步驟之間，還有調整和緩衝的時間。不說每一個步驟彼此間涇渭分明，最多也就是一個步驟即將結束，後麵的步驟就已經開始了。

好像左風此時煉藥這樣，數個步驟共同進行，已經可以說是見所未見，幾乎也冇有誰能夠聽說過。

然而左風卻知道，這種數個步驟共同進行，其實並不是冇有可能，而是想要做到極為困難，甚至可以說幾乎無法完成。

然而之所以說「不是冇有可能」，那是藥尋跟左風曾經提到過，這些個步驟在理論上是可以做到，共同完成的。

當然，重點在於「理論」這兩個字上，因為不僅要將火焰控製得極為精準，同時對於藥物的處理，也必須要做到極為精準。

各種藥材進入藥鼎，火焰慢慢地靠近，而這就進入了預熱環節。有的藥材預熱較快，而有的藥材預熱較慢。這就要做到各種藥材，必須都準確把握與火焰間的距離，溫度上的細微變化。

一旦預熱成功的瞬間，就要立刻進入剔除多餘部分的時候。這個時候就會有先預熱好和後預熱好的藥材，而這種細微的差異，也要在剔除的過程中精準把控、之後要將最重要的部分剝離出來，而這一步絕不能對藥物有任何損傷，否則不僅前麵的處理白費，還可能直接影響到其它藥物。

最後就是進行淬鏈了，這也是最為困難的部分，每一種藥材所需要的火焰與溫度都不相同。而且在淬鏈的過程中，還要時刻調整溫度，有的時候要稍微高一點點，有的時候又要降一點點，其中複雜且精細的操作，光是想一想就讓人頭皮發麻，因此才說這種方式存在於「理論」二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