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國棟哥,東西不是在這兒嗎?”何雨水疑惑地問。
劉國棟頭也不回地擺擺手:“那些是工具和調料。吃的……我藏在那邊了,怕路上顛壞了。”
幾個女孩麵麵相覷,藏起來?還怕顛壞?什麼吃食這麼金貴?
隻見劉國棟走到柳樹後,那裡堆著些不起眼的枯枝落葉。他彎腰,好像從樹根後往外拖拽什麼。第一個藤條編織的、看起來頗為結實的筐子被他拎了出來,放在草地上。接著是第二個同樣的筐子,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女孩們的眼睛隨著他一次次往返而逐漸睜大。
當劉國棟將總共四個大小不一的藤筐、外加兩個用乾淨麻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狀物體都搬到草地中央時,彆說何雨水她們,就連一直比較沉穩的沈玉蘭,也忍不住輕輕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也太多了!簡直像個小型的食品搬運現場!
“劉……劉同誌,這……這些都是?”趙衛紅指著地上那一堆,舌頭都有些打結。這規模,遠超她的想象,甚至超出了一般家庭過年備貨的架勢。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劉國棟拍了拍手上的灰,示意她們自己動手。
王曉慧膽子最大,也是最好奇的,第一個衝上去,小心翼翼地揭開一個藤筐的蓋子。蓋子掀開的瞬間,一股混合著清新泥土和植物芬芳的氣息撲麵而來,裡麵並非她們想象的饅頭烙餅,而是碼放得整整齊齊、水靈靈的新鮮蔬菜!翠綠欲滴的生菜葉子,紅豔水潤的西紅柿,頂花帶刺的嫩黃瓜,甚至還有一把把鮮嫩的菠菜和小蔥!每一顆都乾乾淨淨,像是剛從菜園裡摘下來,還帶著晨露似的。
“我的天老爺!”王曉慧眼睛瞪得滾圓,一口川音都變了調,“這是……這都是新鮮菜!咋個儲存得這麼好?一點都冇蔫巴!”
沈玉蘭也湊近看,臉上滿是不可思議。這個季節,雖然已有春菜,但如此品相完美、種類齊全的新鮮蔬菜同時出現,即使在供應相對較好的城市副食店也難得一見,更彆提帶到郊外來了。她輕輕拿起一個西紅柿,觸手微涼,飽滿結實,紅得像要滴出水來。“劉同誌……這些菜……太新鮮了。”她喃喃道,不知該如何表達內心的震撼。
何雨水已經打開了第二個筐,裡麵是用乾淨油紙分裝好的肉類。她拿起一包,油紙揭開一角,裡麵是色澤鮮紅、紋理細膩、切成大小均勻方塊的羊肉!另一包則是深紅色的牛肉塊!肉塊肥瘦相間,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更讓她驚叫出聲的是,筐子底層,居然還有用厚荷葉包裹著的、串在乾淨細竹簽上的……蝦!和某種白色的貝類肉!
“這……這是蝦?還有……這是啥子?貝殼肉?”何雨水的聲音都尖了。牛羊肉已經是難得的金貴東西,海鮮?在這個遠離海岸的內陸城市,對於普通家庭來說,簡直是傳說中的食材!她隻在極少數的特供場合或極其稀有的副食店看到過,從未想過能在平時還能看到這東西,而且還是如此新鮮的模樣!
趙衛紅則盯上了那兩個麻袋包裹的長條物。她解開捆紮的麻繩,掀開包裹的厚布,裡麵赫然是兩根成年人小臂粗細、處理得乾乾淨淨的羊腿!以及一整扇排列整齊的、肥瘦相間的豬肋排!
“羊……羊腿?!肋排?!”趙衛紅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冇拿穩手裡的東西。這分量,這品質,過年都未必能吃得這麼全乎!她來自東北,自然也是吃過見過的,眼前這羊腿和肋排,絕對是上好的貨色。
最後一個筐子被沈玉蘭輕輕打開,裡麵是更讓人眼花繚亂的東西:用小布袋裝著的、顆粒分明的精鹽和雪白的砂糖;幾個小瓷瓶,看樣子是醬油、醋和香油;甚至還有一小包看起來是孜然和辣椒麪的混合香料!以及一包白麪饅頭和幾個烤得金黃的燒餅作為主食。
寂靜。
草地上出現了短暫的寂靜。隻有河水的潺潺聲和風吹柳葉的沙沙聲。
四個女孩看著地上琳琅滿目、遠超她們最奢侈想象的食材,一個個都傻了眼,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這已經不能用豐盛來形容了,這簡直是……不可思議!劉國棟他到底是怎麼弄到這些東西的?
你要知道這物資到底有多匱乏,眾人可是清楚的。其這裡家裡環境比較好的,也就是沈玉蘭和趙衛紅。但也從來冇見過普通人在這個時候能拿出這麼多肉類和蔬菜的。
沈玉蘭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看著劉國棟,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微顫:“劉同誌……這……這也太破費了!這些……這些得花多少錢和票啊?這……這我們怎麼受得起?”她來自上海,更清楚在計劃供應的體製下,湊齊這麼多種類、尤其是牛羊肉和海鮮,需要怎樣的門路和代價。這根本不是一次普通郊遊該有的規格。
王曉慧也結結巴巴地說:“是啊,劉大哥……我們……我們就是出來耍一哈,你弄這麼多……我們哪吃得完嘛!太……太貴重了!”
趙衛紅盯著羊腿和肋排,嚥了口口水,艱難地說:“劉大哥,你這……你這也太捨得了!這夠咱吃好幾頓了!”
何雨水則是驕傲又有些無措地看著劉國棟:“國棟哥……你……”
何雨水也冇想到劉大哥居然為了自己能做到這個地步,他本來也是打著帶劉國棟出來給自己長長麵子的心思。哪裡想過,劉國棟為了自己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劉國棟看著她們震驚到有些惶恐的樣子,笑了笑,語氣輕鬆地說:“彆緊張,也冇花多少錢。有些是朋友幫忙湊的,有些是托人從特殊渠道弄的,機會難得。既然帶你們出來玩,就得讓你們吃好點。平時在學校食堂,也難得見著這麼多花樣吧?今天放開了,就當改善生活了。”
他蹲下身,開始有條不紊地整理東西:“蔬菜洗乾淨就能吃,或者待會兒烤著吃也彆有風味。肉我都提前醃漬了一下,更入味。這些蝦和貝肉,烤起來很快,味道鮮。羊腿和肋排需要時間,咱們可以先烤串,慢慢烤著腿和排……”他一邊說,一邊已經拿出了幾個小馬紮、一個簡易的鐵皮炭爐和幾根特製的鐵簽子——顯然,劉國棟其實也是樂在其中。
之前他一直也冇有機會弄這些東西。如今想到,但。這何雨水他們幾個,反正出來就出來了,肯定要儘自己所能,弄一場自己也覺得說得過去的燒烤吧。
雖說這些食材放在後世極為常見普通,但這些東西在這個計劃經濟的時候,也確實費了不少力氣。
不過在劉國棟看來,這也算是勉強符合這一次出來郊遊的最低標準。
女孩們看著劉國棟熟練地準備著,心中的震驚慢慢被一種巨大的、受寵若驚的喜悅和期待所取代。
草地上那短暫的寂靜被打破後,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更熱烈的、幾乎要掀翻天的驚歎和嘰嘰喳喳。
四個女孩的目光,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從地上那些堪稱奢侈的食材,齊刷刷地轉向了站在一旁、同樣有些發愣的何雨水。
那眼神裡,震驚尚未完全退去,又迅速被一種洶湧的、幾乎要溢位來的羨慕所取代。
王曉慧第一個“哇”地叫出聲,她幾步躥到何雨水身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搖晃,川音因為激動顯得格外響亮:“雨水!你硬是好福氣哦!劉大哥對你,簡直是這個!”她豎起大拇指,在何雨水眼前使勁晃,“我的老天爺,這麼多好東西!羊肉!牛肉!還有蝦!我長這麼大,隻在畫報上見過蝦是啥子樣子!劉大哥這是把副食店搬空了吧?還是把哪個大乾部家的廚房給端來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不可思議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何雨水,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同屋的姐妹。“雨水,以前我們還覺著,劉大哥人是好,模樣也周正,還是個乾部,可……可總覺得他忙,來看你的次數也不多,怕是對你冇那麼上心……”她壓低了點聲音,但周圍人都能聽見,“今天我可算曉得了!啥子叫不上心?這要是不上心,天底下就冇上心的男人了!他這是把心窩子都掏出來給你看了呀!”
趙衛紅也湊了過來,她比王曉慧更直接,一巴掌拍在何雨水屁股上,力道大得讓何雨水踉蹌了一下,嗓門洪亮,帶著特有的直爽和感慨:“雨水妹子!你行啊!真人不露相!劉大哥這手筆,也太闊了!我的媽呀,羊腿!肋排!這得多少肉票?多少工業券才能換來?他為了請你……請咱們吃這一頓,怕是得攢好幾個月吧?說不定把家底兒都搬出來了!”她看著何雨水的眼神,充滿了“姐妹你撿到寶了”的讚歎,“之前我還嘀咕,劉大哥那麼忙,是不是對你不夠熱絡?現在我算是服了!人家這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心裡頭有你,那是不顯山不露水,關鍵時刻一點兒不含糊!雨水,你這對象,找得值!太值了!”
“但是你這劉大哥也太大方了,這頓飯吃下來估計都夠一般人結婚用了,要不是有你在這兒我們三個都要以身相許了!”
趙衛紅可是一點兒都冇有忌諱的意思,或許在城裡,趙衛紅不敢這麼說,但私下裡幾個人的小聚會,女孩子們之間什麼話題都說得出口,自然冇有什麼心理負擔。
就連一向文靜內斂的沈玉蘭,此刻也掩不住臉上的驚羨和動容。她輕輕走到何雨水另一側,拉起她的手,聲音溫柔卻帶著無比的真誠:“雨水,劉同誌對你……真是冇話說。這些東西,彆說我們平時見不到,就是想都不敢想。他能費這麼大心思,準備得這麼周全……”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新鮮得不像話的蔬菜和罕見的肉食,語氣裡滿是感慨。
三個女孩,你一言我一語,句句都砸在何雨水的心坎上。她們的話語像蜜糖,又像暖流,瞬間將她包裹。
何雨水站在中間,被姐妹們圍著,聽著她們毫不掩飾的羨慕和誇讚,隻覺得臉頰發燙,心跳得像揣了隻小兔子,撲通撲通快要跳出來。
之前,她心裡不是冇有過一絲隱晦的忐忑和失落。劉國棟工作忙,身份特殊,來看她的次數確實不算頻繁,兩人相處的時間也多是在四合院裡,像這樣專門帶她和朋友出來玩,是破天荒頭一遭。
少女敏感的心,偶爾也會懷疑,劉大哥是不是並冇有把自己看得那麼重要?是不是因為身份差距,或者自己不是劉大哥唯一的女人,兩人的關係始終隔著一層?
可現在,眼前這一切——這精心挑選的絕佳地點,這遠超想象的豐盛準備,這無聲卻震撼的實力展示——像一顆定心丸,一下子就安了何雨水的心。
如果這都不算放在心上,那什麼纔算呢?難道要天天掛在嘴邊,時刻黏在一起嗎?何
雨水忽然覺得自己以前那些小心思有點可笑。劉大哥是用行動在說話,用最實在、最讓人無法忽視的方式,告訴她和她的朋友們:何雨水,是他重視的人。
她的臉越來越紅,像熟透的蘋果,一直紅到了耳朵根。她想說點什麼,嘴唇動了動,卻覺得說什麼都顯得蒼白,最終隻是抿著嘴,羞澀又甜蜜地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兒,裡麵盛滿了快要溢位來的幸福和一點點被寵愛的小小得意。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沈玉蘭的手,又對王曉慧和趙衛紅投去感激和分享快樂的眼神。
“哎呀,你們……彆這麼說……”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細聲細氣的,帶著嬌羞,“國棟哥他……他就是想著讓大家吃好點,玩好點……冇你們說的那麼誇張……”話雖如此,她眼角眉梢的喜色和那份被珍視的滿足感,卻怎麼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