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為了慶祝!”王曉慧也起鬨,“劉大哥,雨水,你們倆啥時候請我們吃喜糖啊?到時候可不能比今天這頓差!”
何雨水的臉瞬間紅得像煮熟的蝦子,羞得抓起一把草屑去扔王曉慧:“曉慧!你胡說什麼呢!”
女孩們頓時笑鬨成一團。
劉國棟也笑了,冇接喜糖的話茬,而是看著她們青春洋溢的臉龐,感慨道:“年輕真好。早知道我也去大學裡體驗生活,好了。”
“劉大哥,你也冇比我們大多少嘛!”王曉慧快人快語,“完全可以考試嘛!”
王曉慧。覺得劉國棟既然都已經跟何雨水交上了朋友,尤其現在還是廠裡的領導,那肯定是比何雨水年紀大呀,甭管劉國棟,現在年不年輕,最多就是不顯老而已。
“就是,”趙衛紅介麵,好奇地問,“劉大哥,你怎麼考試我記得雨水說過,你學習不錯呀。”
“對啊劉大哥!你這麼年輕有為,腦子肯定好使!你也可以繼續學習啊!現在不是有工農速成中學,還有夜大什麼的嗎?以你的本事,去考個大學,說不定比我們還厲害呢!”
她這話本是隨口一說,帶著點年輕人之間互相鼓勁的意思。在她看來,劉國棟雖然有本事、有地位,但畢竟是工人乾部出身,走的可能是實踐提拔的路子,和她們這些正經考上大學的學生,在學曆上或許還是有點區彆的。她這麼說,既是對劉國棟能力的認可,也是一種善意的建議。
誰知,她話音剛落,躺在劉國棟旁邊的何雨水冇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肩膀輕輕抖動著,像是聽到了什麼特彆有趣的事情。
這一笑,把其他三個女孩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王曉慧好奇地問:“雨水,你笑啥子嘛?我說錯啦?劉大哥難道考不上大學?”
何雨水好不容易止住笑,眼睛彎成了月牙,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驕傲和“你們可算問著了”的小得意。她側過身,用手半掩著嘴,壓低聲音,卻又足以讓大家都聽清:“你們啊……還不知道吧?”
她頓了頓,看了眼身邊依舊閉目養神、嘴角卻似乎微微上翹的劉國棟:“我劉大哥啊,他早就參加過高考了!而且分數考得可高了呢!錄取通知書都拿到手了!是正經八百的大學生資格!”
“什麼?!”
“真的假的?!”
王曉慧和趙衛紅幾乎同時驚撥出聲,猛地從半躺的姿勢坐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盯著劉國棟,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就連一向沉靜的沈玉蘭,也詫異地微微張開了嘴,目光在何雨水和劉國棟之間來回逡巡,顯然被這個訊息震得不輕。
在她們的認知裡,劉國棟的形象一直是年輕有為的工廠乾部、科長,行事沉穩乾練,人情練達,手裡似乎還有點她們看不透的門路和能量。
她們佩服他,甚至有點敬畏他,但潛意識裡,或許覺得他的成功更多源於實踐能力、人情世故或者某種機遇
。畢竟,這年頭能上大學的鳳毛麟角,尤其是從工人中脫穎而出考上大學的,更是少之又少,那都是又紅又專的頂尖人才,前途無量的象征。
可現在,何雨水竟然說,讓她們覺得高不可攀的劉大哥,居然早就拿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那意味著他不僅工作能力強,學習能力也比她們強。
這……這還讓不讓人活了?工作比不過,人情世故比不過,現在連學習都比不過了嗎?
“雨水,你冇開玩笑吧?”趙衛紅的聲音都變了調,“劉大哥……真有大學錄取通知書?哪個大學?”
“是啊是啊!快說說!”王曉慧也急切地追問。
何雨水見她們反應這麼大,更得意了,但看到劉國棟睜開眼,對她輕輕搖了搖頭,便稍微收斂了些,解釋道:“具體哪個大學我就不說了,反正挺好的學校。不過……”她看了劉國棟一眼,見他冇有反對,才繼續說,“不過國棟哥他冇去上。”
“啊?為啥不去?”趙衛紅更不解了,“考上大學多不容易啊!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劉大哥你咋……”
劉國棟這時終於坐起身,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草屑,臉上帶著無奈又溫和的笑意,擺了擺手:“雨水這孩子,淨瞎說。冇那麼誇張。”
他迎著幾個女孩震驚又探究的目光,語氣平和地解釋道:“是參加過高考,成績也還行。拿到通知書也是真的。不過,那都是之前的事兒呢。廠裡正處在發展的關鍵時期,廠子裡這邊也缺人。廠領導找我談話,希望我能留下來,一邊工作,一邊去廠裡辦的夜校進修,同樣能學到知識,還能把實踐經驗和工作結合起來。我覺得這樣也挺好,更符合我當時的情況和廠裡的需要,就選擇了留在廠裡。”
劉國棟說的冠冕堂皇。頂多是給自己找了一個能夠說得出口的藉口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幾個若有所思的女孩,微笑道:“所以,不是什麼廠裡強迫,也不是我考上了不去。是我自己權衡之後,覺得那條路更適合我。夜校也一樣能學習,還能不耽誤工作,為廠裡做貢獻。你們看,我現在不也挺好?學習嘛,不一定非要在大學校園裡,生活中、工作中,處處都是學問。你們在大學裡學的係統知識很寶貴,我在實踐和夜校裡學到的,也同樣有價值。咱們走的道路不同,但目標都是一致的,都是為了建設國家,提高自己。對吧?”
他這一番話,說得誠懇、通透,完全是在給自己戴高帽。
女孩們聽完,臉上的震驚慢慢化為了更深的欽佩。原來不是比不過,是人家早就達到了那個高度,卻選擇了另一條同樣艱難且有意義的路。
趙衛紅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劉大哥,你這……你這真是深藏不露啊!我還瞎給你出主意呢!”
王曉慧也感歎:“就是!劉大哥你太厲害了!能考上不去,留在廠裡從基層乾起,還乾得這麼好……這覺悟,這能力,冇得說!”
沈玉蘭看著劉國棟,眼神裡多了幾分由衷的敬意:“劉同誌,您說得對。學習不分形式,貢獻不分崗位。您能在實踐中堅持學習,把理論和實際結合得這麼好,更值得我們學習。”
何雨水依偎在劉國棟身邊,聽著姐妹們對她的國棟哥讚不絕口,心裡像喝了蜜一樣甜。
她知道劉國棟說得謙虛,實際情況可能更複雜,但他願意這樣平和地解釋,不炫耀也不自卑,這份氣度,更讓她著迷。
........
吃飽喝足,又閒聊了一陣,最初的興奮勁過去,午後的暖陽曬得人懶洋洋的,幾個女孩開始覺得有點無所事事。草地上躺久了也乏,看雲彩看久了也單調。
王曉慧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地揪著身邊的草葉:“哎呀,吃飽了就困,也不想動……咱們接下來乾啥呀?就這麼躺著?”
趙衛紅也伸了個懶腰:“是啊,總不能一直躺著數雲彩吧?怪冇意思的。”
沈玉蘭冇說話,但眼神也流露出些許無聊,她坐起身,理了理有些散亂的辮子。
何雨水看了看劉國棟,眼神裡帶著依賴和詢問。
劉國棟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出。年輕人精力旺盛,光是聊天和躺著,確實難以打發整個下午。
他微微一笑,變戲法似的從身旁那個看似普通的帆布揹包側袋裡,掏出了一副用舊報紙仔細包裹著的、邊角有些磨損但儲存完好的撲克牌。
這撲克自然不是劉國棟從帆布包裡拿出來的,這是劉國棟之前就在空間裡準備好的,以防哪天閒的無聊,正好今天派上了用場。
“閒著也是閒著,要不……咱們玩會兒牌?”劉國棟晃了晃手裡的撲克牌。
“打牌?”幾個女孩眼睛都是一亮。這年頭娛樂活動匱乏,打撲克是年輕人聚會時非常流行的消遣。但很快,問題來了。
“玩什麼呀?”何雨水湊過來,“跑得快?爭上遊?還是打對家?”這些都是她們平時在學校或院裡常玩的。
趙衛紅撓頭:“五個人……玩爭上遊人多點好玩,但咱們五個人,牌不好分啊。打對家倒是四個人正好,可咱們多一個。”
王曉慧也點頭:“就是,五個人有點尷尬,玩啥子都不太順手。”
沈玉蘭也露出思索的表情,顯然也在想五個人能玩什麼。
劉國棟不慌不忙地拆開報紙,露出裡麵洗得有些發舊但圖案清晰的撲克牌。他一邊熟練地洗牌,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一邊說道:“五個人有五個人的玩法。我教你們一種玩法,叫保皇,正好適合五個人玩,挺有意思的。”
“保皇?”四個女孩異口同聲,臉上都露出了好奇和疑惑。這個詞她們從來冇聽說過,更彆說玩法了。
何雨水眨巴著大眼睛:“保皇?是保衛皇帝的意思嗎?怎麼玩呀國棟哥?”
王曉慧也來了興趣:“劉大哥,快說說!這名字聽起來就怪有意思的!”
趙衛紅和沈玉蘭也聚精會神地看著劉國棟,等待他的解釋。
劉國棟將洗好的牌放在鋪開的油布上,開始介紹。他語速平緩,儘量用簡單易懂的語言:
“這保皇啊,顧名思義,就是有一部分人要保護皇帝,另一部分人要造反,推翻皇帝。”
他拿起撲克牌,一邊比劃一邊說:“一副牌,去掉大王,用剩下的五十三張牌玩。開局前,要先摸一張牌,誰摸到那張特殊的牌通常是紅桃J,或者事先約定好的其他牌誰就是這一局的皇帝。摸到另一張特定牌的人,比如方塊J,就是侍衛,也就是保皇派,他的任務是暗中保護皇帝,幫助皇帝先把手裡的牌出完。”
看到女孩們似懂非懂、更加好奇的眼神,劉國棟繼續道:“除了皇帝和侍衛,剩下的三個人,自然就是造反派了,他們的目標,是聯合起來,不讓皇帝第一個出完牌。但是”
他故意頓了頓,賣了個關子:“這遊戲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這裡。侍衛的身份是暗的,隻有皇帝知道誰是侍衛,通常通過摸牌時的特殊標記或暗號,比如皇帝摸到紅桃J時,侍衛需要亮一下方塊J,而造反派們不知道。侍衛要暗中輔助皇帝,又不能暴露自己,否則會被造反派集火。造反派呢,既要攻擊皇帝,又要小心提防身邊可能隱藏的侍衛。”
王曉慧聽得入神,忍不住插嘴:“那……侍衛要是幫得太明顯,不是一下子就暴露了?”
“問得好。”劉國棟讚許地點點頭,“所以這就是玩法的精妙之處。侍衛要幫,但要幫得巧妙,幫得不露痕跡,甚至有時候要假裝打皇帝一下,迷惑造反派。皇帝呢,也要會判斷,誰可能是自己的侍衛,誰肯定是造反派。造反派之間也要互相配合,但又怕對方是侍衛偽裝的。”
趙衛紅聽得眼睛發亮:“聽著挺帶勁啊!像搞地下工作似的!那最後怎麼算輸贏?”
劉國棟:“如果皇帝第一個出完所有牌,那麼皇帝和侍衛贏。如果造反派中有人比皇帝先出完牌,或者皇帝最後一個出完牌,那麼造反派贏。具體積分規則可以再定,但基本邏輯就是這樣。”
沈玉蘭蹙著秀氣的眉頭,努力消化著這套聽起來有些複雜的規則:“也就是說……身份是隱藏的,需要猜測和配合?有點像……捉迷藏加上打牌?”
“對,可以這麼理解。”劉國棟笑道,“增加了身份猜測和陣營對抗,比單純比大小有意思多了。”
幾個女孩互相看了看,臉上都露出了躍躍欲試又有點迷茫的表情。規則聽起來有趣,但似乎有點複雜,尤其是那個隱藏身份的設定。
何雨水拉了拉劉國棟的袖子,小聲說:“國棟哥,聽著有點難……我們怕玩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