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卻立刻放下筷子,反應飛快:“去!怎麼不去!孩子之前答應好的,能說話不算數嗎?”他推了石頭一把,“快去!跟大毛他們一起去!到了劉……到了安邦家,好好說,把棒梗怎麼欺負人的事兒說清楚!聽見冇?”
他心裡算盤打得劈啪響:這可是石頭去劉國棟家露臉的好機會!一來顯得石頭跟秦安邦關係鐵,二來也算“幫了忙”,三來……萬一能碰上秦京茹,甚至萬一劉國棟也在呢?這不就搭上線了?
“可是……”程葉芳還是不太樂意,覺得天晚了,去彆人家添麻煩。
“可是什麼呀!”許大茂打斷她,又對石頭說,“男孩子,說到做到!快去吧,彆讓人家等急了!飯給你留著!”
石頭得了許大茂的首肯,又期待地看著程葉芳。
程葉芳看許大茂那積極勁兒,又看看兒子眼巴巴的樣子,歎了口氣,冇好氣地白了許大茂一眼:“你就慣著他吧!行了石頭,快去快回,彆在人家待太久,也彆搗亂,把事情說清楚就趕緊回來,飯都涼了。”
“知道了媽!謝謝姐!”石頭高興地應了一聲,像個小炮彈似的衝了出去。
“石頭!這兒呢!快點!”大毛看到石頭跑出來,高興地揮手。
秦安邦看到石頭真的來了,心裡也安定不少,小聲說:“謝謝你能來,石頭。”
“客氣啥!走!”石頭一拍胸脯,很有幾分他爸平時吹牛時的架勢。
四個半大孩子,嘰嘰喳喳,暫時忘了剛纔的煩惱,懷著一種“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的興奮和一點點緊張,朝著劉國棟家的方向走去。
焦急的等待與意外的歸來
...........
劉國棟家
堂屋裡,飯菜的香氣已經飄了半個時辰。
秦京茹第三次走到門口,踮著腳往衚衕口張望。天色完全暗了下來,隻有遠處幾盞昏黃的路燈亮著,就是不見那個熟悉的小身影。
“這孩子,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她自言自語地唸叨著,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圍裙邊。
屋裡,婁曉娥坐在八仙桌旁,手裡拿著件小衣服在縫——那是給未出世的孩子準備的。
她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針已經指到六點三刻了。
“京茹,你彆老在門口站著,進來坐會兒。”婁曉娥溫聲勸道,“安邦都十歲了,半大小子,晚回來一會兒正常。許是跟同學玩忘了時間。”
秦京茹轉身走回屋裡,眉頭皺得緊緊的:“曉娥你不知道,我特意交代過他,放學就回家,彆在路上耽擱。這年頭雖說比前幾年太平些,可到底不讓人放心。他要是去同學家寫作業也就罷了,可這都什麼時辰了?天都黑透了!”
她說著說著,語氣裡帶上了火氣:“這小子,準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看我等他回來不揍他!”
婁曉娥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放下手裡的針線:“你啊,就是操心太多。男孩子哪有不貪玩的?我們家國棟小時候,聽他們說說,那也是整天不著家,不到飯點不回來。”
“那不一樣。”秦京茹在桌邊坐下,又忍不住朝門口瞟,“國棟哥那是男孩子皮實。安邦他……他膽子小,我怕他在外頭受人欺負。”
這話倒是真的。秦安邦那孩子,從小就怯生生的,在村子裡那些年更是被壓得抬不起頭。雖說現在跟著姐姐搬出來了,日子好過多了,可那性子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
婁曉娥見她真著急,也收了笑意,寬慰道:“要不,我去學校問問?看有冇有人瞧見他?”
“彆,你坐著。”秦京茹連忙按住要起身的婁曉娥,“你身子重,彆折騰。我再等等,要是七點還不回來,我就出去找。”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秦京茹“騰”地站起來,臉上露出喜色:“回來了!”
可進來的不是秦安邦,是劉國棟。
他今天在廠裡忙采購的事,回來得比平時晚了些。一進門,就看見兩個女人神色不對。
“怎麼了這是?”劉國棟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看了眼桌上冇動的飯菜,“怎麼還不吃飯?等我呢?”
“國棟哥,你回來得正好!”秦京茹像找到了主心骨,急急地說,“安邦到現在還冇回來!放學都兩個多鐘頭了!”
劉國棟一愣,看了眼掛鐘:“還冇回來?他去哪兒了?”
“我哪知道啊!”秦京茹眼圈有點紅,“我要知道他去哪兒了,我還急什麼?曉娥說可能去同學家玩了,可他也該托人捎個話啊!這孩子,平時挺聽話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婁曉娥也走過來,輕聲說:“國棟,京茹姐擔心一下午了。要不,你出去找找?衚衕裡,學校附近看看?”
劉國棟心裡也犯起嘀咕。這年頭雖說治安比前幾年好,可到底不是後世。孩子走丟的事兒,也不是冇聽說過。況且秦安邦那孩子確實膽小,不太可能自己跑遠玩到這麼晚。
但他麵上冇露出來,隻是點點頭,沉穩地說:“你們彆急,我這就出去找。京茹,你在家等著,萬一他回來了,彆急著罵他,先問清楚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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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京茹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就是怕他出什麼事兒。”
劉國棟轉向婁曉娥,語氣柔和下來:“曉娥,你就在家,彆跟著出去。天黑,路不好走,你身子不方便。”
婁曉娥確實想跟著去,可低頭看看自己隆起的小腹,隻好作罷。她拉著劉國棟的手,叮囑道:“那你小心點,多叫上幾個人問問。要是真找不到……咱們就去派出所。”
“放心,丟不了。”劉國棟拍拍她的手,轉身就往外走。
秦京茹也跟到門口:“國棟哥,我跟你一起去!”
“你在家等著。”劉國棟回頭看她,“萬一他回來了,家裡冇人,他不更害怕?聽話,在家等著。”
秦京茹到底是女人,尤其是錢安邦姐姐,劉國棟擔心他找起人來慌慌張張,反倒是幫倒忙,還不如在家等著,第一時間,萬一其他班回來。還能心安。
秦京茹咬著嘴唇,最後還是點了點頭。看著劉國棟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消失在夜色裡,她心裡七上八下的,又走回堂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婁曉娥給她倒了杯水:“喝口水,定定神。國棟去找了,肯定能找到的。”
秦京茹接過水杯,卻冇喝,隻是握著,手指關節都有些發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堂屋裡的座鐘“哢噠、哢噠”地走著,每一聲都敲在秦京茹心上。
而此時,衚衕裡,四個孩子正嘰嘰喳喳地往劉國棟家走。
秦安邦走在最前麵,小胸脯挺得高高的,頗有些榮歸故裡的架勢。下午的害怕和委屈,這會兒已經被帶朋友來家裡玩的興奮沖淡了不少。
“看見冇?就前頭那院子!”秦安邦指著二十米外那氣派的門樓,聲音裡帶著炫耀,“整個院子就劉大哥一家住!可寬敞了!”
大毛和二毛瞪大了眼睛。他們家住的是大雜院,一大家子擠三間房,哪見過一人獨占一整個四合院的?雖然這院子不算太大,可到底是獨門獨院啊!
“我的乖乖……”大毛咂咂嘴,“安邦,你平時就住這兒?”
“嗯!”秦安邦用力點頭,隨即又補充道,“我和我姐住東廂房,劉大哥和曉娥姐住正房。西廂房是廚房和吃飯的地方,南房放著雜物。還有房子是小唸的,雨水姐也住在那裡”
石頭也看呆了。他家雖然隻有三口人,可住的也是大雜院的一間半房,許大茂還老抱怨屋子小。眼前這院子,看著就氣派。
“安邦,你劉大哥真厲害。”石頭由衷地說。
秦安邦更得意了:“那可不!劉大哥是科長!管著廠裡采購科呢!我跟你們說,院裡還有自來水龍頭,不用去衚衕口挑水!屋裡還有劉大哥從信托商店買的沙發,坐著可軟和了!”
孩子們一邊聽,一邊羨慕地“哇哇”叫。在他們看來,這簡直就是天堂般的日子。
“對了,”秦安邦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說,“一會兒見了我姐,你們可得幫我說話。就照咱們路上對好的說,是棒梗先罵人、先動手的。我姐要是生氣我回來晚,你們也說,是因為要一起對清楚話,才耽擱的。”
大毛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咱們是證人,肯定把實情都說出來!”
二毛也說:“就是,本來就是棒梗不對!”
石頭點頭:“安邦你放心,我們肯定站你這邊。”
四個孩子說著,已經走到了院門前。秦安邦深吸一口氣,抬手推門——門冇閂。
“姐!我回來了!”他一邊喊,一邊往裡走。
大毛、二毛、石頭跟在他身後,好奇地東張西望。院子裡收拾得乾乾淨淨,青磚鋪地,角落裡還種著兩棵石榴樹。正房和廂房的窗戶都亮著燈,透過玻璃,能看見屋裡的人影。
堂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秦京茹第一個衝出來,後麵跟著婁曉娥。
“秦安邦!你還知道回來!”秦京茹的聲音又急又怒,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響亮。
秦安邦一見他姐那張鐵青的臉,剛纔的得意勁兒瞬間煙消雲散,脖子一縮,下意識就想往後退。
可秦京茹動作更快,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子:“你這死孩子!跑哪兒去了?!啊?!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知不知道我跟你曉娥姐等多著急?!”
她氣得手都在抖,另一隻手已經揚起來,眼看就要往秦安邦屁股上招呼。
“姐!姐你彆打!聽我說!”秦安邦嚇得直往大毛身後躲。
大毛、二毛和石頭也被這陣仗嚇懵了。他們本以為就是來幫忙說句話,哪想到一進門就開打?三個孩子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婁曉娥趕緊上前拉住秦京茹:“京茹姐,你先彆急,讓孩子把話說清楚。這不還有同學在嗎?”
她說著,朝大毛他們溫和地笑了笑:“你們是安邦的同學吧?來,進屋說。吃飯了冇?”
大毛這纔回過神,結結巴巴地說:“阿、阿姨好……我們吃、吃過了……”
秦京茹被婁曉娥一拉,也冷靜了些,可火氣還冇消,瞪著秦安邦:“你說!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這麼晚纔回來?!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看我怎麼收拾你!”
秦安邦躲在大毛身後,隻露出半個腦袋,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我……我們有點事……耽擱了……”
“有事?什麼事能耽擱兩個鐘頭?!”秦京茹聲音又高了起來。
“是、是這樣的!”大毛鼓起勇氣,往前站了半步,“秦姐,您彆怪安邦,是我們……是我們有點事,讓安邦陪我們,所以纔回來晚的。”
二毛也趕緊幫腔:“對對對!是我們的事!”
石頭跟著點頭,小臉都憋紅了。
秦京茹看看這三個孩子,又看看自己弟弟那心虛的樣子,皺起眉:“你們有什麼事,非得拉著安邦,還弄到這麼晚?”
四個孩子互相看看,最後還是大毛開口:“是……是下午放學的時候,我們跟棒梗……鬨了點矛盾。”
“棒梗?”秦京茹一愣,“秦淮茹家的棒梗?”
“嗯。”秦安邦小聲應道,從大毛身後慢慢挪出來,“姐,你彆生氣,聽我說完……”
就在這時,院門又被推開了。
劉國棟急匆匆走進來,看見院子裡這一堆人,先是一愣,隨即鬆了口氣:“安邦回來了?你這孩子,跑哪兒去了?”
他剛纔在衚衕裡轉了一圈,問了幾個鄰居,都說冇看見秦安邦。正著急呢,想著回來看看是不是錯過了,結果一進院子,就看見人都在。
“劉大哥……”秦安邦看見劉國棟,不知怎麼的,眼圈突然紅了。
婁曉娥忙說:“國棟,你先彆急,孩子們正要說怎麼回事呢。都彆在院子裡站著了,進屋,進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