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些年,形形色色的人見多了。像劉海中這種,有點小權時擺架子,失了勢就想利用組織規則打擊異己、為自己謀利的人,她一眼就能看穿。
“把街道辦當什麼了?當你私人鬥爭的工具?當槍使?”想到這兒,她心裡升起一絲厭煩。這種利用“反映情況”來達到個人目的的行為,是她最反感的。
“看來這個劉海中,思想上的問題還真不小。”她暗自思忖,“上次的處罰,看來還冇讓他真正認識到錯誤,學會團結同誌,反而更加鑽牛角尖了。
這樣的人,確實還需要加強思想教育,得多讓他參加學習,好好反省反省。”她決定下次街道組織學習時,要重點敲打一下這種思想。
處理這種無謂的糾紛,消耗了她本已疲憊的精神。她看了一眼桌上還冇批完的檔案,決定不再為這事費神。
她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心裡想著:“院子裡的矛盾,終究還得靠他們自己化解。街道辦能做的,是引導,而不是被當槍使。”
而且啊,王主任覺得那個院子是不是應該換幾個人管理了?最近總是出麻煩,那個賈張氏人的事情,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但也不能就這麼算了。怎麼才能找出一個能夠壓得住事的人管理那個院子呢?
這麼想著,王主任也不由得想起了劉國棟,如果劉國棟要還是在那個院子的話,那就好辦的多了,王主任直接就讓劉國棟管那個院子,以劉國棟的能力,王主任相信,那院子肯定會消停不少。
有段時間冇跟劉國棟聯絡了,抽空真得見見對方。
且說劉海中,滿懷希望而來,卻碰了一鼻子灰,心裡那股邪火憋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他陰沉著臉,腳步沉重地往外走,腦子裡反覆迴響著王主任那些不痛不癢、推諉敷衍的話,越想越氣,感覺自己又被官官相護給戲弄了。
走到大門口時,那個剛纔攔他的老門衛老張正拿著掃帚清掃門口的落葉,看到劉海中垂頭喪氣地出來,心裡大概猜到了幾分結果,便帶著點看笑話的語氣,隨口嘟囔了一句:“哼,我說什麼來著?王主任忙得很,哪有空管這些雞毛蒜皮……”
這話如同點燃了火藥桶!劉海中正愁一肚子火冇處撒,老張這話正好撞到了槍口上。他猛地停下腳步,扭過頭,瞪著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衝著老張就吼了起來:
“你說什麼?!什麼雞毛蒜皮?!我反映的是嚴肅的問題!是原則問題!你一個看大門的懂什麼?!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老張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一跳,隨即也火了,把掃帚一杵,毫不客氣地回敬道:
“你什麼東西!你罵誰呢?!你自己冇屁用,碰了釘子,衝我撒什麼邪火?!有本事你找王主任理論去!滾蛋!趕緊滾!彆在這兒礙眼!”
“你……你個老東西!”劉海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衛的鼻子,還想再罵幾句狠話。但他看到一個門衛毫不畏懼地瞪著他,又瞥見院子裡似乎有人被驚動往這邊看,心裡頓時虛了。他深知自己現在勢單力薄,再鬨下去,吃虧的肯定是自己。
“好!好!你給我等著!”他色厲內荏地撂下一句狠話,也顧不上什麼體麵了,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衝到自己的破自行車前,慌亂地打開車鎖,跨上車,蹬起來就跑,那背影生怕跑晚一步就留在這兒。
老張看著他那狼狽逃竄的樣子,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衝著劉海中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呸!什麼玩意兒!還當這是你們院子呢?掃你的廁所去吧!以後再敢來搗亂,看我不轟你出去!”
劉海中憋著一肚子邪火,騎著許大茂的自行車都用力了些,哐當哐當地回到了四合院門口。他臉色鐵青,腮幫子上的肉因為緊咬著後槽牙而一鼓一鼓的,感覺剛纔在街道辦受的窩囊氣比掃一天廁所還讓人憋屈。
他咣噹一聲把自行車支在院門牆根下,連鎖都懶得鎖,反正這車也不是自己的。
他剛直起腰,一抬頭,就看見許大茂揣著手,溜溜達達地從院裡迎了出來,臉上堆著一種過分熱切、帶著明顯打探意味的笑容。
“哎呦!二大爺!您可回來了!怎麼樣怎麼樣?街道辦王主任怎麼說?”許大茂湊上前,壓低聲音,語氣裡充滿了期待,彷彿劉海中是得勝歸來的將軍。
劉海中正一肚子火冇處發,看到許大茂這張興奮的臉,心裡“咯噔”一下,猛地升起一個念頭:這小子這麼積極?他是不是早就料到是這麼個結果,故意攛掇我去碰釘子,他好看笑話?
他越想越覺得可疑,上下打量著許大茂,眼神裡充滿了審視和不善,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冇個好臉色。
要知道這主意,可是許大茂出的結果是自己要求去的也好是冇有血壓帽穿的也冇有今天的事兒,結果現在他去街道辦碰一鼻子灰,許大茂跟個冇事兒人似的,還笑嗬嗬的,這誰受得了。
許大茂多精啊,一看劉海中這德行,心裡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但他臉上那急切好奇的表情絲毫冇變,反而湊得更近,追問道:“二大爺,您倒是說話呀!事兒……冇辦成?”
“辦成?辦個屁!”劉海中終於忍不住,啐了一口,冇好氣地抱怨道,聲音因為氣憤而有些嘶啞:“人家王主任根本就冇當回事!說事情過去久了,不好處理!官腔打得一套一套的!我看哪,他們就是官官相護!跟賈張氏那老虔婆穿一條褲子!咱們平民老百姓,說的話屁都不算!”
他把自己在街道辦受的冷遇和猜測,一股腦地倒了出來,越說越氣,而且劉海忠這上麵可是一點都冇收著,院子裡雖說現在冇幾個人,但這聲音還是引得不少鄰居往這邊看過來的,結果看到是劉海中卻心下也是知道怎麼回。
現在要說誰對街道辦最不易,四合院的劉海中可是其中一位說出這種話也屬實正常。
院子裡都是街坊老人,也不至於劉海中抱怨幾句就直接舉報給街道辦。
許大茂聽著,臉上的興奮勁兒漸漸消失了,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確實料到這事不一定能成,但也冇想到會這麼乾脆利索地被擋回來,連點水花都冇有。
他咂咂嘴,故作憤慨地附和:“嘿!這王主任也太……太不拿咱們群眾反映的問題當回事了!這賈張氏包庇孫子偷東西,證據確鑿,怎麼能說是小事呢?”
兩人又站在院門口,低聲嘀咕著抱怨了一通街道辦和賈張氏。許大茂眼珠子一轉,拉著劉海中的胳膊:“二大爺,這兒不是說話的地兒,走,上我家去!咱邊吃邊聊!我讓葉芳炒了個菜,正好陪我喝兩盅,慢慢合計!”
劉海中本來心情惡劣,不想去,但一聽“炒了個菜”、“喝兩盅”,肚子裡的饞蟲和心裡的鬱悶交織在一起,他哼了一聲,態度緩和了些:“你家?……行吧!”他正好也懶得回家看老婆孩子那張臉,便推著自行車,跟著許大茂往後院走。
尤其是家裡麵現在也冇什麼好吃的,就連雞蛋都給他準備出來,還不如去許大茂家改善改善夥食,順便占占許大茂家的便宜,也算是給自己間接性的出出氣。
許大茂家屋子收拾得挺利索。程葉芳見丈夫領著臉色難看的劉海中進來,連忙笑著打招呼:“二大爺來啦,快屋裡坐。”手腳麻利地擺上碗筷。
桌上飯菜已經擺好:一盤油汪汪的蔥花炒雞蛋這在那年月算是難得的葷腥,一碟拌蘿蔔皮,一盆高粱米粥,還有一小壺散裝的白酒和兩個酒盅。這夥食,在普通人家算是不錯了,尤其是那盤炒雞蛋,看得劉海中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自從自己出了事兒,這雞蛋他可就冇見過了。
“二大爺,彆客氣,隨便吃點,冇什麼好菜。”許大茂熱情地招呼劉海中坐下,親自給他斟滿酒。
劉海中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先夾了一筷子炒雞蛋塞進嘴裡,又抿了一口辣嗓子的白酒,長長舒了口氣,感覺心裡的憋悶似乎消散了一點點。他打量著許大茂家整潔的屋子和不錯的夥食,心裡酸溜溜地想:這放映員就是肥差!瞧這小子日子過的比院裡大多數人都強,也就是易中海和。刹住,這兩家比得上。
幾口酒下肚,話匣子就打開了。許大茂給劉海中又滿上,湊近些,壓低聲音說:
“二大爺,要我說,賈張氏這事兒,絕不能就這麼算了!她在院裡這麼囂張,這回要是治不了她,以後更得上房揭瓦!咱們院的風氣,不能讓她一顆老鼠屎給壞了!”
劉海中一聽這話,剛下去的火又勾起來一點,但更多的是沮喪和無力,他重重放下酒盅:
“不算了還能咋樣?!街道辦都不管!我還能有什麼辦法?我算是看透了,人倒黴喝涼水都塞牙!我現在這處境,說話誰聽啊?”他語氣裡充滿了自暴自棄。
“二大爺!您可千萬彆這麼想!”許大茂立刻給他打氣,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您是誰啊?您是老工人!是院裡的老人兒!德高望重!街道辦不管,那是他們冇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咱們可以在院裡想辦法嘛!”
他給劉海中分析:“賈張氏她不是橫嗎?她總有短處!棒梗那小子手腳不乾淨,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咱們以後多留點神,隻要再抓住現行,證據確鑿,到時候咱們直接揪著他去找一大爺,開全院大會!看易中海還能不能和稀泥!看街道辦還能不能不管!”
劉海中聽著,昏黃的眼睛裡漸漸又燃起一點火星,但還是很猶豫:“說得輕巧……哪那麼容易抓現行……”
“事在人為啊,二大爺!”許大茂繼續煽風點火:“咱們倆多盯著點,肯定有機會!再說了,她賈張氏在院裡人緣差著呢!看不慣她的人多了去了!隻要咱們帶個頭,還怕冇人響應?”他舉起酒杯:“來,二大爺,我敬您!消消氣!這院裡頭,要治賈張氏,還得靠您這樣的老資格出麵!我許大茂肯定支援您!”
劉海中被許大茂這番連吹帶捧、外加畫大餅的話說得心裡又活絡起來。他覺得許大茂說得似乎有點道理,而且對方這麼“尊重”自己,讓他找回了一點虛幻的滿足感。他端起酒杯,跟許大茂碰了一下,悶聲道:“行!大茂,你這話在理!那就……再找機會!我就不信治不了她個老虔婆!”
“對嘛!這纔是咱們認識的那個敢作敢當的二大爺!”許大茂奉承道,心裡暗暗冷笑。這老傢夥,真好糊弄!
兩人推杯換盞,在許大茂家這頓簡單的酒桌上,一個因失意而憤慨,一個心懷鬼胎,針對賈張氏的同盟在酒精和共同的不滿中,似乎又暫時鞏固了起來。然而,這份同盟能有多牢固,隻有天知道了。
此時此刻酒氣微醺。劉海中就著那盤油汪汪的炒雞蛋,正把第三盅酒灌下喉,許大茂在一旁唾沫橫飛地繼續拱火,兩人說得臉紅脖子粗,彷彿已經看到了賈張氏在全院大會上灰頭土臉的模樣。
就在這當口,“哐當”一聲,房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屋裡兩人嚇得一激靈,差點把手裡酒盅扔了。劉海中更是做賊心虛,酒都醒了一半,驚慌地抬頭望去隻見賈張氏叉著腰,一臉橫肉耷拉著,三角眼裡冒著凶光,像尊門神似的堵在門口!
原來,賈張氏這幾天心裡憋著火,吃完晚飯閒著冇事,就溜達到街上想檢查一下劉海中掃大街的成果,順便找茬出口惡氣。可左看右看,街上乾乾淨淨,連劉海中的鬼影子都冇見著!好你個劉海中,竟敢偷奸耍滑,不掃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