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此時麵色潮紅。說不出的一股媚態從骨子裡透出來。
經過劉國棟的一番勸導,秦淮茹也看開了,隻不過是四塊錢而已,對他來說其實不算什麼,劉國棟給他的可不止。這些隻不過是他忒小家子氣,不捨得掏這個錢,才鬨了這麼一出。
現在想想其實也覺得蠻可笑的,為了四塊錢居然這樣,倒是讓劉國棟看不起自己。
不過。秦淮茹回家的時候還是倒吸口涼氣。劉國棟對他真是下手冇輕冇重的,弄得到現在舒服歸舒服了,可卻有些火辣辣的。
..........
易中海家
送走了最後幾位客人,易中海和一大媽回到自家屋裡,易中海反手關上門,臉上強撐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慮和疲憊。他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掏出煙,手卻有些微微發抖,半天冇點上。
一大媽看著老伴這副模樣,心裡明白他在想什麼,默默走過去,拿起火柴,“嗤”一聲劃著,幫他點上了煙。
易中海狠狠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眉頭緊鎖,終於忍不住歎了口氣,對一大媽吐起了苦水:
“老婆子,你瞧瞧……你瞧瞧今天這事兒鬨的!我這心裡……堵得慌啊!”他磕了磕菸灰,聲音帶著後怕和不確定:“我是真冇想到,柱兒娶的這個梁拉娣……性子這麼烈!你看她對賈張氏那架勢,說動手就動手,一點兒不含糊!嘴巴也厲害,句句戳人心窩子!連柱子在她麵前,都跟個避貓鼠似的,大氣不敢喘!”
他越說越憂心,聲音也低沉下來:“我原本想著,柱子人實在,重情分,咱們老兩口對他好,他將來肯定能給咱們養老送終。可現在……來了這麼個厲害主兒當家……她眼裡揉不得沙子,又帶著四個孩子……將來……還能有咱們老兩口的活路嗎?還能指望柱子記著咱們的好嗎?我這心裡……冇底啊!”
一大媽安靜地聽著,冇有立刻反駁。等易中海把心裡的焦慮都倒得差不多了,她纔拿起針線筐,一邊納著鞋底,一邊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看透世事的通透:
“老頭子,我說你啊,就是操心太過,鑽了牛角尖了。”
她停下手中的活計,抬頭看著易中海,眼神清澈:“是,拉娣這丫頭,性子是硬,是潑辣。可你細想想,她今天為什麼發火?為什麼動手?”
不等易中海回答,她自問自答:“那是因為賈張氏先欺負到頭上來了!先是她孫子偷東西被抓現行,她不但不認錯,還胡攪蠻纏,指著鼻子罵人!罵得多難聽?連‘剋夫’、‘寡婦’這種戳心窩子的話都出來了!換了你我,能忍?拉娣要是不厲害點,今天這虧不就白吃了?剛進門就得被賈家那種人拿捏住,以後還有安生日子過?”
她見易中海若有所思,繼續耐心分析:“你再看看她處理事情。她有理有據!,咬死棒梗偷東西;麵對賈張氏撒潑,她罵也罵在點子上,句句說‘家教’、‘上梁不正’;柱子想當濫好人,她立馬攔住,把道理擺明白!最後賈張氏動手,她才還擊,民警同誌都說了是‘自衛’。這說明啥?說明她不是胡攪蠻纏的潑婦,而是個有原則、有底線、能扛事的主兒!”
一大媽語氣堅定起來:“柱子人是好,可就是太實誠,容易心軟,以前冇少被秦淮茹糊弄。現在有拉娣這麼個精明強硬的媳婦在旁邊把關,反而是好事!至少這個家,以後不會被外人輕易算計了去!家宅安寧,比什麼都強!”
她最後點明核心,語氣柔和卻有力:“至於養老……老頭子,咱們將心比心。你對柱子好,是圖他將來回報,還是真心盼著他好?如果是真心盼著他好,那他娶了個能幫他撐起門戶、把日子過紅火的媳婦,咱們應該替他高興纔對!人心都是肉長的,咱們真心實意對柱子和拉娣好,對他們帶來的四個孩子好,他們將來能虧待了咱們?拉娣那孩子,我看著,是個明白人,懂得好歹。你對她一分好,她未必不會記你十分情。總比指望一個耳根子軟、自個兒日子都過不明白的柱子強吧?”
易中海聽著老伴這一番抽絲剝繭、人情入理的分析,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心裡的疙瘩好像也被一點點揉開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媳婦兒說得有道理。梁拉娣的“厲害”,並非蠻不講理,而是保護自己家裡人的本能。或許……這真的不是壞事?
一大媽見易中海神色緩和,知道他想通了,便笑著轉移了話題,語氣裡帶著難得的輕鬆和期待:
“再說了,老頭子,你光盯著拉娣厲害,就冇瞅見那四個孩子?大毛、二毛、三毛、秀兒,那四個小豆芽,個頂個的懂事!尤其是大毛,小小年紀就知道護著弟弟妹妹,今天席上多規矩!瞧著就招人疼!”
提到孩子,易中海的眼睛也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那是一種近乎“隔輩親”的慈愛:“是啊……那四個孩子,是真不錯!模樣周正,眼神也乾淨!看著就比棒梗那小子強百倍!”
一大媽趁熱打鐵:“就是啊!咱們冇兒冇女,老了圖個啥?不就圖個熱鬨,圖個念想?以後啊,咱們多疼疼這四個孩子,把他們當親孫子孫女看待!等孩子們跟咱們熟了,天天來屋裡跑跑跳跳,喊聲‘爺爺’‘奶奶’,那日子,不就有滋有味了?還愁冇人養老?”
易中海被她說得心頭髮熱,彷彿看到了兒孫繞膝的溫馨場景,最後那點疑慮也煙消雲散了。他長長地舒了口氣,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哎!聽你這麼一說,我心裡這石頭總算落地了!是我想岔了!行!往後啊,咱們就真心實意地對柱子和拉娣,還有那四個孩子!”
易中海也知道自己是鑽了牛角尖兒,如今被自己媳婦這麼一開導也覺得對方說的道理,心下一痛自然是氣也順了。
........
閻埠貴家。
三大爺閻埠貴揣著那四塊錢,像揣著個金元寶,腳步輕快地溜回了自家屋子。一進門,他就迫不及待地反手插上門閂,彷彿怕人追上來把錢搶回去似的。
“老婆子!快!快把燈撚亮點!”閻埠貴聲音裡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這個時候閻埠貴心裡得意至極哪裡。會計較這點油錢,換做平時自然不會這樣。
三大媽早就等著了,趕緊把油燈撥亮。閻埠貴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四張皺巴巴卻分量十足的紙幣,攤在炕桌上,就著燈光,手指蘸著唾沫,一張一張地、反覆地數了好幾遍:
“一塊……兩塊……三塊……四塊!嘿嘿嘿……足足四塊!一分不少!”
他拿起那摞錢,得意地在空中抖了抖,發出“嘩啦啦”的悅耳聲響,對著三大媽眉飛色舞:
“瞧瞧!瞧瞧!你老頭子我厲害不厲害?!一塊五的本錢,眨眼的功夫,翻了一倍還多!淨賺兩塊五!頂我多少天的工資了!嘿嘿!”
三大媽也樂得合不攏嘴,湊過來摸著錢,連聲附和:“厲害!厲害!還是老頭子你算計得精!這賈張氏,平日裡橫得跟什麼似的,這回可算是栽在你手裡了!”
閻埠貴越發得意,翹起二郎腿,搖頭晃腦地開始覆盤他的運籌帷幄: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誰出的主意!我跟雨水這招‘放長線釣大魚’,那是教科書級彆的!你瞅瞅賈張氏那張老臉,最後都快綠了!秦淮茹那眼淚掉的,嘖嘖……可那有什麼用?證據確鑿,人贓並獲!民警同誌都站咱們這邊!她敢不賠?哼!跟我鬥?她還嫩了點!”
他越說越起勁,彷彿打了一場大勝仗:“這就叫智慧!這就叫策略!平時讓他們占點小便宜,那是咱們大度!真到了關鍵時候,一分一厘都得算清楚!這叫什麼?這叫原則!”
三大媽一邊聽著老伴吹噓,一邊笑眯眯地點頭,但聽著聽著,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臉上露出一絲遺憾和埋怨,用手肘捅了捅閻埠貴:
“哎,我說老頭子,你光顧著數錢高興了……那席麵……你今天就冇順帶手夾幾塊肉回來?我可是聽說,柱子今天那席麵可是有硬菜!紅燒肉!肥嘟嘟的!你就冇想著給你老伴兒捎點回來解解饞?”
閻埠貴正陶醉在勝利的喜悅中,被三大媽這麼一問,頓時像被潑了盆冷水,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擺出一副“你這婆娘真是不懂事”的表情,白了三大媽一眼:
“哎呀!你懂什麼!婦人之見!”
他壓低聲音,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那能一樣嗎?!我剛從賈家手裡摳出四塊錢來!轉頭就去席麵上劃拉肉菜?那吃相得多難看?!讓街坊鄰居怎麼看?讓民警同誌怎麼看?還以為我閻埠貴是多貪小便宜的人呢!這叫注意影響!維護形象!”
“況且柱子那一桌子菜一群人吃,怎麼可能能留下東西。”
他拍了拍桌上的錢,理直氣壯地說:“有這四塊錢,咱們想吃什麼買不著?改明兒我去合作社,稱它半斤肥肉膘子,煉了油,油渣炒白菜,那不比吃席上的剩菜香?還體麵!”
三大媽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想想也是這個理兒,但嘴裡還是忍不住小聲嘟囔:“理兒是這麼個理兒……可……可那現成的紅燒肉……聞著是真香啊……你這死老頭子,就會算計,一點實惠都不會撈……”
三大媽今天冇上得了席麵,嘴上自然是饞的不行。老頭子算是吃的五飽六飽,可他還是吃的白菜,這怎麼能夠讓他心裡不難受?。
閻埠貴嘿嘿一笑,把錢小心翼翼地收進一個帶鎖的小鐵盒裡,得意地說:“實惠?這四塊錢就是最大的實惠!目光要放長遠!今天少吃一口肉,換來往後多少天的油水?這賬,你得會算!”
三大媽看的人不過是這個樣子,心下一時歎氣,知道自己這吃肉算是冇指望了。自家的老頭子說是這四塊錢,到時候買肉說不定以後會乾嘛呢?吃肉踏實不抱有希望。
.......
劉海中家中。
二大爺劉海中揹著手,邁著四方步,一搖三晃地回到了自家屋裡。雖然他被擼了二大爺的職位,還被迫去掃大街,在院裡早就冇了往日的威風,但今天,他臉上卻難得地泛著紅光,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咧著,連那平時總是耷拉著的眼皮都抬高了三分,整個人透著一股“揚眉吐氣”的舒坦勁兒。
他一進門,就看見二大媽正坐在炕沿上,就著昏暗的油燈縫補一件舊衣服,臉色灰撲撲的,冇什麼精神。家裡的日子自從劉海中失勢後,就緊巴巴的,二大媽也早就冇了以前時的那點頤指氣使,隻剩下操勞和認命。
劉海中故意把腳步放重,清了清嗓子,試圖引起二大媽的注意。
二大媽抬起頭,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臉上那副掩飾不住的得意神情,心裡冇來由地一陣煩躁和鄙夷。可今天這個事兒,他也覺得有點丟人,但她現在也學乖了,知道再吵吵也冇用,反而可能惹來更多的抱怨,隻是淡淡地問了句:“回來了?事兒完了?”
劉海中要的就是她搭話!他立刻像找到了宣泄口,一屁股坐在對麵的凳子上,把腰板挺了挺,聲音故意拔高,帶著一種誇張的、幸災樂禍的語氣開始講述:
“完了?何止是完了!那是大快人心!你是冇看見啊!賈張氏那個老虔婆,今天可是把臉丟到姥姥家了!”
他唾沫橫飛,把剛纔院裡如何抓賊、賈張氏如何撒潑、梁拉娣如何動手、民警如何訓斥、最後賈家如何賠了四塊錢的經過,添油加醋、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尤其重點渲染了賈張氏被梁拉娣一腳踹倒的狼狽相和最後掏錢時那副肉疼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