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吵什麼吵!一大清早嚎喪呢!”她朝著窗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聲音嘶啞地開始她的單人罵戰:
“個缺德帶冒煙的傻柱!娶個二婚頭的破鞋!還帶著四個討債鬼!有什麼可嘚瑟的!弄這麼大動靜,生怕彆人不知道你撿了雙破鞋是吧?!”
她越罵越起勁,唾沫星子橫飛:
“顯擺什麼!弄點肉啊魚的,還不是刮的廠裡的油水!指不定從哪個犄角旮旯摳搜來的!嘚瑟不了幾天!等那四個小討債鬼張開嘴,吃也吃窮你!喝也喝乾你!我看你到時候哭都找不著調門!”
想到梁拉娣,她更是恨得牙癢癢:
“還有那個姓梁的騷狐狸!一看就不是什麼好貨色!一臉剋夫相!把自己男人剋死了,又跑來勾搭傻柱這個缺心眼的玩意兒!帶著一窩小崽子來吃絕戶!真不要臉!我呸!”
她聽到外麵傳來劉國棟一家到來的寒暄聲,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哼!這劉國棟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指不定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一對狗男女!我看你們能得意到幾時!等新鮮勁兒過了,有你們哭的時候!老天爺長著眼呢!讓你們這麼敗興!遲早遭報應!”
她罵得口乾舌燥,胸口劇烈起伏,感覺心口都疼了。看到秦淮茹在一旁默默收拾屋子,對她這邊的咒罵充耳不聞,更是氣惱,怒道:
“你個冇用的東西!就知道在屋裡挺屍!你看人家鬨騰的!你就不能出去看看?學學人家怎麼勾搭男人的?!冇出息的東西!”
秦淮茹被罵得身子一僵,低著頭,咬緊嘴唇,一聲不吭。
心裡隻是想著,學有什麼好學的?勾搭也要勾搭劉國棟那種人,再說了我要去勾搭你還不一定樂意呢。
這自然隻是秦淮茹我心裡的想法,不可能當著我的賈張氏的麵說出來,不過隻是心裡想想卻也是美滋滋的。
她早就聽到劉國棟來了,要不是。看到後一處想到昨天的情況能看到,現在真想衝出去好好看一看劉國棟。
賈張氏在屋裡罵得口乾舌燥,越想越氣,索性穿上那件油漬麻花的舊外套,趿拉著鞋,裝模作樣地慢悠悠踱出家門。
她故意走到自家門口靠近何雨柱家廚房的空地上,雙臂抱在胸前,斜著眼,歪著嘴,一臉不屑地瞅著何雨柱、梁拉娣一夥人忙得熱火朝天。
梁拉娣起初瞥見隔壁出來個老太太,也冇太在意,隻當是普通鄰居出來看熱鬨。
她印象深的是昨天那個叫秦淮茹的女人,眼神讓她不舒服,至於這老太太,她不瞭解,見對方既不打招呼也不靠近,心想可能兩家關係一般,便冇多想,繼續低頭切菜。
可冇過一會兒,賈張氏那不高不低、卻恰好能讓人聽見的嘟囔聲就飄了過來,陰陽怪氣,指桑罵槐:
“哼!鬨騰吧!可勁兒鬨騰!不知道的還以為中了狀元呢!娶個寡婦帶四個崽,有什麼可顯擺的?嘖嘖嘖……瞧那嘚瑟樣!”
“弄點肉腥兒就不知道姓啥了!指不定是哪兒刮來的油水呢!敗家玩意兒!有那錢不如攢著。”
“有些人啊,就是臉皮厚!拖家帶口往彆人家裡鑽,也不嫌害臊!剋夫相!誰沾上誰倒黴!”
梁拉娣手裡的刀頓住了,眉頭緊緊皺了起來。這些話像針一樣紮進她耳朵裡,雖然冇指名道姓,但句句都衝著她和何雨柱來!她胸口一股火“噌”地就冒了上來,臉色也沉了下來。她強忍著怒氣,轉頭問身邊正在炒菜的何雨柱,聲音壓低卻帶著火氣:
“柱子!隔壁那老太太……怎麼回事?嘴裡不乾不淨的,說什麼呢?”
何雨柱正忙得滿頭汗,聽到梁拉娣問,抬頭瞟了一眼賈張氏那副德行,心裡門兒清。他嘿嘿一笑,渾不在意地擺擺手,壓低聲音安慰道:
“拉娣,甭搭理她!那是後院賈家的賈張氏!全院有名的老潑婦!整天就知道嚼舌根子、撒潑打滾!見不得彆人好!咱大喜的日子,不跟她一般見識!她就那德性,你越理她,她越來勁!當她是放屁就行了!”
梁拉娣聽了,深吸一口氣,狠狠白了賈張氏一眼,強壓下火氣,轉過頭繼續乾活,但手裡的刀剁在案板上的聲音明顯重了不少。何雨柱的話讓她稍微安心,但也對這院裡的複雜人際關係多了層警惕。
很明顯這個院子裡的人不一定有劉國棟那種人那麼好心。
這時,三大爺閻埠貴也早早起來了,手裡拿著個紅紙糊的小本本和一支毛筆,笑眯眯地搬了張桌子放在院中顯眼處。
他今天主動承擔起了記賬先生的活兒!這活兒他可是搶著乾的!為啥?好處多多啊!
第一,能第一時間知道誰家隨了多少禮,心裡有本賬,以後回禮不吃虧。
第二,顯得有文化、受尊重,能跟所有來客搭上話,刷足存在感。
第三,也是最實際的,說不定能得點“潤筆”的小好處,比如多分塊糖、多得根菸,甚至主家一高興,給他多舀勺肉菜也說不定!
這可是一舉多得的美差!
何雨柱看見閻埠貴擺開架勢,樂了:“三大爺!辛苦您了!今兒這賬房先生非您莫屬!”
閻埠貴推推眼鏡,一臉鄭重:“柱子!放心!保證一筆不差!給你記得明明白白的!”心裡卻美滋滋地盤算著。
很快,收到信的鄰居們陸續來了。大家果然都很守規矩,基本都是每家派一個代表過來,冇有拖家帶口來吃大戶的。院子裡漸漸熱鬨起來。
閻埠貴端坐在桌前,開始履行他的職責。來的鄰居們紛紛掏出準備好的禮金或禮物:
“三大爺,我隨五個雞蛋!”
“我這兒有二兩掛麪!”
“我隨一毛錢!”
“我家冇啥,帶了一捆自己種的青菜!”
“我隨半斤糧票!”
閻埠貴一絲不苟地記著:“趙家,雞蛋五個……錢家,掛麪二兩……孫家,禮金一毛……李家,青菜一捆……周家,糧票半斤……”每記一筆,他都跟對方覈對一下,顯得極其認真負責。何雨柱在一旁看著,心裡也踏實,覺得三大爺這事辦得靠譜。
不一會兒,兩桌客人差不多到齊了,大家互相謙讓著落座,等著開席,氣氛熱烈而有序。
就在這時,賈張氏晃悠著走了過來,眼睛斜睨著閻埠貴的賬本和那堆零零碎碎的禮物,嘴角撇到了耳根子。
閻埠貴還以為她是來隨禮的,雖然不抱太大希望,還是客氣地問:“老嫂子,您……隨點啥?”
賈張氏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聲音尖利,故意讓全場都聽見:
“隨禮?我隨個屁!吃他們這晦氣飯?我怕折壽!哼!”說完,扭著肥碩的身子,頭也不回地又晃盪回自家門口,繼續用那種惡毒的眼神盯著熱鬨的席麵。
眾人被她這話噎得一愣,場麵瞬間有點尷尬。何雨柱臉色一沉,但想到是大喜日子,硬生生忍住了冇發作。梁拉娣氣得手直抖,但牢記何雨柱的話,死死咬著嘴唇冇吭聲。
閻埠貴尷尬地咳嗽兩聲,趕緊打圓場:“咳咳……人齊了差不多……柱子,是不是該上菜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馬華!劉磊!開席!上菜!”
菜剛上桌,香氣四溢,眾人正準備動筷子時,院門口出現一個身影。
來人不是彆人正是大早上糾結半天要不要來的南易他穿著件半舊但乾淨的中山裝,臉上帶著點不情願的彆扭神情,手裡拎著個小網兜,裡麵裝著四個大個兒的紅皮雞蛋。
他走到三大爺閻埠貴的賬桌前,把網兜往桌上一放,聲音不大不小:“機修廠食堂,南易。隨禮,雞蛋四個。”
閻埠貴推推眼鏡,趕緊工工整整記下:“哎呦,南師傅!您太客氣了!四個大雞蛋!好禮!好禮!”這年頭,四個雞蛋算是一份很體麵的隨禮了。
南易冇多理會閻埠貴的恭維,目光掃向熱鬨的席麵,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招呼客人的梁拉娣。梁拉娣也看見了他,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迎了上來。
“南師傅,您來了!你來的正是時候,這剛上菜,快請坐!”梁拉娣招呼道。
南易點點頭,表情有點不自然:“嗯……恭喜啊。”他頓了頓,補充道:“雞蛋……給孩子們吃。”
這時,何雨柱也端著杯酒過來了,梁拉娣連忙介紹:“柱子,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我們機修廠食堂的南易南師傅,手藝是這個!”她翹起大拇指。
何雨柱一聽是同行,還是梁拉娣廠裡的大廚,眼睛頓時亮了!他那股子廚子見到廚子的熱乎勁兒立刻上來了,也顧不上什麼尷尬不尷尬,一把拉住南易的胳膊,嗓門洪亮:
“南師傅!久仰久仰!拉娣老誇您手藝好!今兒可算見著真神了!快來快來!坐下坐下!正好!嚐嚐我做的這幾個菜,給指點指點!咱們同行之間,得多交流!”
南易被何雨柱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有點懵,但看他態度真誠,毫無芥蒂,心裡那點彆扭也消散了不少,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何師傅太客氣了,您這席麵看著就香,我得好好學學。”
見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何雨柱端起一杯酒,站到院子中間,清了清嗓子。原本喧鬨的院子頓時安靜下來,大家都笑著看向今天的新郎官。
何雨柱臉上泛著紅光,有些緊張,話也說得有點磕巴,但眼神裡的喜悅和真誠卻感染了每一個人:
“那個……各位老街坊、老鄰居、廠裡的哥們兒!今兒……今兒是我何雨柱和梁拉娣大喜的日子!我們倆……扯證了!”
他拉過身邊的梁拉娣,梁拉娣臉上帶著羞紅,卻落落大方地站著。
“感謝大夥兒來捧場!冇啥好菜,就是點家常便飯,大家吃好喝好!往後……往後我們倆就好好過日子!把孩子們拉扯大!謝謝大家了!”
話雖簡單,卻情真意切。眾人立刻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
“好!柱子!說得好!”
“祝你們白頭偕老!”
“早生貴子啊傻柱!”
易中海、一大媽等人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梁拉娣看著身邊憨直卻可靠的丈夫,心裡充滿了踏實感。
臉上的笑容卻也根本就冇少過。
許大茂今天果然老實了不少,隨禮也規規矩矩隨了一毛錢。他深知何雨柱今天新郎官身份加持,戰鬥力爆表,自己要是敢搗亂,絕對吃不了兜著走。他賊溜溜的眼睛四處亂轉,最後鎖定在了劉國棟那一桌。
他端著酒杯,湊到劉國棟身邊,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
“劉科長!您也來了!我敬您一杯!您看柱子這婚事辦得多熱鬨!還是您有眼光,平時冇少關照他!”他試圖藉此機會跟劉國棟套近乎,為以後搞物資行方便。
劉國棟看許大茂都冇來,自然也冇客氣,立刻跟對方碰了背。
而與席間的熱鬨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賈家屋內的低氣壓。
秦淮茹透過窗戶縫看著外麵推杯換盞、歡聲笑語的場麵,聞著飄進來的肉香,心裡很不是滋味。她小聲對賈張氏抱怨道:
“媽……你看人家辦席,咱們……咱們好歹隨個一毛錢或者拿幾個雞蛋也行啊……都是老街坊,柱子以前也冇少幫咱家……這不隨禮,以後見麵多難看.......”
賈張氏一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了,三角眼一瞪,唾沫星子橫飛:
“放你孃的屁!隨禮?隨個屁!有錢燒的啊?有那錢買點肉自己吃不好嗎?非得去舔他傻柱的屁股?!你是不是看人家結婚了,心裡癢癢了?又想勾搭人家了?你個不要臉的小騷貨!我告訴你!你生是我們賈家的人,死是我們賈家的鬼!彆動那些歪心思!”
秦淮茹被罵得臉色慘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又氣又委屈,扭過頭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