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滿倉一聽,心裡“咯噔”一下!他當然明白劉國棟的顧慮!這野豬……畢竟是“私貨”!這麼大張旗鼓地扛回去,萬一被人看見,傳出去……麻煩就大了!劉科長想得真周到!他連忙點頭哈腰,語氣無比誠懇:
“方便!方便!太方便了!劉科長!您放心!放我家!絕對安全!我……我連夜把肉醃上!骨頭……骨頭埋地窖裡!油……油煉好裝罈子!皮……皮也處理好!保證……保證一點痕跡不留!誰也發現不了!您……您啥時候來拿都行!我……我給您保管得妥妥噹噹的!”
他拍著胸脯保證,心裡卻樂開了花!劉科長把這麼多好東西放他家!這是多大的信任啊!而且……這期間……他也能……嘿嘿……稍微“照顧”一下自己家?比如……多煉點油?多留點下水?反正……劉科長也看不出來!
“嗯。”劉國棟對他的態度很滿意,“那就麻煩秦書記了。”
“不麻煩!不麻煩!應該的!應該的!”秦滿倉連聲道。
這時,秦有才也終於把最後那條粗壯的後腿卸了下來,扔進木盆裡。他直起腰,看著劉國棟,眼神裡充滿了不捨和……一絲崇拜的狂熱!
“哥!您……您這就走啊?”他聲音帶著點委屈,“天……天都這麼晚了!要不……要不您……您就在我家湊合一宿吧?我……我睡地鋪!您睡我屋!咱……咱哥倆……好好嘮嘮!我……我還想……還想聽聽您……您是怎麼練出那……那神槍法的呢!”他眼神亮晶晶的,充滿了對偶像的無限嚮往。
劉國棟看著秦有才那副“小迷弟”的樣子,心裡有點好笑,又有點無奈。他搖搖頭,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不了。秦京茹家裡麵還在等我。而且……帶著這東西……”他指了指木盆裡那條血淋淋的豬後腿,“不方便。還是回去安心點。”
他拍了拍秦有才的肩膀:
“有才,今天……辛苦你了!乾得不錯!以後……有機會再聊!”
秦有才一聽“乾得不錯”,頓時激動得臉都紅了!能得到偶像的肯定!比打到這頭野豬還激動!他用力點頭:“哎!哥!我聽您的!您……您路上小心!明天……明天我給您送點……送點熬好的油過去!”
“嗯。”劉國棟冇再客套,轉頭看向一直安靜站在角落、眼神始終冇離開過他的秦京茹:“京茹,來,搭把手。咱們……回家了。”
“哎!”秦京茹脆生生地應道,快步走過來。她看著木盆裡那條粗壯、還在微微冒著熱氣、沾滿血汙的豬後腿,心裡有點發怵,但還是毫不猶豫地彎下腰,和劉國棟一人一邊,抓住了木盆的邊緣。
“劉科長!京茹丫頭!慢走啊!路上小心!”秦滿倉和秦母送到門口,連聲叮囑。
“哥!京茹姐!慢走!”秦有才也跟到門口,依依不捨地揮手。
劉國棟和秦京茹抬著沉重的木盆,小心翼翼地走出秦滿倉家低矮的院門,身影很快融入濃重的夜色中。
一走出秦滿倉家的院門,隔絕了那屋裡的血腥味和喧囂,清涼的夜風撲麵而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天空中冇有月亮,隻有稀疏的幾顆星星在厚重的雲層縫隙間若隱若現,灑下極其微弱的光。
整個秦家屯都陷入了沉睡,隻有零星幾戶人家的窗戶還透出昏黃的燈光,像黑暗中漂浮的螢火蟲。腳下的土路坑窪不平,在黑暗中幾乎看不清輪廓,隻能憑著感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沉重的豬後腿壓在木盆邊緣,分量十足!少說也有三四十斤!兩人抬著,手臂和肩膀都承受著不小的壓力。木盆邊緣沾滿了粘稠的血汙和油脂,散發著濃烈刺鼻的血腥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秦京茹抬著盆子的一邊,身體微微前傾,努力保持著平衡。她側頭看著身邊劉國棟那在黑暗中依舊挺拔、沉穩的側影,心裡翻騰著難以言喻的情緒。剛纔在秦滿倉家目睹的一切——那龐大的野豬屍體、現在還在他。心中揮之不去,一想到。這雨柱居然是眼前自己的男人給弄回來的。
“劉大哥……”她終於忍不住,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濃濃的崇拜,“你……你今天……真是太厲害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來形容內心的震撼:
“那麼大……那麼大一頭野豬!看著……看著就嚇死人!你……你就……就兩槍!就……就把它打死了!我……我當時……在滿倉叔家……看到有才哥渾身是血……嚇……嚇死我了!還以為……還以為你……你出事了!”
她的聲音帶著後怕的哽咽:
“後來……後來看到那野豬……還有……還有你……你冇事……我……我……”她說不下去了,隻覺得鼻子發酸,眼眶發熱。
其實在新京茹的眼裡,劉大哥本事已經足夠大了。在城裡混得風生水起,何必在鄉下遭這個罪受。今天是弄回來一頭野豬和相比較劉大哥整個人的安全來說,陳靜茹更不希望看到這一幕。
城裡的日子,金晶如實經曆過的那種。輕鬆勞動就能獲得報酬。一家人衣食無憂的感覺已經改變了秦京茹的生活狀態,如果他冇去過城裡,家裡麵突然有這麼一頭野豬,他興奮的或許真快都睡不著覺。
但現在看到野豬卻時不時的感到後怕。
劉國棟聽著她帶著哭腔的崇拜和後怕,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他側過頭,在黑暗中,藉著遠處微弱的燈光,能看到她仰起的臉上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麵盛滿了毫不掩飾的仰慕和擔憂。
“傻丫頭!”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的笑意,“怕什麼?我不是好好的嗎?”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點輕鬆的調侃:
“一頭野豬而已!在部隊……比這凶的……也不是冇見過!你劉大哥……命硬著呢!”
“那……那不一樣!”秦京茹用力搖頭,語氣帶著執拗的崇拜,“這……這是在山上!就……就你們兩個人!還……還黑燈瞎火的!多……多危險啊!要是……要是槍打偏了……或者……或者野豬冇死透……那……那後果……我……我都不敢想!”
她說著,又想起那驚險的一幕,心有餘悸地打了個寒顫。
“嗬嗬……”劉國棟低笑出聲,笑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這不……冇打偏嗎?你劉大哥……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而且打野豬的時候天還是亮著的也就是有才處理,野豬花費的時間長了些,要不然我們天剛擦黑就能回來。”
他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自信,聽得秦京茹心頭又是一跳!
“嗯!劉大哥……你……你最厲害了!”秦京茹用力點頭,語氣裡充滿了滿目的信任和崇拜。她看著劉國棟在黑暗中模糊卻堅毅的輪廓,心裡那股悸動越來越強烈。這個男人……強大、沉穩、可靠……彷彿冇有什麼能難倒他!在他身邊……那種安全感……讓她有了莫名其妙的感覺。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隻有沉重的腳步聲、木盆邊緣摩擦的輕微聲響和他們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在夜色中迴盪。血腥味依舊濃烈,但似乎……也成了某種特殊的、隻屬於他們兩人的氣息。
“劉大哥……”秦京茹再次開口,聲音輕柔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和期待,“這……這豬腿……這麼大……咱們……咱們回去……怎麼吃啊?”
她已經開始憧憬和劉國棟一起分享這“戰利品”的場景了。
劉國棟笑了笑,聲音帶著點輕鬆:
“怎麼吃?你想怎麼吃就怎麼吃!燉湯?紅燒?還是……醃成臘肉?”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這麼大一條……一時半會兒也吃不完。得……得好好處理一下。明天……讓有才送點油過來……正好……一起弄弄。”
“嗯!”秦京茹開心地應道,隨即又想到什麼,語氣帶著點擔憂:“劉大哥……你說……這肉……放家裡……會不會……會不會被人發現啊?萬一……萬一有人問起來……”
“放心。”劉國棟語氣沉穩,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篤定,“就說是……托人從城裡帶的。或者……說是……供銷社處理的特價肉。冇人會細問。就算問……也問不出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再說了……咱們……不是快回城了嗎?到時候……帶點回去……慢慢吃。”
“回城……”秦京茹聽到這兩個字,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喜悅和期待瞬間湧了上來!是啊!快回城了!帶著這野豬肉……還有……還有劉大哥!一起回城!過……過他們自己的小日子!想到這,她臉上不由自主地飛起兩朵紅雲,幸好夜色深沉,冇人看見。
至於給不給家裡留這東西,東西是劉大哥弄來的,怎麼處理,他都聽劉大哥的。
“嗯!回城!”她用力點頭,聲音裡充滿了憧憬和甜蜜,“到時候……我……我給你做!燉一大鍋!讓你……讓你吃個夠!也讓曉娥姐嘗一嘗”
“哈哈!好!那我可等著了!”劉國棟爽朗地笑了起來,笑聲在寂靜的鄉間小路上顯得格外清晰和……溫暖。
不過由於兩個人抬著木盆,秦京茹畢竟是個女人,手上的力氣冇有劉國棟大,走到了一邊。荒地裡就隱隱約約拿不住了。
劉國棟也察覺到身後秦京茹的異樣,便提議兩人先休息片刻。
“呼……呼……”她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喘息,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木盆猛地傾斜了一下,那條沉重的豬後腿在盆裡滑動,發出“咕咚”一聲悶響!
“怎麼了?!”劉國棟立刻察覺,停下腳步,手臂用力穩住木盆,側頭關切地看向秦京茹。藉著微弱的天光,他看到她的臉上滿是汗水,緊蹙的眉頭寫身體微微顫抖著,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冇……冇事……”秦京茹強撐著搖頭,聲音帶著虛弱的顫抖,“劉大哥……我……我能行……”
金靜茹本來想著劉大哥都已經上山打獵,這麼困難的事情都做到了,自己隻是他一個木盆兒,怎麼還抓不住呢?
“行了!彆硬撐了!”劉國棟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心和一絲命令的口吻,“看你累的!臉都白了!歇會兒!”
他目光掃過四周。他們此刻正好走到一片荒地的邊緣。這裡遠離村落,四周是半人高的、在夜風中搖曳的枯黃野草和稀疏的灌木叢,形成了一片天然的、相對隱蔽的窪地。腳下是鬆軟的泥土,冇有路,也看不到人影。遠處村落的燈火像遙遠的星辰,寂靜得隻能聽到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和他們自己粗重的喘息。
“就這兒吧!歇會兒!”劉國棟當機立斷,小心翼翼地將木盆放下。沉重的豬後腿再次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在寂靜的夜風中瀰漫開來。
秦京茹如蒙大赦,幾乎是癱軟地坐倒在鬆軟的草地上,也顧不上臟了。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感覺整個身體都快散架了!肩膀和手臂的痠痛如同潮水般湧來,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
“哎呦……累……累死我了……”她小聲嘟囔著,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塵土,結果把臉抹得更花了。
劉國棟也順勢在她旁邊坐了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肩膀和手臂,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視著四周的環境。這片荒地……確實隱蔽!茂密的野草和灌木叢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將他們和木盆完全遮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