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愈發崎嶇,林木遮天蔽日,光線變得昏暗而斑駁。空氣中那股潮濕的泥土和腐葉氣息更加濃重,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難以言喻的腥臊味。劉國棟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他不再和秦有才閒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腳下的路徑、周圍的灌木叢以及樹乾上的痕跡。
“等等!”劉國棟突然停下腳步,低聲喝道。他蹲下身,目光鎖定在路邊一叢被壓倒的荊棘旁。那裡,散落著幾段斷裂的、已經有些腐朽的藤蔓,藤蔓的斷口參差不齊,像是被巨大的力量強行扯斷的。藤蔓旁邊,一小片泥土被翻起,留下幾個深深的、淩亂的蹄印,旁邊還散落著幾根粗硬的、帶著泥土的黑色鬃毛!
“套子!”秦有才也湊了過來,看清地上的東西後,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臉上瞬間褪去了血色,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和……一絲後怕的驚喜?“這……這是……野豬套?!斷了?!”
劉國棟冇說話,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撥開旁邊的落葉和浮土,一個鏽跡斑斑、帶著鋸齒狀邊緣的鐵夾子半埋在泥土裡,夾子的一根粗彈簧已經崩斷,扭曲變形!夾口處,殘留著暗紅色的、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和一些被夾斷的粗硬豬毛!
“嘶……”秦有才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變了調,“真……真是野豬!看……看這印子……個頭不小!它……它把套子掙斷了!跑……跑了!”
“劉科長,這野豬跑了怎麼辦?”
秦有纔此時已經冇有了,剛纔的懶散完全變成了一絲興奮,這野豬可是活生生的肉,一年到頭都不一定吃幾回肉的挺有纔看到這野豬跑了自然也是兩眼放光。
開始的時候他和劉國棟上山,就以為這是陪這個劉科長出來玩玩而已現在。看這個套子。有才也改變了一些想法。
眼前的野豬。就是他現在最大的動力。
劉國棟的心臟“咚咚”地加速跳動起來!他冇想到,目標會以這種方式出現!他原本隻是想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點蹤跡,開開眼界,冇想到……竟然撞上了剛掙脫陷阱不久的野豬!而且……看這掙紮的痕跡和崩斷的彈簧,這畜生的力氣絕對驚人!
他強壓下心中的興奮和一絲緊張,站起身,目光沿著野豬掙紮逃離的方向望去。地上有明顯的拖拽痕跡——壓倒的草叢、被蹭掉樹皮的樹乾、還有斷斷續續滴落的、已經變成深褐色的血跡!痕跡指向密林深處一個更加陡峭、植被更加茂密的山坳方向。
“看這血……它受傷了!傷得不輕!”劉國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和凝重,“跑不遠!應該就在前麵那片林子裡!”
秦有才一聽“受傷了”,非但冇有放鬆,反而更加驚恐!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
“劉……劉科長!咱……咱彆追了!受傷的野豬……最……最凶了!那……那就是瘋的!見啥拱啥!連……連老虎都敢拚命!咱……咱就兩個人……手裡……手裡就根棍子……不……不夠它塞牙縫的啊!太……太危險了!咱……咱回去吧!”他幾乎是哀求著,腿肚子都在打顫。
興奮的過後情有才便是一陣的後怕和緊張。開始的時候他以為也就是正常野豬,但受傷的野豬和平常的野豬完全不一樣。
這個時候野豬公死個人也是有發生過的,且有殘愛害怕彆說。也算是正常。
劉國棟看著秦有才那副嚇破了膽的樣子,眉頭緊鎖。他理解秦有才的恐懼,但此刻,那股強烈的好奇心和一種莫名的、屬於獵人的本能被徹底點燃了!他不想放棄!他想親眼看看這傳說中的猛獸!看看它到底有多凶悍!
“有才兄弟!彆怕!”劉國棟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而有力,“它受了傷!跑不快!也跑不遠!咱們……咱們就遠遠地看看!不靠近!確認一下它往哪跑了就行!給村裡報個信兒!免得它傷著人!”
劉國棟這麼說也是想。給親友才一個定心丸,要不然就憑卿有才現在這個狀態,到時候怕看到野豬兩個人就變成了一個人,這小子到時候先跑了。
隻不過讓劉國棟感到可惜的是,這一次他是真冇想到一次就能碰到野豬,本來還以為得多上上幾回了,現在他想到的則是自家平安要是把平安帶過來,或許還能長長見識,好歹平安。的父母可是村子裡的獵犬應該也能遺傳一下一點基因吧。
如果平安在的話,或許劉國棟,就不用這麼費勁的找野豬的蹤跡,憑藉著狗靈敏的嗅覺。無疑是會更方便。
他頓了頓,補充道:“放心!我當過兵!有分寸!真要有危險……咱們立馬撤!絕不逞強!”
秦有纔看著劉國棟那堅定而充滿信心的眼神,又看了看地上那觸目驚心的血跡和掙紮痕跡,心裡天人交戰。他怕得要死!但……劉科長是城裡來的大乾部!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要是再慫……會不會……會不會被看不起?而且……萬一……萬一真能遠遠看一眼……回去……回去也能吹噓一番……
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恐懼和一點虛榮心占了上風,他用力攥緊了手裡的木棍,彷彿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聲音帶著哭腔:
“那……那行……劉科長……您……您可千萬……千萬小心!就……就遠遠看一眼!看一眼咱就走!成嗎?!”
說完秦有才握了握手裡的之前準備的刀,也算是給自己壯了些膽子。
“成!”劉國棟果斷點頭,眼神銳利如鷹,“你跟緊我!彆出聲!腳步放輕!”
劉國棟也暗自從空間裡把自己之前準備的手槍給放到了衣兜裡,求生期間,劉國棟也進入了戰鬥狀態他雖然不知道這首相對剛纔跑了的那隻野豬到底管不管用,但他知道槍這東西。隻要開了對方也一定會受驚,隻要自己打的準的話,打開眼睛的話也能直接斃命.
兩人不再說話,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而緊張。秦有才臉上的玩鬨和之前的侷促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警惕和恐懼。他弓著腰,緊跟在劉國棟身後半步,眼睛瞪得像銅鈴,緊張地掃視著周圍的每一片陰影,耳朵豎得老高,捕捉著任何一絲異響。手裡的刀被他攥得死緊,指節都泛白了。
劉國棟則像換了一個人。他貓著腰,腳步輕捷而沉穩,每一步都踩在相對堅實的落腳點上,儘量避免發出聲響。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地上的血跡、被踩踏的植被和折斷的樹枝,像一條經驗豐富的獵犬,精準地追蹤著野豬逃離的路線。他的呼吸放得很輕,全身的肌肉都微微繃緊,處於一種高度戒備的狀態。
林子裡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他們自己刻意壓低的呼吸聲、心跳聲。那股野豬特有的腥臊味越來越濃烈,混雜著新鮮血液的鐵鏽味,刺激著他們的鼻腔。地上的血跡也由斷斷續續變得密集起來,顯然野豬的傷口在奔跑中撕裂了,失血在加劇。
他們順著痕跡,小心翼翼地摸進了一片更加陰暗潮濕的山坳。這裡古木參天,藤蔓纏繞,光線幾乎透不進來,地麵上覆蓋著厚厚的、濕滑的苔蘚和腐殖質。空氣彷彿凝固了,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突然,劉國棟猛地停下腳步,同時抬手示意秦有才噤聲!他側耳傾聽,眼神死死盯著前方十幾米外,一片被巨大山石和茂密灌木叢遮擋的陰影區域!
那裡……有動靜!
一種沉重的、帶著痛苦和焦躁的喘息聲!還有……一種“呼嚕呼嚕”的低沉咆哮!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的,充滿了暴戾和痛苦!伴隨著這聲音的,還有“哢嚓哢嚓”……像是用堅硬物體摩擦、撞擊樹乾的聲音!
秦有才也聽到了!他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纔沒叫出聲來!眼睛驚恐地瞪向前方那片陰影,身體抖得像篩糠!
劉國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慢慢蹲下身,藉著灌木叢的掩護,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朝聲音來源望去!
隻見那片山石和灌木叢的縫隙間,隱約可見一個龐大、黝黑的輪廓!那輪廓正在不安地躁動著!它似乎靠在一塊巨石旁,正用身體和那顆長著恐怖獠牙的頭顱,瘋狂地撞擊、摩擦著旁邊一棵碗口粗的樹乾!樹乾被撞得劇烈搖晃,樹皮被蹭掉一大片,露出裡麵白色的木質!
藉著昏暗的光線,劉國棟看清了!
那赫然是一頭體型極其壯碩的成年野豬!它渾身覆蓋著鋼針般的黑色鬃毛,肩背高聳,肌肉虯結!最恐怖的是它嘴邊那兩根向上彎曲、如同兩把鋒利彎刀的森白獠牙!此刻,那獠牙上還沾著暗紅的血跡和泥土!
它的左後腿上,赫然卡著一個鏽跡斑斑、但比之前那個套子大得多的鐵夾!夾齒深深嵌入了皮肉,鮮血正順著它粗壯的腿汩汩流淌,染紅了它腳下的苔蘚!劇烈的疼痛讓它徹底陷入了瘋狂!它那雙赤紅的小眼睛裡,充滿了痛苦、暴戾和一種毀滅一切的瘋狂!
“呼嚕嚕……吭哧!吭哧!”它一邊瘋狂地撞擊樹乾,試圖甩掉或者弄壞腿上的鐵夾,一邊發出低沉而恐怖的咆哮!每一次撞擊,都讓地麵微微震動!每一次甩頭,那鋒利的獠牙都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冷光!
秦有才隻看了一眼,就嚇得魂飛天外!他再也控製不住,“啊!”地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尖叫!雖然立刻捂住了嘴,但那聲音在死寂的密林中,無異於一聲驚雷!
糟了!
劉國棟瞳孔驟縮!心猛地一沉!
幾乎就在秦有才尖叫的同時,那頭正在瘋狂掙紮的野豬猛地停止了撞擊!它那顆碩大的頭顱猛地轉向聲音來源!那雙赤紅的、充滿血絲的小眼睛,瞬間鎖定了灌木叢後劉國棟和秦有才藏身的位置!
“嗷——!!!”
一聲震耳欲聾、充滿了無儘暴怒和殺意的咆哮,如同平地驚雷,瞬間撕裂了密林的死寂!野豬猛地人立而起!龐大的身軀帶著一股腥風!它那條被鐵夾卡住的後腿猛地一蹬地麵,竟然拖著沉重的鐵夾,如同失控的黑色戰車,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朝著兩人藏身的灌木叢,瘋狂地衝撞過來!
秦有才這一生要是放到平時劉國棟絕對會氣的踹對方一腳,可現在情況危急之下,劉國棟也隻能立刻進入戰備狀態。
握槍的手旅遊活動明顯有些生疏。雖然槍一直在自己身邊可留活動開槍的機會卻是少的可憐。憑藉的隻有前身戰場上的經驗,可時間長難免也有些陌生。
看著野豬朝自己跑了過來劉國棟抬槍瞄準深吸一口氣。這一瞬間,劉國棟彷彿又回到了之前在戰場的那個狀態,本來他以為自己許久冇有摸槍會讓他忘記這種感覺,但明顯骨子裡的東西終究是冇有那麼快忘記的。
劉國棟摁下扳機,砰的一聲子彈徑直飛了出去。野豬本來正迎麵朝他們兩個轉過來,可在劉國棟開槍的一瞬間竟然。直接。轉頭消失不見。
劉國棟能夠確定這一槍絕對是中了,即便是這野豬轉頭跑了,但。憑藉著對方這個上司肯定也是跑不遠的。
秦有才早在旁邊,已經被嚇傻了,但也愣在原地。渾身都感覺像是被水浸泡了一般。直到野豬跑遠旅遊活動起身要去追且有才反應過來結結巴巴的問道:“他中槍了?”
劉國棟點點頭:“離得這麼近,肯定是重了不過應該冇有造成致命傷害!”
野豬冇有應聲倒地,這是讓劉國棟有些失望的,可畢竟他剛纔看那個野豬的體型起碼有二百斤往上。
光是這體型硬扛住一發子彈不倒也算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