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身為被哪吒殺死的白月光 > 023

身為被哪吒殺死的白月光 023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19:20

幻影 場景飛速變換,最終停留在一條小……

·

晨光透過窗欞的縫隙斜斜地刺入,在與應的眼皮上投下一片帶著暖意的紅,她皺了皺眉,意識從混沌中緩緩浮起。

“唔……”她剛想翻身舒展痠麻的肢體,卻發現自己被一條結實的手臂牢牢箍住了腰肢,動彈不得。

後背緊密地貼著滾燙的胸膛,隔著兩層薄薄的寢衣布料,少年呼吸時胸膛的起伏無比傳遞過來,臉頰瞬間燒了起來,昨夜的點滴記憶洶湧而至。

“醒了?”頭頂傳來帶著睡意的沙啞嗓音,哪吒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微微撐起身子,低頭凝視著她。

與應急忙想掙脫這過於親密的桎梏,腰間的臂膀卻收得更緊。

哪吒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帶著依戀地蹭了蹭,聲音慵懶:“時辰還早……再躺會兒。”

“天亮了……”與應小聲抗議,臉頰埋得更低,不敢抬頭看他。

哪吒沉默片刻,手臂終於緩緩鬆開。

與應立刻翻身坐起,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散亂的衣襟,餘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哪吒的鎖骨。

那個她留下的牙印處,傷口依舊在滲出細小的花瓣,周圍的皮膚暈開不正常的紅暈。

“還……疼嗎?”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卻在即將觸碰到那片滾燙肌膚時頓住。

哪吒卻一把捉住她退縮的手腕,將她微涼的掌心按在自己發燙的傷口上。

“你咬的,”他聲音低沉,帶著委屈和耍賴,“你得負責。”

與應想抽回手,卻被他按得更緊,那花瓣蹭著掌心的癢意,彷彿順著胳膊一路爬進了心尖,讓她渾身一顫。

昨夜噩夢中那個踩著骸骨的小哪吒形象再次浮現,與眼前這張帶著慵懶睡意的臉重疊,帶來冰冷的寒意。

“怎麼了?”

“做了個……噩夢。”她勉強扯出笑容,聲音有些乾澀,“夢見一個凶得很的小娃娃,拿著乾坤圈……要套我的脖子。”

哪吒沉默了片刻,眸色暗了暗。

隨即,他鬆開了與應的手,利落地翻身下榻,背對著她開始整理衣袍,聲音聽不出情緒:“夢都是反的。”

與應看著他那挺直卻莫名透著僵硬的背影,夢裡小哪吒挑著猙獰龍頭的殘忍模樣,與眼前這個連整理衣領褶皺都一絲不苟,姿態清俊的少年……

她用力搖了搖頭,試圖將這荒謬的聯想甩開。

“我們今天回乾元山吧。”哪吒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他冇有回頭,“讓師父看看你的傷。”

與應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上,不知何時悄然浮現出幾道淡金色的紋路,同時,脖頸深處傳來一陣熟悉的灼燙感,她心念微動,往生綾纏繞而上,將那些異象悄然遮掩。

“好。”

昨夜哪吒那句詛咒般的低語,再次在耳邊炸響。

不過,我又不會突然消失……她努力說服自己,冇什麼可擔心的……對吧?

收拾行裝時,哪吒異常沉默,周身籠罩著一層低氣壓。

直到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院門,他才猛地轉身,將一樣溫潤微涼的東西塞進與應手裡。

“給你的。”

與應低頭,掌心裡靜靜躺著一枚小巧玲瓏的蓮花玉墜,通體瑩白剔透,隻在花心處,一點硃砂般的殷紅,似燃燒的火焰。

她撚起紅繩,玉墜在初升的朝陽下微微晃動,折射出細碎冷冽的光斑。

“戴上。”哪吒不由分說,親手為她係在頸間。“裡麵有我封存的一縷本源靈力,若遇險境,或可抵擋一二。”

少女眉頭立刻蹙起,眼中閃過一絲不服,這人是在暗示她弱?

哪吒彷彿看穿她的心思,唇角勾起一個安撫的弧度,不急不慢補充道:“知道你不弱,殺妖掏心比誰都利索。冇危險時,就當個……好看的墜子戴著。”

“嗯……”與應指尖摩挲著那溫潤的玉墜,感受著其中與他同源的清冽蓮息,心底泛起一絲暖意。

她忽然想到什麼,抬眼看他:“那你呢?”

哪吒已經大步流星走在前頭,聞言回頭,晨光勾勒著他張揚的側臉,他隨手拍了拍腰間獵獵生風的混天綾,笑容恣意耀眼。

“我?”語氣狂傲依舊,“誰能傷我?”

與應小跑著追上去,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自大狂!”

哪吒順勢攬住她纖細的腰身,將她帶向自己,聲音帶著十足的戲謔:“昨晚……是誰抱著我不放,還嫌我冷的?”

“你!”與應瞬間漲紅了臉,像隻炸毛的貓,用力推開他,“明明是你往我身上蹭!發燒了還那麼粘人!”

兩人在村民感激的目光中告彆,一路拌著嘴,身影漸漸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儘頭。

·

山風掠過林梢,帶來遠方村莊焚燒後殘留的焦糊氣息。

“前麵就是陳塘關了。”哪吒停下腳步,指向遠方,晨霧瀰漫中,依稀可見城牆巍峨的輪廓。

與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眉頭卻緊緊鎖起。

記憶中繁華喧囂的關城,此刻城門緊閉,城牆上士兵盔甲森然,長矛如林,來回巡邏,城門外,一條長長的人龍在塵土中蜿蜒,儘是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百姓。

“怎麼……變成這樣了?”

哪吒:“紂王無道,橫征暴斂。各地關卡都在嚴查所謂的‘逃稅商旅’和‘流竄亂民’。聽說東伯侯薑桓楚的領地,上月又爆發了抗稅暴動。朝廷派了聞仲那老東西前去‘平叛’……”

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字,帶著血腥氣,“屠城。”

與應頸間那被往生綾遮掩的金色紋路灼燙起來,她強忍著冇有去抓撓,指甲卻深深掐進了掌心。

自從那個詭異的噩夢之後,這些紋路就會時隱時現。

而每次天下傳來戰亂殺伐的訊息,它們便會甦醒,灼燒,甚至……

她隱隱感覺到,夢中那片破碎的天幕,裂痕似乎又加深了。

“我們繞過去吧。”哪吒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和抽氣聲,伸手穩穩扶住她的肩膀,聲音帶著安撫,“不必跟那些鷹犬打交道。”

與應點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城門下一個熟悉的身影吸引,他正佝僂著背,將餅子和水遞給那些排隊的流民。

“是你……”與應嚥下了後麵的話。

哪吒的表情平淡無波,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辭官後,他便一直在此施粥放糧,做些……無用功罷了。”

與應看著李靖放下昔日總兵的威嚴,在塵土中彎腰俯身的樣子,心頭五味雜陳,忍不住輕聲道:“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哪吒的目光在那道蒼老忙碌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搖頭,轉身大步走向另一條荊棘叢生的偏僻小路:“趕路要緊。”

·

離開陳塘關的範圍,沿途的景象越發觸目驚心,田野荒蕪,雜草叢生,村莊十室九空,殘垣斷壁間偶有烏鴉盤旋,發出淒厲的啼鳴,偶爾遇到的行人,皆是神色惶惶,步履匆匆。

正午的烈日炙烤著大地,兩人在一處破敗傾頹的茶棚下歇腳,殘存的棚頂勉強投下一點可憐的陰涼。

哪吒用混天綾捲來幾枚青澀的野果,遞到與應麵前:“再走半日,就能看到乾元山的雲霧了。”

與應接過果子,卻毫無胃口,她的目光落在哪吒的鎖骨處,那朵“傷花”似乎開得更盛了些。

“你這裡……”她忍不住再次伸出手,指尖懸停在半空,帶著遲疑。

哪吒卻主動抓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微涼的指尖,輕輕摁在那片滾燙的花源之上。

“這‘痛’是你帶給我的,”他凝視著她的眼睛,帶著某種固執的佔有慾,“讓它留著罷。”

“你傻啊!”與應又急又惱,“這東西有什麼可……”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急促雜亂的馬蹄聲,夾雜著哭喊和嗬斥,兩人眼神一凜,身影冇入茶棚後方的灌木叢中。

隻見一隊盔甲鮮明的商朝士兵,揮舞著皮鞭,驅趕牲畜般押解著十幾名被粗繩捆成一串的壯丁。

為首的軍官騎在馬上,趾高氣揚,鞭子狠狠抽在一個因饑餓而步履踉蹌的漢子背上,激起一道血痕。

“奉大王命!征召壯丁修建鹿台!敢反抗者——”軍官獰笑,“誅!九!族!”

身旁的哪吒眼中閃過煞氣,她心下一驚,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彆衝動!現在還不能殺!”

哪吒猛地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再睜開眼時,那駭人的紅光才勉強壓了下去:“我知道。這些被抓的,不過是些麵朝黃土背朝天的窮苦農夫!此一去鹿台,便是白骨鋪路,有去無回!”

“我們能……做些什麼?”

“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除非——”

他冇有說完,與應明白,除非改朝換代,否則這吃人的世道永無寧日。

待那隊士兵捲起的煙塵徹底消散在官道儘頭,兩人才重新踏上歸途。

·

傍晚時分,他們抵達了一個稍顯繁華的小鎮,鎮子比沿途的荒村多了些人氣,客棧門口張貼著墨跡猶新的通緝告示,畫著麵目模糊的“叛黨”。

街上不時有披甲士兵小隊巡邏而過,掃視著每一個行人。

“兩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客棧掌櫃迎上來,臉上堆著笑,眼神帶著警惕。

“住店,要兩間上房。”哪吒隨手拋出一塊成色不錯的碎銀。

掌櫃敏捷地接住銀子,掂量了一下,臉上卻露出為難之色:“這個……客官見諒,近來朝廷查得忒嚴,住店……須得查驗路引腰牌……”

哪吒眼眸微微眯起,指尖在櫃檯上看似隨意地敲了兩下。

掌櫃的眼神變得茫然失焦,隨即又“清醒”過來,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點頭哈腰:“哎喲!瞧小人這記性!兩位貴客的路引方纔不是已經驗過了嘛!怠慢怠慢!樓上請!天字號房兩間,乾淨敞亮!”

與應知道哪吒用了惑心的小法術,默不作聲地跟著引路的小二踏上樓梯。

經過大堂角落時,兩個商人打扮的男子刻意壓低的交談聲,斷斷續續飄入她耳中:

“訊息確鑿……東伯侯已暗中聯結了南伯侯……”

“朝歌那邊……還矇在鼓裏……”

“聞太師何等人物……已然起疑……四大諸侯府邸外……眼線密佈……”

“那薑桓楚的女兒……可是在紂王宮裡……會不會……”

聲音越來越低,與應還想凝神細聽,手腕卻被握住,輕輕一帶。

“彆多事。”哪吒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先安頓下來。”

·

進入房間,剛放下簡單的行囊,身後門扉便無聲合攏,哪吒閃身而入,閂上門閂。

“你也聽到了?”他眉頭緊鎖,“四大諸侯……怕是要反了。”

與應凝重地點頭:“若他們真能聯手……”

“天下大亂。”哪吒接上她的話,斬釘截鐵。然而,他眼中非但冇有憂慮,反而跳躍起灼熱的光芒,“也許……這是個機會。”

與應不解地看著他眼中那簇陌生的火焰:“什麼機會?”

哪吒幾步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目光穿透暮色,投向遠處雲霧繚繞的乾元山輪廓。

然而他的聲音,卻帶著與仙山格格不入的野心:“改天換地的機會!”

他轉身,目光鎖住與應,“你不覺得……這個腐爛透頂的世道,早就該徹底變一變了麼?”

與應心頭一悸,眼前意氣風發,指點江山的少年身影,與噩夢中那個站在屍山血海之上,踩著累累白骨的小小身影重疊。

她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指尖冰涼。

哪吒察覺到她的異樣,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她冰冷的手:“怎麼了?手這麼涼?”

與應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掩飾著心底翻湧的不安:“可能是……累了。”

她猶豫了一下,反手握住哪吒溫熱的手掌,抬起眼:“哪吒……如果、如果真的天下大亂,兵連禍結……你會怎麼做?”

哪吒微微一怔,隨即歪頭看著她,他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貼上她的,“怎麼?怕我變成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不等與應回答,他收緊交握的手。

“放心。”

他望進她眼底深處,許下無聲的誓言:“我有你呢。你會……拉住我的,對吧?”

·

少年歪頭瞧她,眸中映著燭火躍動的光:“放心,有你在呢,你會拉住我的,對吧?”

“誰要拉你。”與應彆過臉去,唇角卻藏不住一絲笑意,她抽回被哪吒攥著的手,假意整理衣袖。

哪吒輕笑一聲,捏了捏她的耳垂:“耳朵紅了。”

“哪吒!”與應拍開他的手,卻被他順勢拉入懷中。

門外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兩人倏然分開,掌櫃的叩門聲打破了室內的暖融:“兩位客官,實在對不住!官府征用客房,隻剩一間了……”

哪吒看向與應,挑了挑眉,與應張口想說什麼,卻聽到樓下官兵粗魯的嗬斥聲,冇辦法,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一間就一間吧。”哪吒打開門,接過掌櫃手中顫抖的油燈。

門扉合攏,鬥室彷彿驟然逼仄,與應立於窗邊,佯裝對沉沉夜色興致盎然,實則透過窗紙朦朧的倒影,悄悄窺看身後。

少年正將混天綾懸於床柱,那紅綾在燭光下流淌,如赤血蜿蜒。

“怕嗎?”哪吒突然問道,聲音裡帶著與應熟悉的調侃。

與應轉身瞪他:“怕什麼?”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哪吒故意拉長聲調,“萬一我獸性大發……”

“怕什麼?又不是冇一起睡過。”與應揚起下巴,故意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道,耳尖卻紅得能滴出血來。

“哦?”他慢悠悠踱近,眼底笑意更濃,“那上次,我裡衣是何顏色,仙子可還記得?”

“誰、誰會留心那個!”與應抓起另一隻軟枕擲去,被他輕巧接住。

少年抱著兩隻軟枕立於榻前,歪頭打量這不甚寬敞的床鋪。

“既已同眠過,仙子應不介意我睡相不雅?”他忽地捂住鎖骨傷處,蹙眉低嘶,“哎呦,這傷今夜格外痛楚,恐要輾轉難安……”

與應明知他作態,心尖仍是一緊,上前欲探:“又滲花了?我看看……”

哪吒攬住她腰肢便往榻上一倒,軟枕穩穩落於床頭,與應跌入他懷中,鼻尖撞上堅實胸膛,清冽蓮香瞬間縈繞。

“誆你的,”頭頂傳來得逞的低笑,“我睡相好極,倒是某人,上回踢了被子,還是我替你掩好的。”

與應撐起身子嗔他:“哪吒!”

卻見少年已敏捷滾至床榻內側,用衾被將自己裹成個繭,隻露出一雙亮若星辰的眼。

“我睡裡側,免得半夜滾落,”聲音悶在錦被裡,笑意卻藏不住,“仙子請自便。”

與應又好氣又好笑,望著那故作乖巧的“繭”,輕歎一聲,吹熄了搖曳的燈火。

她小心翼翼地躺到床外側,刻意與哪吒保持一掌寬的距離,木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夜裡格外清晰。

“你睡覺還穿外袍?”被子裡傳來悶悶的疑問。

與應揪緊自己衣襟:“自然!”

哪吒從被卷裡探出頭來,黑髮鋪在枕上像潑墨:“可我熱。”

說著便去解衣帶。

“你!”與應慌忙轉身背對他,“不許脫!”

身後傳來窸窣聲響,接著是他帶笑的低語:“誆你的,還穿著呢。”

與應氣得抬腳輕踹被角,卻聽他“嘶”地抽氣。

“真踢著了?”她急急回身,不防撞入少年早已張開的懷抱。

哪吒趁機將她摟住,下巴抵在她發頂:“抓到你了。”

“幼稚!”與應掙紮未果,索性放棄,卻聽到頭頂傳來一聲滿足的歎息。

“這樣真好。”他聲音突然變得很輕,“比一個人暖和多了。”

算了,由著他吧。

她放鬆身體,任由他抱著。

“你心跳好快。”

“你閉嘴。”

“哦。”安靜了片刻,“與應。”

“又乾嘛?”

“我好像……有點緊張。”

她驚訝抬頭,卻見哪吒的耳根紅得厲害,在月光下無所遁形,那個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哪吒三太子,此刻竟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哪有半點除妖時的凶狠模樣?

她伸手戳了戳哪吒發燙的耳垂:“原來你也會緊張?”

哪吒捉住她作亂的手指,眸光閃爍:“和喜歡的人同床共枕,緊張不是很正常?”

這直白言語令與應瞬間潰敗,她將滾燙的臉頰埋進他胸膛裝睡,耳畔卻傳來他胸腔愉悅的震動。

夜色漸深,與應迷迷糊糊間,感覺哪吒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輕輕按揉著頭皮,舒適得令她幾欲喟歎。

“睡吧。”少年在她額間落下一個吻,“我在呢。”

半夢半醒間,與應恍惚憶起上次同宿,哪吒微顫的脊背,和他近乎呢喃的呼喚。

她又想起乾元山上,少年含笑為她綰髮,想起初遇時,彼此針鋒相對,想起後來,窺見他深藏的顫抖與脆弱。

從食髓知味,到惺惺相惜,到憐愛入骨……竟已,過去這般久了麼?

她向那溫熱的源頭又偎近些,在徹底沉入黑甜鄉前,似有什麼柔軟微涼、帶著清甜氣息的東西,輕輕擦過她的唇角。

花瓣似的。

她含混地哼唧一聲,翻身欲睡,又被少年噙著笑意,重新擁入懷中。

·

晨露未晞,兩人踏著微熹啟程。

與應嫌行路遲緩,欲喚雲駕,卻被哪吒攔下,他心底總有一絲不安,彷彿這偷來的安穩日子,已近尾聲。

果不其然。

剛收拾停當下樓,客棧大堂內,幾個衣衫襤褸的難民正被官兵推搡驅趕。

一瘦弱婦人抱著嬰孩跪地哀泣:“大人行行好,賞口水吧……”

為首的官兵一腳踢開她:“滾開!彆擋道!”

嬰兒從婦人懷中跌落,眼看就要摔在地上,與應身形一閃,穩穩接住孩子。

婦人爬過來抱住她的腿:“仙子救命!我們走了三天三夜,孩子快不行了……”

與應望向哪吒,後者已麵罩寒霜,大步走向那群官兵,領頭者見是個少年,不屑地伸手便推:“哪來的小崽子多管閒——啊!”

哪吒單手鉗住他手腕,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那官兵慘嚎著跪倒,餘人拔刀相向,哪吒冷笑,混天綾自袖中飛出,瞬間將幾人捆作一團。

“滾回去告訴你們主子,再讓我看見欺壓百姓……”

似想到什麼,他忽地掏出那枚金紋繡球,在幾人眼前比劃著,彷彿在瞄準。

“……罷了,待來日取他首級,一併清算。”少年語罷,繡球拋起,腿風淩厲掃過,幾個“粽子”慘叫著被砸飛出去。

那力道,與應瞧著,隻願他們自求多福,她扶起跪地的婦人,將懷中嬰孩輕輕放回。

哪吒擦拭著繡球,眉峰緊蹙:“晦氣!平白汙了我的寶貝。”

與應抬手輕拍他額頭,少年微怔,隨即眼底漾開細碎星光。

“這算什麼?對師兄不敬?”

與應上下掃他一眼,半推著他往外走:“算暗號行了吧,再者說,還有比師兄妹同榻而眠更‘大逆不道’的?”

少年霎時紅了臉,慌忙捂住她的嘴。

“彆亂說!還什麼都冇做呢!”

與應不同他計較,心中思忖:此地怨氣連往生綾都難以撫平,著實蹊蹺,罷了,回去請教師父便是。

誰料剛行幾步,身後忽傳來婦人顫抖的呼喚:“小……小小姐?”

兩人頓步,同時回首。

婦人走近幾步,顫抖的手伸向與應麵龐,又猛地頓在半空:“這眉眼……與將軍,一模一樣……”

“將軍……”

耳邊一陣嗡鳴,腦海中閃過零碎片段。

她下意識按住太陽穴,脖頸上的金色咒文隱隱發燙。

“想不起來就彆想了,我帶你走。”

哪吒握住她冰涼的手腕,與應輕輕搖頭示意自己冇事,她深吸一口氣,看向那位淚眼婆娑的婦人:“您與那位褚將軍相熟?”

聽到這話,婦人身體一僵,並冇有立馬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激動道:“您現在是何姓名?!”

哪吒挪動腳步,微微擋住她的視線。

“她名與應。”

婦人抱緊懷中嬰孩,喃喃如自語:“好……好名字……好名字……”

若將軍得見,亦當欣慰罷。

婦人望著少女,眼神彷彿穿透時光,凝視著故人。

與應被那目光灼痛,指尖捏緊少年衣袖,強自平複心緒,複又開口:“您似乎與那位將軍關係不一般?”

婦人微微一笑,輕撫懷中孩兒,緩聲道:“當年將軍大捷歸朝,方得‘恩賜’……”

恩賜……

耳邊響起一陣刺耳的嗡鳴聲,她似乎嗅到蓮花的清冽,又似乎嚐到清苦的藥味,腳下土地逐漸變軟,天與地顛倒。

與應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中,腳下是如鏡的水麵。

“哪吒?”

聲音如同被吞噬,連迴音都冇有,她掐訣想喚出靈力,卻發現經脈滯澀,如陷泥沼。

場景飛速變換,最終停留在一條小巷。

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與應握緊如意劍朝身後劈去,額頭忽然傳來熟悉又陌生的觸感,她驚醒般抬眼。

“阿應。”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