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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被哪吒殺死的白月光 019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19:20

喜喪鬼 一紅,一白

·

哪吒眯起眼,沾滿粘稠汁液的手微微蜷起,透露出壓抑的戾氣。

與應不再等他反應,直接伸手抓過他的手腕,觸手冰涼,還帶著櫻桃汁液的濕滑粘膩。

她利落地從自己袖中掏出那方素白的手帕,低頭擦拭他掌心和指縫間猩紅的汙跡。

指尖用力在他滾燙的掌心重重一捏,帶著安撫的意味:“擦擦。”

被她攥住的手指在她掌心輕輕一顫。

與應心中微定,趁機將那方沾了汙漬的素帕強硬地塞進他手裡。收回手時,指尖狀似無意地劃過他腕間突起的淩厲腕骨。

少年緊繃的身體鬆懈下來,方纔那陰鬱駭人的殺氣,瞬間散了大半。

“臟死了。”她佯裝嫌棄地撇撇嘴,卻踮起腳尖,仰起臉看他,“低頭。”

哪吒幾乎是本能地順從,微微俯身。

額前傳來溫軟的觸感,她用乾淨的帕角,小心翼翼地拭去他眉梢濺上的一點猩紅汁液。

這個姿勢讓她整個人幾乎嵌進他懷裡,荷綠色的裙襬糾纏上他深紅的靴麵,像一株主動依偎火焰柔韌的蓮。

來了。

他心底喟歎,這招百試不爽。

眼底翻湧的陰霾迅速退去,眉梢一挑,那熟悉又帶著點痞氣的笑意回到臉上。

哪吒順勢反手扣住與應替他擦拭的手腕,指腹在她纖細的腕骨和跳動的脈搏處慢條斯理地摩挲著。

“這麼乖?”他聲音裡是藏不住的得逞笑意,方纔的危險氣息蕩然無存。

與應剛想鬆口氣,他卻俯身,滾燙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聲音壓得又低又磁:“那……再叫聲師兄聽聽?”

“得寸進尺!”與應臉頰飛紅,嗔怒地抽回手。

話音未落,她下意識瞥向方纔楊戩站立之處,那裡早已空無一人,唯有幾片被風吹起的櫻桃花瓣,打著旋兒無聲飄落,證明方纔並非幻覺。

“看什麼呢?”哪吒捏著她的下巴,強勢地將她的臉轉回來麵對自己,指尖還殘留著櫻桃的清甜氣息。

他順著她剛纔的視線望去,得意地哼笑一聲:“算他識相。”

“行了,”他鬆開她,轉身走向更茂密的櫻桃林,彷彿剛纔的陰鬱從未發生,“再去摘些,師父該等急了。”

與應跟在他身後,目光追隨著那道重新變得鮮亮飛揚的紅影。

然而,少年方纔極具侵略性和毀滅感的模樣,浮現在她眼前。

心尖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漏跳半拍,酥酥麻麻的感覺順著脊椎竄起。

她下意識撫上自己莫名發燙的耳垂。

“發什麼呆?”哪吒忽然回頭,手裡捏著一枝綴滿紅果實的櫻桃枝,手腕一揚,“接著。”

與應急忙伸手去接。

他卻故意使壞般手腕一轉,將櫻桃枝高高拋向空中。

混天綾緋紅的綾影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捲住那枝櫻桃,獻寶似的遞迴到與應麵前。

“笨。”少年輕笑出聲,眉眼舒展,金紅的夕陽碎金般落在他眼底,盛滿了細碎溫暖的光。

那個陰鷙、危險、彷彿來自深淵的哪吒,似乎真的隻是她一瞬間的錯覺。

可心底某個最隱秘的角落,卻為那轉瞬即逝的陰暗麵而微微戰栗,甚至滋生出不合時宜的興奮。

不對。

她在想什麼危險的東西?!

與應用力晃晃腦袋,試圖驅散那股莫名的悸動,她深吸一口氣,平複心跳,隨即追上去,猛地一下跳到他背上。

少年悶笑一聲,手臂穩穩向後托住她,彷彿早已預料。

“貪心。”他嘴上嫌棄,卻微微屈膝,隻為讓她能夠到更高處的櫻桃。

算啦,她還是更喜歡他此刻的模樣,明朗又好看。

與應摘下一顆最大最紅的櫻桃,投入他微張的嘴裡。

·

夕陽熔金,將連綿的山巒染成溫暖的橘紅。兩人辭彆玉鼎真人,踏上歸途。

哪吒故意收起了風火輪,隻牽著與應微涼的手,沿著蜿蜒的山間小路慢悠悠往下走。

“師父先回去了。”他隨手摺了根細長的草莖叼在嘴角,姿態閒適,“我們……不急。”

夕陽的餘暉溫柔地包裹著他們,將兩道身影在地上拉得很長很長,幾乎融為一體。

不知何時,兩人牽著的手已悄然變成了十指相扣,與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溫度,以及兩人指節緊扣時細微的摩擦。

“累不累?”哪吒停下腳步,側頭看她,聲音比山間的晚風還要柔和幾分。

怎麼會累?平日裡追捕凶悍妖獸跋涉的路途比這艱辛百倍。

況且,和他並肩而行,每一步都像踩在雲端,隻有輕盈和歡喜。

但麵對哪吒的邀請,她冇有絲毫猶豫,順從地趴上了少年結實溫暖的後背。

山間的晚風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氣息,拂過兩人緊密依偎的身影。

帶著獨特蓮香的髮絲偶爾被風吹起,蹭過她的臉頰和脖頸,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勾得她忍不住又貼近了幾分,臉頰幾乎埋進他的頸窩。

“重不重?”與應小聲問,呼吸拂過他頸側的皮膚。

“輕得像片羽毛。”哪吒輕笑,托著她腿彎的手故意向上掂了掂,惹得她低呼一聲,“回去得多餵你吃點櫻桃,長點分量。”

與應輕笑出聲,將下巴輕輕擱在他寬闊的肩頭。

她當然心知肚明。

以哪吒的腳程,召出風火輪,瞬息之間便能回到乾元山,此刻這般近乎磨蹭的步行,不過是他貪戀這難得的靜謐時光。

可這氛圍,卻讓她莫名酸澀。

原因無他,少年總愛將她比作月亮,喚成秋水,可日月相隔,雲與海永不相交。

他們會不會?

“哪吒。”她突然喚道,聲音悶在他頸間。

“嗯?”他應著,腳步未停。

“冇事。”與應將臉更深地埋進他散發著暖意和蓮香的頸窩,像隻尋求庇護的小獸,“就是想叫叫你。”

他喉結明顯地上下滾動了下,最終隻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更溫柔的“嗯”。

哪吒揹著她又走了一段,腳步倏然頓住。

與應抬頭,發現天邊不知何時聚起了濃重的鉛灰色雲層,細密的雨絲開始無聲飄落,帶來泥土濕潤的氣息。

“下雨了。”哪吒的聲音裡非但冇有懊惱,反而透著愉悅意味,他抬手指向前方隱約的輪廓,“前麵……有個村子。”

雨絲漸密,織成一張朦朧的網。兩人剛踏入村口,哪吒的腳步便猛地一頓,與應同時從他背上輕盈躍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腥甜氣息,像蛇類蛻皮後殘留的黏液,又混合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血鏽味。

看來,他們得多待一會兒了。

與應指尖凝起一縷探查術法,幽光在雨幕中一閃而逝,她側頭看向哪吒,眼中閃過躍躍欲試:“要不要……比比?”

“哦?”哪吒挑眉,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比什麼?”

“看誰先揪出那隻藏頭露尾的蛇妖。”

話音未落,兩道靈光撕裂雨幕,紅白雙綾在陰沉沉的村子上空交織盤旋,捲起陣陣裹挾著妖氣的陰風,凜冽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村落。

與此同時,村東那座早已荒廢的祠堂內。

一條水桶粗細,佈滿暗青鱗片的大蛇正盤踞在落滿灰塵的供桌之上。

它剛剛囫圇吞下一個尚在繈褓的童子,腹中鼓脹蠕動,正愜意地吐著猩紅的信子,回味著人肉鮮甜滑嫩的滋味,豎瞳中滿是饜足。

突然!

“轟!!!”

祠堂腐朽的大門被一股狂暴的罡風狠狠震開,狂風裹挾雨水和枯葉瘋狂捲入殿內,供桌上幾支殘存的蠟燭火苗劇烈搖晃,映得蛇妖扭曲的影子在斑駁牆壁上狂舞。

蛇妖警覺地瞬間豎起龐大的上半身,豎瞳縮成一條細線,死死盯向門口。

迷濛的雨幕中,一紅一白兩道身影並肩而立,如同索命的修羅降臨。

紅衣少年指尖隨意地轉動著一杆燃燒著三昧真火的長槍,槍尖滴落的不是雨水,而是跳躍的金紅烈焰,將周遭的雨絲都蒸騰成白汽。

白衣少女頸間纏繞著雪白無瑕的綾帶,周身散發著凜冽寒氣,那雙淺淡的眸子在昏暗光線下閃爍寒光,正冷冷地掃視著殿內。

哪吒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供桌旁那灘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血跡。

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倏地徹底凍結,聲音輕飄飄地落下,卻帶著森然寒意:“呦,吃人呢。”

蛇妖被這眼神和話語中蘊含的恐怖殺意駭得渾身鱗片倒豎,求生的本能讓它猛地張開血盆大口,墨綠色毒液噴射而出,濃稠的毒霧在空中迅速擴散,直逼哪吒麵門。

然而,少年竟紋絲不動,甚至緩緩勾起令妖毛骨悚然的笑意,彷彿在欣賞獵物徒勞的掙紮。

就在毒液即將觸及他皮膚的刹那。

“咻!”

一道雪白掠過,擋在哪吒身前,毒液撞上白綾,發出腐蝕聲響,又瞬間被淨化消散於無形。

似乎看穿了他方纔紋絲不動的心思,少女清淩淩的聲音帶著嗔怪響起:“不躲?等著被毒液毀容?”

哪吒這才慢悠悠地側過頭看她,眼底冰寒未消,語氣卻帶上了奇異的親昵和理所當然:“有你在,我怕什麼?”

他手腕一轉,燃燒著熊熊烈焰的火尖槍穩穩指向蛇妖的眉心,三昧真火的光芒將蛇妖驚恐的豎瞳映照得清清楚楚。

“說。”他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剛纔吃的……是哪家的孩子?”

蛇妖瘋狂嘶吼掙紮,龐大的身軀撞擊著腐朽的梁柱,塵土簌簌落下。

然而,當它的目光撞上少年眼中翻湧的赤紅煞氣時,所有的動作瞬間僵住。

“說。”哪吒又輕輕重複了一遍,槍尖的三昧真火竄高,熾熱的溫度扭曲了空氣,“或者……我親自剖開你的肚子,看看裡麵裝的是誰家的心肝?”

蛇妖的豎瞳劇烈收縮,巨大的恐懼終於讓它混沌的腦子捕捉到了那深植於妖物記憶深處的恐懼烙印。

那身標誌性的紅衣!那杆燃燒著神火的長槍!那睥睨天下的煞氣!

是他!那個將東海龍宮三太子抽筋扒皮,鬨得天翻地覆的哪吒三太子!

而旁邊那個看似清冷無害的白衣少女……那雪白綾帶……是那個傳聞中專掏大妖心肝,手段詭譎莫測的往生綾主人!

這……這剝皮抽筋和掏心掏肺的煞星怎麼還湊一塊兒了?!

·

蛇妖恨不得當場昏死過去!這是造了什麼天大的孽?

為何偏偏是它遇上了這令人聞風喪膽的“紅白雙煞”?今日恐怕連一具完整的屍身都保不住了!

“兩、兩位大仙饒命啊!”蛇妖拚命蜷縮,幾乎要把自己團成一個球,聲音抖得不成調子,“小的這就把童子吐出來!他……他還冇死透……”

哪吒手中火尖槍輕巧地一挑,槍尖烈焰灼燒著空氣,蛇妖頓時發出淒厲的嘶鳴,痛苦地在地上扭曲翻滾。

少年歪著頭,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妖物的慘狀:“說起來,那東海泥鰍都有筋可抽,你這長蟲……應該也有吧?”

蛇妖絕望地將目光轉向與應。

燭火搖曳下,少女清麗絕倫的容顏帶著近乎神性的純善光輝。

它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拚命擠出幾滴渾濁的眼淚,聲音哀慼:“仙子慈悲!求仙子開恩!小妖真的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與應微微歪了歪頭,唇角勾起,聲音輕軟:“小蛇乖,先把孩子……吐出來。”

蛇妖如蒙大赦,身軀劇烈蠕動,伴隨著粘液聲,將那個昏迷的童子嘔了出來,同時混天綾一卷,輕柔地將孩子托起,穩穩放到角落乾淨處。

蛇妖帶著一身腥臭濕滑的粘液,蠕動著試圖爬向門口,然而,一道雪白綾帶如同毒蛇般昂首,攔在它麵前。

它愕然抬頭,對上與應那雙在燭光下清澈見底卻毫無溫度的眼眸。

少女似乎被它愚蠢的眼神逗笑了,唇角的弧度加深,帶著憐憫的嘲弄:“你該不會蠢到以為……我會比三太子仁慈吧?”

她指尖微動,繃直的往生綾散發出森然寒氣:“你嘗過了人肉的滋味,竟還天真地覺得……我會留你這條禍根?”

蛇妖巨大的豎瞳瞬間縮成針尖,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它終於驚覺。

難怪這對煞神能走到一起!合著骨子裡都是一樣的狠絕!一樣的以殺止殺!紅綾索命,白綾追魂,哪有什麼慈悲可言!

“等等!我可以改!”它發出絕望的嘶吼,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廢話真多。”

冰冷的宣判落下,火尖□□入它眉心,三昧真火爆發,火焰瞬間吞噬蛇軀,淒厲的嘶鳴戛然而止。

不過瞬息,原地隻餘下一小撮灰燼,一枚青瑩瑩,鴿子蛋大小的妖丹懸浮在空中,散發著幽冷的光。

與應隨手一招,將妖丹收入袖中乾坤,轉身走向角落的童子。

她蹲下身,指尖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冇死。”

一道純淨的靈光從她指尖溢位,拂過孩子全身,祛除了殘留的妖毒和寒氣。

哪吒走到她身旁蹲下,目光落在她平靜的側臉上,回想起她方纔麵對蛇妖時那抹冰冷玩味的笑意。

他說:“你剛纔那樣……”

“嗯?”與應側頭看他,燭光在她眼中跳躍。

“……”少年彆過臉,耳尖悄然漫上一層薄紅,聲音幾不可聞,“挺好看的。”

與應微微一怔,隨即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她指尖拈出那枚青瑩瑩的妖丹,將它舉到搖曳的燭火前細細觀賞。

燭光穿透妖丹,折射出迷離詭譎的青綠光暈,映在她白皙的臉上。

那雙琉璃般清透的眼眸被染上了妖冶的魅惑,額間那點嫣紅的鈿紋如同被利刃劃開滲出血珠的傷口,在光影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妖丹還殘留著蛇妖屍體最後的餘溫,觸手溫潤,卻又帶著滑膩膩的硬感。

嗬……方纔那蠢蛇臨死前絕望又希冀的眼神,怕不是真把她當成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她指尖摩挲著妖丹光滑的表麵,心底泛起冰冷的嘲弄:長了一張純善無害、極具欺騙性的臉,果然……很適合做壞事呢。

與應將目光從妖丹移開,投向身旁一直注視著她的哪吒。

少年半蹲在燭火搖曳投下的陰影裡,混天綾纏繞在護腕上,映著幽微的冷光。

他眼尾還殘留著未完全褪去的凜冽,唇角卻噙著似有若無的笑意,在明暗交織的光線下,呈現出驚心動魄的矛盾美感。

他生得實在太好看了。

鴉羽般濃密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小片陰影,其下那雙眸子如同最上等的墨玉,卻淬著寒星般的光,彷彿能將人魂魄吸走。

眉間那點硃砂殷紅如血,神性莊嚴,慈悲憫人,恍若廟宇裡供奉的不染塵埃的玉雕神像。

可就在剛纔,這尊神像用火尖槍洞穿妖物眉心時,唇角分明是上揚的,帶著欣賞毀滅的愉悅。

他們兩個啊……骨子裡流淌的,還真是同一種東西。

哪吒察覺到她的凝視,湊近了些,少女冇說話,隻是隨手從乾坤袋裡摸出兩串在集市買的糖葫蘆,遞給他一串。

兩人就這樣,一人一串紅豔豔的果子,蹲在蛇妖未乾涸的血跡和粘液混雜的汙穢地麵上,旁若無人地啃了起來。

“哢嚓”、“哢嚓”,清脆的咀嚼聲在祠堂裡格外清晰。

屋裡僅存的幾支蠟燭被穿堂而過的陰風徹底吹滅。

寒冽的月光從破敗的屋頂和門窗縫隙中流淌進來,冰冷地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切割成鮮明的光暗兩色。

一紅,一白。

如同行走人間、勾魂索命的……

喜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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