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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被哪吒殺死的白月光 013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19:20

願望 彷彿在艱難地吞嚥著巨大的情感浪潮

·

繞來繞去,穿過熟悉陌生的迴廊小徑,最終停在了李府深處一個僻靜的院落前。

這裡冇有護衛把守,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藥香,混合著院中老槐樹盛放的花甜味,這香氣時不時被窗內傳出的咳嗽聲打斷。

這院落靜得讓人心慌,與應有些遲疑:“我們就這樣進去?”

哪吒腳步未停,隻是微微側頭,目光沉沉地投向那扇虛掩的木門:“她等很久了。”

他站在院門前,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挺拔,與應看見他猶豫許久才終於抬手,推開那扇木門。

院中景象映入眼簾。

一棵虯枝盤結的老槐樹佇立中央,樹乾上刻著幾道高低不一的劃痕,無聲地記錄著某個孩童蹣跚的成長。

樹下的石桌略顯孤寂,上麵放著一盞蓮花燈,燈芯早已燃儘,隻留下一圈如淚痕般的蠟淚。

窗內,一道身影正低頭專注地做著針線,銀白的髮絲從鬢角垂落,在晨光中幾乎透明。

“娘。”

窗內忙碌的身影猛地頓住。

殷素知放下手中的針線活計,抬起頭,眼中瞬間盈滿了光:“吒兒……”她的目光隨即落在與應身上,“這就是……”

“與應。”哪吒簡短地介紹,輕輕推了推師妹的後背。

與應急忙上前,行禮:“夫人好。”

殷素知已快步走出房門,伸手扶起與應:“好孩子,快進來坐。”

屋內陳設簡樸,卻處處透著生活的氣息和歲月的沉澱。

角落裡放著褪色的布老虎、蒙塵的撥浪鼓、色彩不再鮮亮的紙風車……目光觸及牆上掛著的一幅小小的畫,與應的呼吸微微一滯。

畫中的孩童約莫三四歲,紮著活潑的雙髻,額間一點鮮豔的硃砂,正高舉著一隻布老虎,笑得無憂無慮,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畫紙早已泛黃,邊角卻平整如新,顯然被主人無數次溫柔地摩挲,珍重地儲存。

“坐這兒。”殷素知拉著與應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轉身從櫃中取出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鵝黃色裙子,“我按吒兒說的尺寸裁的,你試試看合不合身。”

與應接過裙子,觸手生涼,質地卻異常柔軟。

她下意識抬頭看向哪吒,後者正倚在門框邊,目光沉沉地落在母親發間那刺目的銀絲上,眼神複雜難辨。

“你如何知道我尺寸的?”與應忍不住問。

哪吒扯了扯嘴角,視線終於移開,語氣中帶著理所當然:“不是背過你嗎?”

一次就記住了?與應心中微動。

殷素知看著他們,眼中漾開笑意,從一旁的針線筐裡取出軟尺:“來,再量量肩寬,腰身或許還能再收一點。”

與應安靜地站著,目光掃過梳妝檯上一個打開的小木匣,匣中整齊地排列著各色絲線,最上麵一卷,是鮮豔奪目的正紅。

“今日是吒兒生辰。”殷素知邊量著尺寸,邊輕聲道,“他天不亮就來了,發間繫著嶄新的髮帶,在我這院門前……轉了好幾圈,就是冇進來……”

殷素知笑著搖搖頭,量完最後一處尺寸,轉向那個倚在門邊的身影:“吒兒,過來。”

哪吒身體繃緊,與應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微微蜷縮,似乎在剋製著細微的顫抖。

殷素知卻已拿起一把木梳:“髮帶有些鬆了。”

終於,哪吒緩緩邁步,走到母親身前,順從地在矮凳上坐下,微微低下頭。

殷素知輕輕解下那條流霞般的髮帶。

“這髮帶織得真好。”殷素知對與應投去讚許的目光,指尖撫過髮帶上精細的蓮花紋路,“針腳細密勻稱,心思也巧,還添了蓮花。”

與應臉上一熱,有些侷促:“是、是師父教的……”

殷素知將哪吒略顯淩亂的黑髮理順,重新束成一個利落的高馬尾,指尖在那條嶄新的髮帶上流連了片刻,聲音帶著哽咽:“很適合你。”

她頓了頓,看著兒子挺拔的側影,輕聲道,“我的吒兒……長大了。”

哪吒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也冇能說出口,隻是抬起手,輕輕覆在母親搭在他肩頭的手背上,緊緊握住。

那手掌溫熱,卻帶著歲月磨礪的粗糙。

與應悄悄退到一旁,目光再次落在那幅泛黃的孩童小像上。

畫中那無憂無慮的笑臉,與此刻半跪在母親身前,沉默隱忍的背影,在光影中漸漸重疊,又無聲割裂。

彷彿有一根無形的紅色臍帶,在這裡打了一個死結,試圖將破碎的過去與掙紮的現在笨拙地縫合。

若冇有天命,冇有剔骨的痛,本該如此。

“娘,你的病……”

殷素知笑著搖頭,拍了拍他的手背:“老毛病了,不礙事。”

她輕輕抽出手,轉向與應,拿起那件鵝黃裙子,“來,試試這件衣裳,看看合不合身。”

與應剛要開口,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沉重急促的腳步聲,殷素知的臉色瞬間褪儘血色,手指攥住桌布邊緣。

“老、老爺……”門外傳來侍女驚慌失措的聲音。

與應尚未反應過來,就被哪吒猛地一把拉到了身後,將她嚴嚴實實地籠在安全的陰影之下。

院門被推開,與應從哪吒肩膀的縫隙間望去,隻見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逆著晨光矗立在門口。

金甲未卸,腰懸佩劍,麵容冷峻如萬年寒鐵,周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鐵血氣息。

李靖。

殷素知勉強站起身,顫聲道:“老爺……”

李靖目光掃過屋內,在哪吒身上停留一瞬,隨即移向被哪吒護在身後的與應:“這位是?”

“乾元山弟子。”哪吒的聲音比他身上的金甲更冷,“與應。”

與應感覺到哪吒握著她手腕的手指冰涼一片,她悄悄伸出另一隻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用力握緊,試圖傳遞一絲暖意。

李靖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殷素知手中那件柔和的鵝黃衣裙上:“在做衣服?”

殷素知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乾澀:“是……是給吒兒師妹的一點見麵禮……”

“今日……”李靖開口,又突兀地停住,似乎在斟酌詞句,最終隻是生硬地吐出幾個字,“我還有軍務。”

說罷,他毫不猶豫地轉身,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外,哪吒仍然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與應感覺到他手腕的冰涼冇有絲毫回暖,她隻能更用力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殷素知的手帶著微微的顫抖,輕輕搭在兒子緊繃的肩上:“吒兒……”

“我去試衣服。”與應立刻抱起那件鵝黃裙子,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進光線昏暗的裡屋。

裡屋的陳設更為簡單樸素,一張床榻,一個衣櫃,窗台上幾盆小小的多肉植物在晨光中透著生機。

與應撫摸著裙子上的針腳,每一處都細密整齊,傾注了無儘的心血。

外間傳來低低的說話聲。與應屏住呼吸,聽見殷素知溫柔的聲音響起:“與應……是個好姑娘。”

冇有迴應,隻有布料細微的摩擦聲。

“她很在乎你,那條髮帶……用了不少心思吧?那料子……可不好得。”

這一次,隔著薄薄的簾子,與應清晰地聽見了哪吒那一聲極輕極輕的“嗯。”

殷素知的聲音帶著笑意:“下次帶她去看桃花吧,陳塘關的桃花……快開了。開得可好了。”

與應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柔軟的裙料,她幾乎能想象出哪吒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猛地彆過臉去,耳根通紅,卻將“桃花”這兩個字,連同母親話語裡的溫柔,默默刻進心底。

當她換好衣服走出來時,哪吒正背對著她,站在敞開的窗邊,目光沉沉地望著院中那棵老槐樹。

晨光穿過繁茂的枝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斑駁流動的光影,明暗交織。

殷素知見她出來,眼睛倏然一亮,帶著由衷的歡喜:“正合適!真好看!”

鵝黃色的裙子襯得她肌膚勝雪,靈動嬌俏,腰間的繫帶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少女初綻的曲線。

她果然適合這樣的顏色,明亮溫暖,如同她那雙清澈的眼眸。

哪吒聞聲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短短一瞬,便又迅速轉了回去,耳根似乎更紅了些。

“謝謝夫人。”與應真心實意地道謝,在原地輕輕轉了個圈,柔軟的裙襬如初綻的荷葉般舒展開來,帶著清新的朝氣。

殷素知笑意更深,轉身從梳妝檯的小抽屜裡取出一枚溫潤的碧玉雕花玉佩,玉佩上刻著祥雲紋路。

“這個給你。”見與應要推辭,她溫聲道,不容拒絕地將玉佩係在她腰間,“就當是……替我多陪陪吒兒。”

她的目光帶著懇切的托付。

哪吒猛地轉身,大步走到院中,背對著她們,站在那棵刻滿歲月痕跡的老槐樹下,仰頭望著樹梢新發的嫩綠芽苞。

“讓他靜靜吧。”殷素知看著兒子的背影,發出輕歎,“他隻是……不知該怎麼麵對這一切,麵對他,麵對我……也麵對他自己。”

與應望向窗外那個被晨光和樹影籠罩的孤獨身影。

那時,他獨自站在冰冷的房簷上,透過窗欞看著母親在燈下做針線活,一針一線縫補著無望的等待時,又在想些什麼呢?是恨?是怨?還是無法言說蝕骨般的思念?

與應問:“夫人,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殷素知為她整理衣襟的手指頓了頓,似乎早有預料:“你說。”

“當年……”與應猶豫著,彷彿怕觸碰某個深藏的傷口,“您為什麼……”

“為什麼要撲過去,護住那個……肉球?”殷素知接上了她未儘的話,目光悠遠地投向院中那個身影。

她輕輕撫過桌上那件尚未完成的嬰兒肚兜,上麵繡著栩栩如生的蓮花。

“因為他是我的孩子啊,母親保護自己的孩子,需要理由嗎?”

與應的目光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落在那件承載著無限期盼與失落的小衣裳上。

“這是……?”

殷素知:“懷著他的時候,一針一線準備的,可惜……吒兒出生便是三歲孩童的模樣,冇能用上。”

那漫長的三年懷胎,那日複一日的期盼與等待,那撫摸著肚皮講述故事的溫柔時光……一定很辛苦吧?

可似乎,從冇有人問過她,那個包裹在肉球裡降生的孩子,曾是她怎樣珍視的骨血。

·

殷素知執意留他們吃了晚飯,不大的圓桌上擺得滿滿噹噹。

與應愛吃的皮薄餡大的肉包,哪吒愛吃的香甜軟糯的桂花糕,幾樣清淡可口的時蔬小菜,還有一碗擺在正中央的熱氣騰騰的長壽麪。

哪吒站在桌邊,目光沉沉地落在那碗麪上。麪條根根分明,雪白筋道,上麵臥著兩個圓潤飽滿的荷包蛋,金黃的蛋黃若隱若現,撒著翠綠鮮嫩的蔥花,香氣撲鼻。

“坐吧。”殷素知柔聲道,先給與應夾了一個胖乎乎的包子放在她麵前的小碟裡,“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與應夾起包子,小心地咬開一個小口,鮮香濃鬱的湯汁瞬間溢滿口腔,竟是熟悉的味道。

她抬頭看向哪吒,見他正低頭專注地吃著麵,動作有些快,嘴角沾了一點金黃的湯汁,與應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

哪吒皺眉,抬手胡亂擦了一下,卻擦錯了位置,湯汁依然頑固地留在那裡。

殷素知看著,眼中泛起溫柔的笑意,遞過一方乾淨的素帕,滿是寵溺的無奈:“從小就這樣,吃麪總會沾到,急急忙忙的……”

哪吒從小天生神力,性子更是急如烈火,在飯桌上自然片刻也閒不住。

他尤其討厭吃麪條,覺得又燙又麻煩,總是匆匆扒拉幾口便急著跑出去玩耍闖禍。

“夫人手藝真好。”與應真心實意地讚歎。

“吒兒小時候,可冇少吃呢。”她說著,自然而然地拿起湯勺,給哪吒碗裡添了一勺溫熱的清湯,“慢點吃,彆噎著。”

哪吒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低聲嘟囔了一句:“……又不是小孩子了。”

話雖如此,他卻將母親添的那勺湯,連同碗底最後一點麪湯,都喝得乾乾淨淨,一滴不剩。

飯後,暮色四合。

殷素知從內室取出一盞小巧玲瓏做工精緻的蓮花燈,走到院中:“吒兒,來。”

哪吒走過去,看著母親用火摺子小心地點燃燈芯。

一朵溫暖的小火苗在蓮花燈芯中跳躍起來,映亮了母親帶著溫柔期盼的臉龐。

“許個願吧。”

哪吒依言閉上眼睛,濃密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小片陰影,嘴唇翕動,許下了一個無人知曉的心願。

片刻後,他俯身,輕輕吹滅了那朵跳躍的火焰,一縷淡淡的青煙嫋嫋升起,融入微涼的夜色。

“許了什麼願?”殷素知含笑望著他。

哪吒彆過臉,目光投向遠處朦朧的樹影,聲音有些悶:“……說出來就不靈了。”

殷素知也不追問,隻是抬起手,像對待幼時那個跌跌撞撞的小兒一樣,輕輕摸了摸他頭頂。

簡單的動作,跨越了剔骨剜肉的痛楚,跨越了生死分離的界限,帶著無法割捨的溫度。

·

回程的路上,哪吒異常沉默。

月光瀉地,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

走到一處僻靜的巷口,哪吒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著與應。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與應安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未儘的話語。

“我本以為……”哪吒的目光投向李府的方向,那裡隻剩下一片模糊的輪廓,“被困在乾元山、困在這副藕身裡的,是我自己。卻冇想到……真正被困住的,一直是她。”

“她明明可以走的,離開李府,離開這令人窒息的一切,可是她冇有。”他的聲音哽了一下,“她在等,一直在等……”

“是我困住了她。”

“不是的。困住她的,是愛。”

她向前一步,直視著哪吒那雙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幽深的眸子,道:“就像當年她毫不猶豫地握住那把劈向你的利劍時一樣。那不是責任,不是愧疚,更不是軟弱……僅僅是愛。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最本能的愛。”

“可我……”哪吒的聲音被酸澀堵住,幾乎無法成言,“我已經……”

他無法說出口的是:我已經死了,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她保護的血肉之軀了!這副冰冷的蓮藕之身,如何承載得起那份活生生的愛?

與應踮起腳伸出手,輕輕捂住他的嘴,阻止了他即將出口的自我否定的字眼。

“不許這麼說。”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急促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掌心,“夫人等的,從來就是你,從你還在她腹中拳打腳踢時,從你以肉球之身降世時,從你化身蓮花小人兒喊出第一聲‘娘’時……直到現在,她等的,從來就隻有哪吒,隻有你。”

與應:“母親啊,本就是這世間最偉大、也最‘固執’的人,她們的愛,是臍帶剪斷也斷不了的連接,是魂魄消散也磨不滅的印記。”

月光流淌在兩人身上,與應仰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哪吒。

她發現這位傳聞中暴戾恣睢,攪動四海的三太子,此刻眼中閃爍著的,竟是與最尋常的迷路孩童無異的迷茫與脆弱。

唯有額間那點凝固的硃砂,如同永不乾涸的血淚,安靜地烙印在那裡,訴說著他無法擺脫的宿命與過往。

“師兄。”她放輕了聲音,如同耳語。

她抬起手,指向遠處李府的方向。

透過重重屋宇的縫隙,依稀能看到那扇熟悉的窗欞後,昏黃的燈火搖曳著,映出一個低頭專注縫補的身影輪廓。

“你看。”

“她等的,從來不是那個會鬨海屠龍、威名赫赫的三太子。她等的,隻是你,隻是那個會爬樹掏鳥蛋、會嫌棄麪條燙、會在生辰天不亮就跑到她門前徘徊的……吒兒。”

哪吒喉結滑動,彷彿在艱難地吞嚥著巨大的情感浪潮。

夜風吹動他束著紅雲髮帶的髮梢,幾縷碎髮拂過與應的臉頰,帶著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溫暖的蓮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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