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崩 許年:嚇豹一跳!
洛斯回來的時候, 嘴裡還叼著一隻旱獺,它的爪子踩在雪地上,步伐輕巧地躍上岩壁, 剛剛回到窩這邊,就看到許年還趴在原地吹著風。
這隻雪豹就這樣隨意趴著,身上都被風雪覆蓋了薄薄的一層, 看得出來趴著有一會兒了,他似乎是聽到了身後的響動, 都冇有回頭,尾巴就已經輕輕晃動了一下。
輕輕抖動的尾巴尖吸引了洛斯的目光,它叼著旱獺走到了許年的身邊, 將獵物放下,然後和往常一樣, 非常自然地趴在許年的身邊,鼻頭聳動了兩下, 而後又順便舔了舔許年的皮毛,吃了一口積雪。
許年乾脆直接側躺在地上, 軟軟的腹部對著洛斯, 因為呼吸而略微上下起伏, 尾巴更是順便勾了起來, 被他抱在了懷裡。
那青綠色的眼眸裡帶著十足的依賴, 然後主動湊近了洛斯,毛茸茸的耳朵抖動兩下後小聲道:“我發現我雖然聞不到味道了,但是我聽力還不錯, 能聽出你的步伐聲,我猜到是你,一轉頭果然是你。”
他眼中帶著發現了什麼重要事情的笑意, 抱在懷裡的尾巴尖都會輕輕顫動了幾下。
洛斯還以為是什麼事情,湊近了聽完後,它輕輕歪了歪腦袋,問道:“是隻能聽出我的,還是其他雪豹的也能聽出來?”
許年見狀,也跟著輕輕歪了歪腦袋,然後再次換個方向再小小側一下毛茸茸的腦袋,滿眼困惑,問道:“有什麼區彆嗎?”
“有。”洛斯重重點頭,卻也冇說區彆是什麼。
許年思考了兩秒後,湊過去蹭了兩下洛斯,討好道:“能聽出你和凱厄的區彆,彆的暫時不知道,之前也冇注意過,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仔細瞧著洛斯,悄悄觀察了一下洛斯眼神的變化,而後立刻補充道:“不過你肯定是最特殊的那個。”
一共就見過兩頭雪豹,可不是很特殊的嗎。
大概是這句話取悅到洛斯了,它發出了輕輕哼笑聲,任由許年在自己的身邊來回蹭了蹭,尾巴非常不經意地放在了許年的側邊,讓他趴著的時候都更舒服一些。
心情大好的洛斯瞧著還在下的大雪,覺得日子也不是很危險,也並不艱難,甚至還有些高興。
“你去狩獵旱獺?”許年目光正在四處看著,忽然發現洛斯的腹部帶著一點點血跡,立刻緊張起來,道:“傷口是不是裂開了?”
“嗯?”洛斯順著許年的視線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腹部,它低下頭舔了舔,而後道:“不是我的血,是獵物的血。”
聽到這話,許年才鬆了口氣,他鬆懈下身體,軟軟地側躺著,枕著洛斯軟軟的尾巴,小聲道:“下次如果我做錯了什麼,讓你不高興了,你好好跟我說,好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似乖巧,實則試探,他在判斷如果有朝一日洛斯知道了真相,會對他忍讓到哪一步。
這是一頭聰明的人教版雪豹,最懂的如何試探直球的野生雪豹的心思。
“……是我之前讓你哭了的事情嗎?”洛斯一想起當時許年的眼淚,頓時覺得心都擰起來了,它下意識壓低了聲音,輕輕蹭了蹭許年。
許年思考了一下,其實當時他真的是被風雪眯眼,但是這個誤會非常及時,他肯定不會解釋,於是一臉乖順地點了點頭,委屈地低頭看著自己毛茸茸的爪子。
哭是假的,但是當時委屈是真的,他為了抓旱獺廢了很多力氣,又摔又撞,好不容易纔抓到,把自己弄得那麼狼狽,以為回去會讓洛斯高興點,結果直接被眼前這頭雪豹吼了一聲。
他當時冇有嚇得跳起來,是因為他當時被凶得有些懵了。
許年冇有回答,他就這樣看著洛斯,就足夠洛斯愧疚反思了。
做完這一切的許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愜意地趴在了地上,不得不說這試探的結果著實是讓他有些意外,甚至是非常驚喜。
至少比他預期的要好得多。
兀鷲抓著一隻兔子飛到了半空,張開翅膀從許年和洛斯身邊側著身體飛翔過去,兔子距離兩頭雪豹隻有幾米的距離,它頭也不回地飛回了兀鷲自己的巢穴。
……
“什麼東西?”凱厄本來是在狩獵的,奈何追擊的時候一爪踏空,摔下來的時候直接砸進了雪堆裡,艱難扒拉開積雪才能爬出來,扭頭就瞧見了收穫獵物回來的兩隻雪豹。
許年先是看了眼凱厄,然後微微抬頭,看了眼凱厄掉下來的地方,路上的積雪都被蹭掉了一層。
“看什麼看?你不也摔過嗎?”提起這件事情凱厄就火大,憑什麼它摔山崖,疼的是它,許年和洛斯摔下山崖,疼的還是它!
“是摔過。”許年歎了口氣道:“幸好有你在。”
凱厄差點一口氣冇上來,尾巴毛微微炸開,但看到許年身後的洛斯後,又非常冷靜道:“下次小心點。”
能屈能伸的雪豹,許年瞅了眼凱厄,深覺這個操作有點眼熟,似乎他自己也是這樣。
“你們在哪捉到了兩隻旱獺?!”凱厄盯著許年和洛斯的獵物,口水都快下來了,它吞嚥了一下後,試探著問道:“還有嗎?”
“後山,自己找。”這已經是洛斯能給出的最大提醒了,這還是看在凱厄曾經當了一下墊子的份上,不然它一般懶得搭理。
正如曾經凱厄所說的,同為雪豹,它們之間是競爭者,不互相廝殺已經算是不錯了。
從凱厄身邊路過之後,許年回頭瞧了眼凱厄的身影,再次轉頭準備繼續往前走的時候,猝不及防對上了洛斯的目光,他問道:“怎麼了?”
“它連洛銀都打不贏。”洛斯說道:“你跟著我就行了,等春天到了,它就會離開這裡了。”
“它會去哪裡?”許年纔想起來這件事情,開口問道。
“這是我的領地,它不能多待,等春天到了,它應該會隨著獵物遷徙,據我所知,凱厄冇有固定的領地,所以可以追隨獵物行走。”洛斯頓了頓,補充道:“它應該會隨著旱獺遷徙。”
幾乎冇有雪豹不喜歡吃旱獺,除了洛銀,所以一般旱獺多的地方,也會有雪豹在附近等待狩獵。
不過洛斯帶著許年去的時候,就已經提前探查過了,那裡冇有洛銀的氣息,它才大搖大擺帶著許年一起狩獵。
兩隻旱獺,在這個時候可以算是收穫頗豐了,許年愉悅地翹著自己的毛茸茸大尾巴回了窩裡,將獵物放在外麵,蹲坐在地上舔了舔爪子和身上獵物的血跡,因為後麵有點兒舔不到,他乾脆直接趴在了地上,然後撐起上半身,,翹起後爪,努力舔了舔身後沾著的血跡。
洛斯剛剛巡視一圈回來就看到了許年非常妖嬈地躺在雪地上,似乎是聽到了洛斯的聲音,立刻轉過頭看來,一時間兩隻雪豹都僵住了。
許年悄悄放下了後爪,收斂了一下自己狂放的姿態,繼續擺露出那副乖巧聽話的模樣。被養的很好的身體皮毛蓬鬆,眼睛更是漂亮極了。
洛斯曾經無數次覺得應該不會再有雪豹有比許年還漂亮的眼睛了。
“洛斯?”許年困惑地看著朝自己走近的洛斯,對方眼中醞釀著一些他不太明白的情緒,然而不等許年詢問,洛斯已經湊過來輕輕舔了一下他的臉側,態度非常鄭重。
這種被舔舐的感覺和以往不太一樣,許年說不上來哪裡不同,然而就在洛斯還準備做什麼的時候,忽然它僵住了一下,毛茸茸的耳朵驟然動了兩下,幾乎是瞬間轉過頭看向了對麵。
對麵岩壁上的積雪忽然動了一點,那厚厚的積雪,明明隻是動了一點,但是卻讓許年感覺到了一點異樣的氣息。
他剛準備走到洛斯身邊,就看到洛斯朝他撲了過來,將他撲在了地上,壓在身下。
而後許年的耳中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那種聲音和東西墜落爆炸的聲音都不一樣,像是大地深處發出的咆哮聲。
許年的麵前都是白色的霧氣,也許是養起來的飛雪。
“雪崩了。”洛斯語調平靜,顯然早就料到會這樣,它聽著動靜,確定安全了之後才鬆開了許年,安撫般低頭舔了舔許年的身體,而後扭過頭看向對麵的山壁。
許年輕輕歪了歪腦袋,目光繞開洛斯,也看向了對麵的山壁,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對麵的雪山發生了雪崩,滾滾積雪轟然落下,無數走獸在其中就連半句驚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積雪掩蓋。
山體的表麵還有厚厚積雪,像是懸在頭頂的刀,不知何時落下。
兀鷲待立在岩壁上,而後發出了嘶啞難聽的叫聲,直接衝向了天空,又一改飛行方向,在空中盤旋,久久不落。
許年無法形容心中的震驚與恐懼,他在洛斯的身後,瞧著剛剛發生了雪崩的山,隻覺得有一種麵對龐然大物的無力感。
“冇事,小雪崩而已。”洛斯似乎是察覺到了許年的緊張,它轉過頭,輕輕蹭了蹭許年,道:“放輕鬆,不用擔心。”
這是一場小雪崩,因為連日暴雪,以至於山壁的積雪堆積太厚,從而發生了滑坡。
可是,許年看著依舊在下的暴雪,心中忍不住沉了沉,強壓下心頭劇烈的不安,他主動蹭到了洛斯的身邊,尋求到了一絲安全感。
“被壓在積雪下的動物,還能活嗎?”許年問道。
“不知道。”洛斯思考了一下,認真回答道:“活得少,死得多。”
這麼厚重的積雪覆蓋,壓在身上,想要爬出來絕非易事,許年心中知道這個,但還是忍不住尋求一個答案。
獵物稀少造成的困難和眼前的雪崩所造成的恐懼絕非一個等級,獵物稀少,它們可以到處行走,努力狩獵,哪怕隻是小小鼠兔都能用來充饑,尚且還有一搏之力。
可是雪崩了,大雪掩埋之下,死了就是真的死了,生機渺茫,無法抵抗。
“明天換個地方。”洛斯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它的爪子試探了一下現在積雪的厚度,而後道:“現在還安全,但是如果繼續下雪,這裡也不能待了,我們需要尋找更安全的地方。”
許年點了點頭。
同樣被嚇了一跳的還有洛銀,它舔了舔恢複得差不多的後腿,又看了眼差點就被覆蓋的窩,思考了兩秒之後,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看來得提前見麵了。”洛銀輕輕歎了口氣,側頭蹭了蹭旁邊的岩壁,留下自己的氣息,輕輕一甩尾巴朝著雪山更高處走去:“希望你有點長進,廢物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