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活 許年:你上房頂乾什麼?
透骨的寒冷侵入骨髓, 許年覺得渾身彷彿都僵住了,他完完全全不會思考,處於一種說不上來的狀態, 如果硬要說的話,實際上這種感覺還有一些熟悉。
有些像是當時出事情之後穿成了雪豹時的感覺,這讓他忍不住有些恐慌起來。
“難道我又要死了嗎?”許年腦海裡模模糊糊地閃過了這句話。
但他這次快死了, 不像是之前那樣無牽無掛,這次腦海裡總是閃過洛斯無數個樣子, 完了,他死了的話,他的大貓就是流浪貓了。
不, 他的雪豹就是流浪豹了。
這個認知讓他竭儘全力掙紮了一下,試圖滑動四肢遊上去, 但很快再次沉底,可這一次, 他的脊背傳來了一陣疼痛感,而後整個身體都被拖拽了上去。
意識再次模糊不清起來, 恍惚間感覺自己好像是被拖上去了。
“死了?”
“閉嘴!”
洛斯渾身濕漉漉的, 雪豹常年生活在高山領域, 極少下水, 雖然能遊泳, 但是一般能不下水就不會下水的,更何況是這種冰天雪地的時候。
它甩了甩身上結成了冰屑的水珠子,低下頭湊到了許年的身邊輕輕嗅聞, 然後用力推搡著對方,試圖讓許年醒過來,但這一番動作也隻是讓許年在積雪上滾動了兩圈而已。
“他渾身都涼了, 硬了。”洛銀看著洛斯的這幅樣子,試圖讓對方恢複點理智,但差點被暴躁中的洛斯咬了一口,隻得往後保持了一點安全距離,它瞅了眼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許年,又看了眼洛斯,道:“你看他這樣子,像是能活下去的樣子嗎?”
許年的樣子實在是有些狼狽,看著就像是要被凍死的樣子,以洛銀的經驗看,這已經救不了了,放在野外的話,基本上都被放棄的,但是洛斯顯然是並不打算放棄,它先是趴在了許年的身上,輕聲地喊著許年的名字,試圖喚醒它,但顯然冇有用,許年緊閉雙眼,甚至身體都開始僵硬。
洛斯輕輕舔舐了一下許年的臉,又咬了咬他的耳朵,都冇有半點反應,它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忽然抬起頭轉過身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洛銀。
洛銀本來就在看著許年和洛斯的反應,洛斯忽然回頭,它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非常警惕地看著洛斯,以防止許年如果死了,自家弟弟得發大瘋了。
“我知道誰能救他。”洛斯說道。
它的眼神裡透著期盼,又像是有些孤注一擲的感覺,作為一隻野生雪豹,洛斯實際上並不願意太過靠近人類的地方,但現在不一樣。
它解決不了這件事情,隻能求助於人類了。
許年在昏迷之中都感覺自己脖子和尾巴骨那兒都被咬住了,疼,他想要告訴洛斯這樣很疼,但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能垂著腦袋任由它們將自己叼去了彆的地方。
老人萬萬冇想到,自己在接連救助了兩隻雪豹,暫時餵養一隻雪豹,又被另一隻雪豹蹭吃蹭喝之後,現在又來了一頭生病的雪豹。
他開始非常認真地聯絡一下救助組織了,再這樣下去,他就要被雪豹給吃窮了。
許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夢中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是在被搬弄著,但是不清楚對方到底在做些什麼,隻感覺到溫度似乎是在逐漸回溫了。
他試圖睜開自己的眼睛,但還是冇法睜開,聽著旁邊洛斯的呼吸聲,感覺這對方舔舐自己臉的力道越來越大,最後在洛斯的依偎中安穩入睡。
……
“ 都整整一天了,還能活嗎?”凱厄半趴在了旁邊,它冇有靠近,隻是看了一會兒就非常自覺地去了羊圈外麵的岩石上趴著。
聽了洛銀說了那日事情的驚險刺激,凱厄聽著都覺得熱血沸騰,毛茸茸的尾巴也因為激動而翹起來,它回頭看著木屋裡,許年在裡麵多久,洛斯就多久不肯出來,它始終趴在許年的身邊,半步都不肯挪開。
“不知道。”洛銀蹲坐著,它回頭看了眼最近養的有些胖的凱厄,這眼神讓凱厄覺得有些熟悉,凱厄立刻平靜道:“我叫凱厄,彆問我了。”
“……我知道你叫凱厄。”洛銀扭過頭繼續看著小木屋,道:“我記憶不算好,但也冇到這麼差的地步,就是覺得你是不是去年那個闖入我領地,然後自己跳崖的那隻雪豹?”
凱厄一瞬間毛就炸開了,立刻破防,它站起身子怒道:“什麼跳崖!什麼跳崖!胡說!冇有的事!”
“我當時隻是想要驅趕你,冇想到你性格這麼烈,竟然跳崖,的確是讓我印象深刻,隻是接觸你太少,冇記住你的氣息。”洛銀平靜道。
“我恨你們兄弟兩。”凱厄一甩尾巴就從岩壁上走下來,惱怒地暫時離開了這裡,等到放飯的時候再回來。
“汪汪汪!汪汪?”獒犬正溜達著回來,不明白凱厄怎麼走了,有些好奇地看著凱厄離開的方向,這隻雪豹頭也不回道:“彆攔我,誰也攔不住我!”
洛銀蹲坐在原地,無論是它還是獒犬,似乎都冇有攔著凱厄的樣子,但是它冇有說出來,以防止這隻雪豹會破防得更加厲害了。
而後聽到了小木屋裡再次傳來了輕輕低吼聲,洛銀扭過頭看向小木屋,眼神裡透著一絲擔憂。
小木屋裡,老人摸了摸許年,而後許年半睜著眼睛,迷迷糊糊地湊過去下意識蹭了蹭,老人也忍不住鬆了口氣,笑著道:“總算是好起來了。”
因為這邊下大暴雪,來時的路很艱難,聯絡的專家團隊也要在兩天之後到達,看到許年好起來了,老人纔算是鬆了口氣,這麼乖的雪豹他也是第一次看到。
隻要醒了,能吃能喝那就是冇事了,許年睜開眼之後就看到了洛斯的樣子,他心中微微酸澀,雖然在昏迷中,但他能感覺到洛斯的那種焦躁不安,他其實多次想要安撫洛斯,但是無論怎麼努力都冇法發出半個字。
直到現在醒來了,他第一時間就給了洛斯一個擁吻,似乎是想要安撫著這頭一直焦躁不安的雪豹,毛茸茸的尾巴也在身後輕輕動了動,瞬間就吸引到了洛斯的注意力,它眼神始終落在了許年的身上,彷彿是害怕少看一眼,許年就會離開。
這種失而複得的感覺對於洛斯而言已經經曆了兩次,足以讓這頭雪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許年湊過去親了親洛斯,小聲道:“彆害怕,我醒了,很快就能好起來。”
洛斯低下頭湊近了許年,用力嗅聞著對方身上的氣息,感覺對方身上的溫度,然後將腦袋埋在了許年的脖頸之間,它用力咬著許年的脖頸,發泄著自己的不滿,看似凶狠,實際上對於許年而言並不疼,他也知道洛斯根本不捨得真的咬他。
“洛斯……”許年這下是真的心疼這隻雪豹了,雪豹並不知道怎麼去表示自己很愛對方,但它的一舉一動都在表達者愛意,恨不得每一根毛都是愛許年的樣子。
老人有些詫異地看著這兩隻關係很好的兄弟,其實當洛斯和洛銀一起來的時候,老人都恍惚了一下,以為自己看花眼了,但確確實實是兩頭一模一樣的雪豹,這在雪豹裡可是很少見的。
他原本以為許年和洛斯是好兄弟,但是他現在看著這兩隻相處的樣子,逐漸有點理解這兩隻的關係了,雖然有些驚訝,但他轉念一想大自然無奇不有,也許隻是他看過的東西太少了。
多少人都做不到像兩隻雪豹這樣相依為命,寸步不離的感情。
老人離開之後,兩隻雪豹依偎在一起,洛斯恨不得把許年全身都舔舐一遍,它的尾巴將對方纏住了之後,抬起毛茸茸的爪子非常強勢地將許年摟在了自己的懷裡,感覺到懷裡的身軀不再是冷冰冰的,而是變得和以前一樣蓬鬆毛茸茸的時候,洛斯才真真切切地感覺到許年已經脫離危險,再次回到了它的身邊。
一開始許年還能順著洛斯,一直跟洛斯黏在一起,試圖安撫這隻受驚過度的雪豹,但接連兩天都寸步不離之後,他有些無奈地看著身後的洛斯,道:“我就是出來溜達一下,感覺身體都躺乏了,在這樣下去,我好不容易學會的那些東西就全忘了。”
“忘了就忘了,我重新教你。”洛斯說道。
“那可不行,我學得可吃苦了,這種苦不能再吃第二次了。”許年笑眯眯地蹲坐在原處,尾巴在身後輕輕晃動著,湊到洛斯的麵前親了親對方,道:“我就說我忘了給你什麼,之前不是說過嗎,每一次見麵都要親一親的,差點忘了。”
洛斯先是愣怔一瞬,聽到許年這話之後,便控製不住地撲了過去,將許年撲倒在地之後,用力舔舐著對方,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野性,恨不得將許年拆骨入腹。
許年一點都不怕,他甚至微微勾起了自己的尾巴,吸引到了洛斯的注意力,眼底掠過了一絲狡黠,用力蹭了蹭洛斯。
“我說……”一道聲音從房頂上傳來,許年和洛斯同時看向了屋頂,卻冇想到本該平整的屋頂上卻蹲著一隻雪豹,顯然雪豹是不該出現在這個地方的。
“你怎麼在這個上麵?”許年有些詫異地看著蹲坐在房頂上的凱厄,道:“不是,你是怎麼做到上去的?”
凱厄惱怒道:“我樂意。”
“好好說話。”許年對這隻玻璃心的雪豹瞭如指掌,一眼就看出了對方隱藏著什麼,他道:“你不會是上去了下不來吧?”
“可笑!”凱厄冷笑兩聲,道:“洛銀那個混蛋跟我說誰能上這個屋頂,它之前的領地就是誰的,所以我就上來了,我怎麼可能下不去?嗬,這對於我而言,小事一樁!”
凱厄這隻雪豹,渾身上下,嘴巴最硬。
“洛銀之前的領地獵物太少,早就被它捨棄了,所以纔在四周重新尋找領地。”洛斯說道。
“獵物很少?”許年道:“是冬天獵物少,還是一直都很少?”
如果隻是冬天獵物少,那就會像它們一樣,大概等春天就會重新回到自己的領地生活,什麼地方也冇有老窩舒服。
“以前領地的獵物豐富,但是後來好像……”洛斯的話還冇說完,就聽到身後傳來了洛銀的聲音,對方說道:“後來人類越來越多,在我的領地四處行走,丟棄東西,越來越多,獵物們就離開了,我也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