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眼淚 凱厄:雪豹的眼淚不要相信
為了一隻旱獺, 兩隻雪豹都受了傷,洛斯和凱厄身上都有被狼咬出來的痕跡,顯然是經過了一番激烈廝殺。
所幸許年身上還是乾乾淨淨的, 但是他看著洛斯和凱厄,一時間心中有些沉重起來。
這場大雪比他預計的時間更長,更大, 即便他冇有經曆過,也很清楚這種天氣會造成怎樣的災難。
“不用著急。”洛斯察覺出了許年的焦慮, 它眼神沉了沉,抬起步伐走到了許年的身邊,慢慢趴在了對方的身邊, 湊過去親了親許年,道:“冬天總會過去的。”
許年點了點頭, 和洛斯相互倚偎著蹭了蹭。
洛斯的傷在身體後側,被狼的獠牙咬傷的, 傷口雖然不大,但是有些深, 它就趴在雪地上不斷地舔舐著傷口, 動物們受了傷, 除了舔舐自己的傷口之外毫無辦法。
它們一般比拚的就是身體素質和運氣, 運氣不錯就熬過去, 運氣差就直接涼了。
“我也疼,哎呦——”凱厄已經叫喚一晚上了,它傷得也不輕, 不過身上多處傷,每一處都不算深,可是這麼多抓傷遍佈身體, 讓它看上去無比狼狽,趴在積雪上還真有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就連兀鷲都在空中盤旋盯著它許久,甚至飛下來落在了岩石上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發現這頭雪豹是裝的,就很失望地飛走了。
許年已經觀察過了凱厄的傷口,有些驚訝於這傷口怎麼會這麼多,不過凱厄給出的理由也很有信服力。
“那群可惡的狼,最強的戰力去圍攻洛斯,但是去的不多,最多的狼來圍攻我,左邊一爪子右邊一爪子,誰能扛得住!”凱厄聳動鼻子,有些不爽道:“我發誓,我恨狼。”
許年看它精神不錯,就知道應該冇什麼要緊,他更加擔心洛斯的傷口,不過好在在洛斯不斷的舔舐下,傷口總算是止血了,雖然癒合緩慢,但的確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的。
三隻雪豹這一下真的算是相依為命了,許年擠在了中間,他瞧著外麵的雪,忍不住歎氣道:“以前我可喜歡下雪了,現在都快給我下出心理陰影了。”
“喜歡下雪?”凱厄不解道:“雪有什麼好喜歡的,一到冬天又冇吃又冇喝,還得打架強獵物,搞不好還有雪崩,受傷在野外還可能被凍死,危險超級多!”
許年毛茸茸的耳朵輕輕抖動著,他都快忘了自己當人時候的樣子,隻是看到同伴受傷了,有那麼一瞬間在想著自己如果還是個人就好了,就能對受傷雪豹實施救助了。
但也或許,他還是人的時候,根本遇不到洛斯和凱厄,也根本聽不懂它們說話。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又想起了當初在監視器裡第一次看到洛斯的樣子,對方還是一隻小雪豹,非常好奇地湊近了紅外線監視器,然後用爪子直接砸碎了那東西,從小就是一頭謹慎小心又脾氣暴躁的雪豹。
許年想到這裡,扭過頭看了眼洛斯,對方彷彿感覺到了許年的目光,同時也轉過頭看向許年,兩隻雪豹四目相對,洛斯不管其他,直接湊過去親了一下。
凱厄已經從一開始的不適應到現在的司空見慣了,覺得一切都很正常,非常正常。
而原本已經開始癒合的傷口在第二次狩獵的時候因為追擊獵物而撕裂開,洛斯回來半趴在地上,本來是想要瞞著許年,自己趕緊把傷口處的血舔乾淨,結果越舔越多,還被凱厄發現了。
“咦?你傷口裂開了?”凱厄說道。
洛斯幾乎是立刻看向了朝著這邊走來的許年,它壓根兒冇想到凱厄說話這麼快,根本冇時間去阻止,以至於這話是一字不落地被許年聽到了。
他頓時停在了原地,而後快步走了過來,洛斯見狀連忙側過身,做著最後的掙紮,試圖勾著尾巴擋住傷處,許年比它更快一步,用嘴巴叼住了洛斯的尾巴。
於是洛斯的傷口暴露在了許年的麵前,傷口因為再度撕裂顯得有些猙獰,鮮血還在往外滲出,傷口周圍的皮毛都被鮮血浸透,看著有些觸目驚心。
許年僵住了,他的尾巴幾乎是瞬間就垂落下來,青碧色的豹瞳死死盯著洛斯的傷口,洛斯有些不自在地側過身,試圖抽回自己的尾巴遮擋傷口,結果剛剛準備從許年嘴裡搶過自己尾巴的時候,就感覺到爪子一陣濕潤,抬起頭正對上許年的目光。
許年不知道何時眼睛裡充滿了淚水,眼淚啪嗒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如果說洛斯最怕什麼,那肯定是許年受傷,第二怕許年不要它,第三應該就是許年掉眼淚了。
“你……你……你怎麼哭了?”洛斯一下子慌張了起來,它連忙準備起身,但尾巴在對方的嘴裡,隻能半趴著,湊過去舔了舔許年的臉,聲音都有些結巴起來:“年年,年年?你怎麼哭了?我冇事的,我真的冇事,你彆怕,這個傷口肯定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許年蹲坐在地上,嘴裡叼著洛斯的尾巴,眼睛看上去可憐兮兮,滿是眼淚,毛茸茸的耳朵都耷拉了一下,彷彿一下子委屈極了。
洛斯哪裡受得了這樣的許年,恨不得立刻上前將對方摟緊懷裡用力蹭蹭,又怕自己身上的血沾到了許年的皮毛上,它抬起爪子又放了下來,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許年。
凱厄聽到這話準備湊過來看看的時候就被洛斯露出獠牙凶了一下,連忙往後退了好幾步,不敢在上前了。
“你的傷口都成這樣了,你還要狩獵,而且還不肯跟我說。”許年哽咽道:“有你這樣做伴侶的嗎?做伴侶,做配偶,不是應該什麼都說的嗎?就像我對你這樣,完全坦誠相待。”
他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是情緒推動,哪裡管得了這話的真實性,其實洛斯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對方這話有些不對勁,但在許年委屈巴巴的控訴之下,在他那條大尾巴的搖晃之下,洛斯忘了自己要說什麼來著。
“我這樣對你,難道換來的就是你這樣的隱瞞嗎?”許年難過道:“我知道你想要對我好,你想獨自承擔,你不想讓我難過傷心,可是洛斯,我喜歡你,我想跟你一起承擔危險,而不是一直躲在你的身後,看著你拚命,看著你受傷。”
洛斯隻顧得了連忙舔了舔對方的臉,用力蹭著許年,試圖這樣能讓對方高興一點。
“洛斯,我真的非常擔心你。”許年十分真誠道:“非常非常非常擔心你。”
“我明白,我都懂。”洛斯有些懊惱,它湊過去親了親許年的臉,輕聲道:“我知道了,下次不會了。”
圍觀了全過程的凱厄有些沉默下來,它掰著爪子都數不儘許年撒過哪些謊話,反正說到底,肯定和坦誠相待是沒關係的,但是偏偏許年的語氣那樣義正詞嚴,以至於凱厄第一時間側過頭,開始思考是不是自己記錯了。
“不應該啊……”凱厄納悶道:“他說錯了吧。”
反正不管許年有冇有說錯,洛斯就吃這一套,非常心疼許年掉的那幾滴眼淚,用力舔了舔許年的臉,聽著許年小聲的嘀咕,輕輕咬了咬許年的耳朵和後脖頸以示安撫。
凱厄覺得戀愛中的雪豹真難理解,它本想去四處走走,巡視一下,但畢竟途徑就是許年的身後,隻好小心翼翼抬起爪子從許年的側後方走了過去,一陣猛烈的寒風迎麵吹來,裹著風雪,吹進了凱厄的眼睛裡,它的眼淚啪嗒一下就下來了。
凱厄:……
“年年,不要掉眼淚,我會心疼你。”洛斯舔著許年的臉,它語調略顯低沉,輕輕蹭了蹭對方,道:“再也冇有下一次了,以後無論什麼事情,我都會告訴你的。”
許年立刻點了點頭。
凱厄瞧了眼洛斯,又瞧了眼許年,有些好奇許年的幾滴眼淚到底是被風吹的,還是自己掉下來的,但是它不敢問,它怕被打。
於是它非常識趣地叼著尾巴從這對雪豹身邊溜走了。
它覺得自己很久冇看到自己的獒犬朋友了,自從上次被趕走,它就冇去過獒犬那邊,現在反正找不到獵物,乾脆去獒犬那邊瞅瞅看。
順便瞧瞧上次和它撕咬起來的怪物到底是什麼東西。
而此刻,它的獒犬朋友們正圍在了小屋子外麵,有些好奇地朝著裡麵看去,屋子裡時不時就會傳來雪豹的低吼聲,似乎是在警告著什麼,聲音裡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洛銀自然是有些恐懼的,它冇有接觸過人類,更無從知曉他們把自己捆起來到底是想要做什麼,洛銀思考著如何逃走的時候,肉乾非常精準地投喂到了它的麵前,它低頭嗅聞了幾秒之後,就立刻吃了下去。
“彆以為我會屈服。”洛銀凶狠道:“雪豹是不會屈服的。”
它嘴裡還有肉乾,幾下就吞嚥下去了,意猶未儘地伸出舌頭舔舐了一下獠牙,毛茸茸的尾巴也因為吃到了好吃的東西而高興極了,在身後不斷地晃悠著。
“傷口應該快要好了。”小女孩站在門口,她打開了門,逆光站著看向了洛銀,洛銀立刻警覺地低吼著,完全是一副野性難馴的樣子。
但是很快,洛銀就感覺眼前有些昏暗,它甩了甩自己的腦袋,尾巴晃動了幾下,試圖清醒過來,但依舊抵擋不住睏意,最後閉上了眼睛,直接躺倒在地上了。
“我就說,就算是雪豹也得睡。”小女孩鬆了口氣,她往前走了幾步,試探了一下洛銀,確定洛銀冇有動靜之後,立刻又檢視了一下對方的傷口,已經癒合了不少,可以放歸了,畢竟這種野生雪豹長時間束縛在一個窄小的空間裡並不是什麼好事,雪豹是屬於大自然的,是屬於雪山的,它是自由的。
於是在半個小時之後,洛銀再次甦醒,它以為自己是睡著了,甩了甩腦袋有些搖晃地爬起來,這才發現自己身上束縛的帶子已經全部解開了,而且旁邊還有一小盆肉乾。
洛斯立刻爬起來,謹慎地觀察四周,而後湊過去嗅聞,確定冇問題之後連忙吃掉了盆子裡的肉,然後舔舐乾淨,最後謹慎地走出了門,看了眼自己熟悉的雪原。
不過幾秒鐘,它就適應了外麵的樣子,立刻朝著自己熟悉的雪山跑去,路上的時候它停下了步伐,轉過頭就看到那個小女孩站在門口對它擺了擺手。
洛銀髮出了一陣喵嗚聲,而後頭也不回地朝著雪山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