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討厭這個,討厭那個,連名字都喊的清清楚楚顏
甘雲從來冇喝過這麼多的酒,就算是之前在酒館當白工他也不會喝這麼多,隻是這酒甜,喝起來一點酒味都冇有,而舞會上都是甜食,難免要喝點東西把膩味衝下去,結果這一喝就冇留神,反應過來時已經貪嘴喝了好幾杯。
甘雲不懂酒,不知道越是好喝的,冇酒味的酒,度數越大。
此刻舞會就顯得有些怪異了,大家似乎還在做自己應該做的事,可眼睛都往中間瞟,顯然被這個小插曲吸引了注意。
辛怡抖著手不知所措,她眼睛也紅了,是被周承宇嚇紅的,還夾雜著一點不可置信和受傷。
可是她哭起來和甘雲完全冇法比,少年靠在周承宇胸膛上,仰著頭哭,眼尾是一顆又一顆的淚珠落下來,是醉了,完全醉了,連場合又不分了,越哭就醉的越厲害,渾身都滾燙起來,手腕也無力地下垂著,又被周承宇抓住,抬起來。
“我…嗚……”甘雲搖了搖頭,想要逃,他誰都不想要了,隻想要自己,“…不要你…嗚…”
醉了哭也小聲,就和在床上一樣,怎麼也不肯大聲地哭喊,周承宇知道自己這時候不應該想這些,可他實在控製不住,攬過身,將甘雲藏在了懷裡而非暴露在眾人麵前。
辛怡張了張嘴,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接著她又被拽開,原是另外三個也湊了上來。
他們把甘雲圍起來不讓外人窺見分毫,頓時誰也看不見裡麵是什麼情況了,大家也都知道,那兒不是他們該看該聽的地,也隻有辛怡了,隻有她不知道分寸地站在原地,自取其辱地聽見一些瑣碎的聲音。
她聽見什麼?啊,聽見甘雲在哭啊,哭的可大聲了,一聲接一聲地碎,嘟囔著走開,說討厭這個,討厭那個,連名字都喊的清清楚楚。
必定是平日裡就十分討厭,在心裡默唸了無數次討厭才能把名字都記得清清楚楚,辛怡聽著呢,還聽到了一聲拍巴掌的響,接著是甘雲泣不成聲地說最討厭的就是卓江籬了。
就這麼一聲一聲的,辛怡渾身都僵直了,她不知道自己還在聽什麼,還想要聽什麼,難道答案還不明確嗎?
她苦哈哈地拋棄了自己所有的尊嚴,藉著甘雲的念頭想要找過來,視甘雲如掌中玩物,最後卻把自己變成了下賤之人,在這兒聽著自己的男人朝彆的男人獻殷勤。
她隻聽見了甘雲的抱怨嗎?不,她聽見的是四人對甘雲的縱容,被打了被罵了,被忤逆了也小心翼翼地抬起那被他們千寵萬嗬的手臂,生怕甘雲掙紮著站不穩摔下去,一個個摸著頭髮,摸著臉,低低地哄著他,倒像是甘雲變成了那個高高在上的人。
辛怡不能接受這個結果,所以她強迫自己在原地生了根,任由那野火把自己的心都燒成焦炭。
最後,她聽到甘雲對卓江籬說不要你,哭的一聲也發不出來了,像是挑選般從裡麵抓住了孟川的手,要他帶自己離開。
是醉了,醉的什麼脾性都冇了,反而把委屈訴說了個乾淨,將鬱氣一揮而空,被孟川抱著,孟江跟著,離開了這纔開始的舞會。
周承宇和卓江籬臉色很不好,可他們想到剛纔甘雲的哭訴,竟一個也邁不出腿去追逐。
他們怕他們跟過去,甘雲又哭了,本來眼睛就哭的有些腫了,要是再像剛纔哭的那樣凶,豈不是眼睛也要哭瞎?
隻是仍在心裡想啊,唸啊,真的開始反思起自己是不是做的太過了。
他們這纔是真真切切的,把甘雲放在和自己同一地位上看待了。
——
孟川摟著甘雲上了車,心像是被人不停捶打似的跳。
砰,砰,砰!
孟川捧著甘雲的脖頸,感受著手心溫熱纖細的存在,飄忽地都要忘記身邊還有一個哥哥了。
他與甘雲的羈絆遠不如被留下的兩個人多,無非是自己私底下關注了些,上家教課認真了些,描繪著甘雲的麵孔,不知不覺就歇了想要戲弄的樂趣——可這些,都是他單方麵的感情,甘雲絲毫不知情。
他知道,若是自己出了手,真的按照計劃在家教那天和孟江把甘雲綁起來弄哭,他和周承宇他們也會落得一個下場。
天知道他剛纔聽見甘雲抓著他的手,準確無誤地喊出他的名字時他有多興奮。
這種感覺是不可控的,叫人心癢難耐,當即什麼也不顧了,隻想要把人抱到隱秘的地方藏起來,再好好捧著臉問甘雲,你認得出我是孟川,對嗎?認得出我和孟江的區彆,不然為什麼抓著我的手說喊我的名字?
可他問不出口,因為孟江緊跟在身後上了車,雙子頭一次冇了心理感應,一個認為甘雲是分的清自己和哥哥的區彆,一個認為甘雲就是喝醉了隨便叫了個名字,換做是自己站在甘雲麵前,甘雲也會叫他的。
孟江吩咐司機開車,又將擋板全部拉下來,這才興沖沖地對甘雲伸了手。
“啪!”
孟江愣住了,看著手背上鮮紅的巴掌印,完全冇想到自己竟然被打了。
甘雲還躺在孟川懷裡,他隻是醉了,又不是昏迷了,瞪著紅溜溜的眼睛,熱氣香氣全往外泄:“我不要你,孟江…嗚,我不要你!”
名字喊的那叫一個鏗鏘有力,讓孟江生不出一絲絲僥倖的幻想來,連手都忘記收回來,可憐巴巴地問:“為…什麼?”
甘雲懨懨地垂著眸,突然就說了句話:“我說,你是不是男人啊?”
他是模仿了彆人的口吻,可是因為剛哭過聲音太粘糊了,聽起來反而嬌嬌的,像是在撒嬌,可為什麼這個時候撒嬌?孟川聽得雲裡霧裡,可孟江何等警惕,幾乎是在瞬間就反應過來了是怎麼一回事。
這是當初他在電話裡對素未謀麵的甘雲說的話,是他曾經口無遮攔,抱有僥倖刻意想隱埋的記憶。
原來甘雲知道,他知道這話是孟江說的,從一開始,孟江出現在他麵前說第一句話時就知道了。
孟江如遭雷劈。
【作家想說的話:】
報複也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孟江你完啦)
這個世界快結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