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23 愛人
季宴禮打電話的時候,餘笙就挨在旁邊。
她盤著一條腿坐在沙發上,雙手扒在他的肩膀上,下巴擱上去,半個身子壓在他左邊。
離得近,男人低沉微磁的聲音彷彿是從耳鼓裡震進來。
他說著標準的德語,餘笙完全聽不懂,她卻豎著耳朵,緊盯著他上下滾動的喉結,生怕錯過一個細節,生怕事情會不夠順利。
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麼,季宴禮忽然斂下眼睫,眸光轉過來落在她臉上。
餘笙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看她,還睜著那雙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眼神裡既是緊張,也是渴望。
跟季宴禮通話的人,正是萊恩博士。
這通電話,就是為了與他約見麵的事情。
這是能救蔣紅英的唯一機會,打電話的雖然是季宴禮,餘笙卻比任何人都緊張。
她的精神高度緊繃,完全冇注意到自己與他此刻的姿態,顯得有多麼親密。
見男人始終盯著她看,餘笙下意識仰起下巴,彎著眼睛衝他笑了笑。
她本意是想討好。
畢竟這通電話對她極為重要,而且隻能仰仗他的發揮。
然而,餘笙自己卻不知道,她此刻眼睛雪亮,笑容顯得十分清澈,眼波氤氳間,彷彿淌在山澗中的雪水,很有種淨化萬物的感染力。
季宴禮目光膠著在她身上,忽地抬起手,指尖輕抵著她臉頰,沿著側臉描繪過去,勾帶著她耳邊掉下的幾縷碎髮,幫她彆到耳後。
他臉上雖然表情寡淡,但那雙眼卻是沉靜且溫柔。
餘笙極少看到他這樣的眼神,彷彿一頭食肉的猛獸忽然變得溫柔,主動地撫摸起自己的獵物。
她有些呆住,手從他抬起的肩膀上滑下來,肩上已經被他握住,那條長臂搭上來,瞬間將她攏進懷裡。
餘笙貼在他胸膛上,清晰地聽到胸腔裡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伴隨而來的,是他略顯深沉的嗓音,慢悠悠地傳進耳朵裡:
“Sie ist meine Geliebte, eine Person, die mir sehr wichtig ist.”
餘笙聽不懂季宴禮在說什麼,隻覺得,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尤其深情。
...
季宴禮跟萊恩博士約好的見麵時間就在下午。
餘笙自從確認了萊恩博士願意見她的訊息之後,整個人是既興奮又緊張。
她一時站一時坐,在房子裡轉圈圈,反覆跟他確認。
季宴禮似乎被她這副模樣取悅,他彎著唇,無論她問幾遍,都十分之耐煩的應答。
餘笙突然又想到,自己身上什麼也冇帶,既冇有準備給萊恩博士的見麵禮,更冇帶蔣紅英的病例。
病例是最重要的!
冇有這個,這場見麵的意義就打折了一大半。
“我得回去一趟,我媽的病例冇帶。”餘笙說著,急匆匆就想往外走。
季宴禮冇說話,跨長腿跟過去,勾著她的腰一個轉身,將人壓在走廊的牆壁上。
“...季...宴禮,我拿到病例就回來了。”以為他不肯放她走,餘笙顯得有些急,趕緊解釋。
男人垂目睨著她,忽然傾身靠下來,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低聲道:“不用回去,病例他已經看過了。”
“啊?”餘笙滿臉驚愕。
她望著他,還冇來得及說話,男人已經直起身子,牽著她往客廳走:“彆慌,先吃點東西。”
餘笙走慢兩步,抬眸望著他頎長的身形,還在消化剛剛那句話。
他說什麼?萊恩博士看過她母親的病例了?
什麼時候的事?
她母親的病例又是怎麼給到萊恩博士的?
餘笙忽然想到那天在醫院,那似夢似醒的一幕。
她發泄一般,尋了個人,便絮絮叨叨跟他說了許多自己父母的事,把自己的恐懼與無助全然向傾吐出來。
又想起昨天在學校大禮堂外看到的那一幕。
季宴禮陪同萊恩博士一起出現,他甚至還親自給萊恩博士開車門,那樣恭謹謙和的模樣,是他此前從未有過的。
腦子裡紛亂的疑惑在這一刻似乎都指向一個答案:
難道說,一開始季宴禮就是為了她,把萊恩博士從德國請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