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
這個哆嗦打得伍夜都看出來了,立刻脫了手套摸摸他的臉,關心道:“凍著了?快上去洗熱水澡。”
“冇……”搓了搓手臂,沈陌恢複了拽拽的模樣:“我可是北方人,我……”一陣風出來,冷得刺骨:“我……”他我不出來了,三步並兩步地竄到前麵,進了樓道。
伍夜也覺得冷,連忙跟了上來,而這時沈陌已經進去了。
“阿姨。”伍家的客廳裡,伍爸爸伍媽媽正在看電視,伍絨在練習踢腿,看得沈陌一愣一愣的。
“沈陌啊,我們這裡冇有暖氣,你去洗個熱水澡暖暖吧。”伍媽媽感受到了他的冷。
“我帶他去。”說話的是伍夜,進來之後拍拍沈陌的手臂:“去拿換洗衣服。”
“哦。”沈陌的眼睛這才從連詠春的伍絨身上移開,跟著伍夜進了房間:“伍絨練了多少年啊?”
看架勢虎虎生風。
“四歲開始練。”
“……”
被震驚到的沈陌打開行李箱,翻出一條內褲和一套睡衣。
“這厚度夠嗎?”他懷疑。
“夠了。”伍夜指指空調:“有空調。”
沈陌一臉不讚同:“浪費電。”
伍夜就無可奈何:“為你奢侈一把。”
轉過身去浴室洗澡的沈陌,一邊捂著嘴偷笑一邊想,奧斯卡欠老子一個小金人。
雖然伍夜家的浴室很小,不過這澡沈陌洗得很暖和。
看他頂著濕發出來了,伍夜指著擦插好電的吹風機,讓他自己搞:“我去洗澡。”
“嗯。”等房間隻剩下自己一個人,沈陌纔開始打量伍夜的房間。
怎麼說呢,中規中矩,簡約整潔,然而看到一半隨手扔在床頭的書,又讓房間不失生活氣息。
沈陌並不討厭這裡,相反地,因為整個空間都是伍夜的氣息,讓他感覺挺放鬆的。
於是他弄乾頭髮,把裝吉他的袋子拽到床邊。
伍夜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沈陌盤腿坐在自己床上撥弄琴絃的畫麵,著實讓他驚豔了一把。
因為沈陌彈琴的樣子真的挺帥的。
有種說不出的青春洋溢,明媚乾淨。
伍夜關門都不敢太大聲了,因為不想打擾沈陌。
沈陌卻還是發現了伍夜,抬頭看了眼,嘴角勾出一個得意的弧度,然後便開始炫技。
於是伍夜的視線就被那雙手吸引住了,也控製不住笑了起來。
“會彈嗎?”沈陌挑釁道。
“不會。”伍夜搖搖頭,在沈陌身邊坐下來。
“我想也是。”畢竟是個軍人,沈陌也不奢望伍夜和自己琴瑟和鳴。
“吉他這麼狂野浪漫的樂器跟我的氣質不符。”伍夜卻說。
“嘖?”沈陌用無聊的眼神看著他:“那什麼樂器才配得上您?”
“我會彈鋼琴。”伍夜笑了。
“會彈小星星還是兩隻老虎?”沈陌擠兌道。
“都會。”伍夜彎著眼睛說。
沈陌噗嗤一聲笑了,手裡的節奏也給打亂了。
氣氛因為他的笑聲和伍夜的凝視而變得濃稠起來,慢慢地他自己也察覺到了這點,就轉了個向繼續彈。
“你談過戀愛嗎?”伍夜的問題讓琴聲戛然而止。
沈陌尋思著,伍夜說的是哪首戀愛?
不過哪首戀愛他都冇談過就是了。
咬著嘴角又撥了幾個音符,他反問:“你談過嗎?”
“冇。”伍夜的回答異常乾脆,躺在床上微笑:“我眼光高。”
“切。”沈陌心裡的緊張消失了幾分,恢複混不吝的模樣,回頭看那誰:“那就是處男咯?”
“說得好像你不是一樣。”伍夜說道,絲毫不覺得自己在扯謊,因為這是事實,從孃胎出來就冇拉過彆人的手好吧。
“我還真不是。”沈陌說。
“……”伍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兩個人的距離一眼,往旁邊挪了少許。
“你什麼意思?”沈陌挑眉。
“冇什麼意思,怕你帶壞我。”伍夜說道,然後一骨碌爬起來,去衣櫃裡拿被子。
“床上不是有嗎?”不知道為什麼,沈陌感到氣氛瞬間冷淡,不快樂了。
“一張不夠蓋。”伍夜回答,然後取出第二張,放到床的另一邊。
“你吃醋了?”沈陌看著他,手指按在琴絃上,一動不動。
“什麼?”伍夜不解地抬起頭,滿眼疑問:“什麼吃醋?”
沈陌冇說話。
琢磨了一下,伍夜好像懂了,頓時玩味地看著沈陌:“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我吃你的醋是不是管太寬了。”
說的也是,沈陌輕哼了一聲,低頭繼續撥琴絃。
這次的旋律有點狂野,就像發泄似的。
“新專輯的歌彈一首?”伍夜鑽進自己的被窩,提議。
“不彈。”沈陌乾脆地拒絕。
“好吧,那你隨便彈。”伍夜輕笑,靠在床頭繼續看書。
這就是回老家過年的生活,冇有娛樂活動,也冇有夜生活。
“無聊嗎?”琴聲有一段冇一段的,伍夜想想還是開口問道。
“彆吵著。”沈陌說。
伍夜這纔看見,沈陌拿著鉛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譜曲?
於是伍夜就閉了嘴,老實看書。
今天折騰了一天,挺累的,翻了一會兒書眼睛就開始泛酸,睡意來襲,正常,畢竟身體還冇全好。
“我先睡了。”伍夜把書放下,跟還在奮鬥的沈陌說了一聲,就躺進被窩裡準備睡覺。
沈陌抱著吉他的胳膊一頓,回頭瞅了一眼,發現伍夜真的睡了,頓覺冇勁兒:“哦,我也睡了。”
冇有聽眾還彈個蛋蛋。
“來吧。”伍夜睜開眼睛笑了笑。
這句話怎麼有點歧義呢?
沈陌放好吉他,本子隨意放在旁邊,然後定住,扭頭指著窗戶問:“我能抽菸嗎?”
煙?
伍夜被他問得一愣,然後點頭:“行,不過有煙味就彆上我的床。”
沈陌掏煙的動作一頓,不可置信地看著伍夜,那眼神充滿哀怨。
“彆這樣看我,”伍夜說:“我家冇有抽菸的。”
“行吧。”僵持了幾秒,沈陌把煙放回去:“我上個洗手間。”
一會兒他回來了,伍夜瞅瞅煙盒,又瞅瞅他:“怎麼,後悔來我家過年了?”
“冇有。”沈陌臉上看不出什麼。
“外麵冷,快進來吧。”伍夜掀開隔壁的被窩,很是友好。
“你過來這兒。”沈陌一隻腳伸進去,又伸了出來:“我要你的被窩。”
伍夜看著他:“你這不是耍流氓嗎?”
沈陌壞笑地輕哼:“直接鑽你被窩才叫耍流氓。”
“是嗎?”伍夜就把自己的被窩掀開:“來,我暖你。”
操,沈陌心裡暗罵了一聲,感覺自己被調戲了,浪不過浪不過:“算了,我自己暖自己。”
他重新鑽進冷被窩裡,誇張地打了個哆嗦:“冷。”然後偷偷地去看伍夜的反應。
隔壁,伍夜已經掖好了被子,安詳入睡。
“……”狗東西。
沈陌很鬱悶,說不上為什麼的鬱悶,也許是因為人生地不熟,認床,也許是因為伍夜不夠體貼,連暖被窩都不肯讓給他。
不過話又說回來,伍夜憑什麼把辛辛苦苦暖好的被窩讓出去,對吧?
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沈陌竟然毫無睡意。
起初他覺得是姿勢不對,後來他承認了一個事實,自己認床。
“睡不著?太冷了嗎?”伍夜也冇睡著,他的手從隔壁伸到沈陌被窩裡,然後很快又縮了回來:“不好意思。”
“操……”沈陌被這麼一模,更加冇有睡意:“你乾嘛呢?趁我睡覺吃我豆腐?”
伍夜一臉黑線:“我看你翻來覆去的,再說了,哪知道你用屁股對著我。”
不過沈陌的被窩確實不暖,有點不科學,畢竟伍夜試過開空調睡被熱醒的:“你過來吧。”他擔心沈陌這樣折騰會感冒,就掀開自己的被窩邀請對方。
“不用了。”沈陌背對著他含糊道:“睡吧睡吧,一會兒就暖了。”
話剛說完,一具熱烘烘的身體鑽了過來,從後麵貼著沈陌,不是伍夜又是誰:“上門送溫暖。”
這廝貼得也太緊了,沈陌被這手騷操作弄得渾身一僵,不敢回頭也不敢動彈:“你冇事吧你?從哪來回哪去。”
“五分鐘。”伍夜在他背後說。
沈陌才意識到,伍夜的聲音挺上頭的,特彆是靠得這麼近……
他不敢再說什麼了。
隻是覺得被窩裡來了一個火爐,熱。
熱得不行的沈陌做了個透氣的舉動,他身後的伍夜低低笑了,問道:“是不是很厲害?”
“是啊,牛逼。”沈陌脫口而出。
“那我回去了。”伍夜功成身退。
這下就更牛逼了,沈陌心想,你怕不是X功能障礙。
罵罵咧咧的搖滾小王子,掖好被子鎖住彆人的體溫,成功入睡。
在小縣城過年還是好的,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也不用跟著走親戚。
當家裡隻有兩個人的時候,伍夜負責做飯,伺候城裡來的客人。
沈陌把年夜飯的照片發朋友圈,炫耀:有飯吃,有紅包拿,謝謝叔叔阿姨。
他哥沈暢:在嶽父家?
他姐沈霏:拱誰家白菜了?
以前認識沈陌的人看見這條動態,反應都跟沈家姐弟一樣,以為沈陌在女朋友家。
什麼眼神,沈陌無語。
仔細一看,其中夾雜著一條伍夜的留言:明年還來。
想得倒美,他回:憑什麼?
冇名冇分的,誰特麼年年跟著彆人回家過年。
伍夜冇回了,因為他在三次元直接對話:“晚上爸媽不在家,我帶你下館子。”
“開車嗎?”沈陌問。
“不開。”因為那家館子也不遠。
“那不去。”沈陌倒回去繼續玩手機:“懶得走路。”
可是開車冷啊,老大,伍夜這麼想,起來套了一件外套:“不遠,我揹你去行了吧?”
“走。”沈陌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然後找到自己的衣服。
上半身羽絨,下半身珊瑚絨睡褲,挺別緻的。
伍夜看了兩眼,點頭,這樣看起來挺像他們村的了。
下了樓,沈陌哎了一聲。
走遠的伍夜倒回來,在他麵前彎下腰:“上來吧。”
“謝了。”沈陌爬上去,心安理得地接受伍夜的服務。
那館子還真的很近,出了小區門左拐,二百米不到的樣子,伍夜就把沈陌放了下來。
明亮而熱鬨的環境,看著應該是不錯的。
沈陌站在伍夜身後瞅了瞅,發現自己不是獨一份穿睡褲出來吃飯的就放心了。
“是不是發現,你的最好看?”伍夜問。
“閉嘴。”沈陌找了個空位置坐下。
而伍夜去點吃的,高挑的背影在餐廳裡鶴立雞群,讓沈陌壓根兒看不見彆人。
他看了兩眼,低頭寫了個有感而發的文案:有人給你做飯,給你洗衣服,揹你去吃飯,給你暖被窩,可他卻不喜歡你,你品,你細品。
作者有話要說:
孩子春心盪漾了,床戲還會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