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臨強撐著抬頭,瞳孔驟然緊縮——
那藤王竟已開始適應毒素,其藤蔓正破開水麵,朝她瘋狂襲來!
來不及了!
她一把抓出陰靈芝塞入口中,苦澀的汁液順著喉嚨滑下,勉強壓製住體內肆虐的毒素,但強烈的眩暈感如潮水般湧來,視野開始模糊。
“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
她拚儘最後一絲清明,甩出三具傀儡,向蜂王下達了最終指令,隨即墜入無邊黑暗。
蜂王接收到指令後立即發出急促的嗡鳴,殘存的工蜂迅速集結,形成密集的防禦陣型,三隻石煞蛛傀儡則用蛛絲編織成簡易擔架,將她輕輕托起。
“沙沙——”
沼澤邊緣的噬魂藤突然劇烈扭動,藤王頂端那隻猩紅的獨眼不斷轉動,死死盯著遠去的蜂群。
但就在它即將追出沼澤範圍的刹那,藤身突然僵直——那些被謝昭臨改良過的混合毒素,終究還是發揮了作用。
蜂群趁機帶著昏迷的謝昭臨飛速撤離。
領路的工蜂觸角高頻顫動,終於在日落前找到一處隱蔽的岩洞。
洞口被垂落的鬼藤遮掩,內部乾燥通風,岩壁上還凝結著罕見的陰靈乳——這正是壓製毒素的天然良藥。
“滴答。”
一滴乳白色的陰靈乳落在謝昭臨唇間。
昏迷中的她無意識地吞嚥,蒼白的臉色終於浮現一絲血色。
蜂王複眼中倒映著她右腿的變化——那些猙獰的黑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三日後。
謝昭臨猛地睜開眼,指尖下意識凝聚黑氣。
待看清周圍環境後,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她嘗試活動右腿,發現麻痹感已消退大半,隻是經脈還有些滯澀。
“我昏迷了多久?”她通過神識詢問蜂王。
蜂王觸角輕點地麵三次,又振翅七下。
“三日又七個時辰……”謝昭臨眉頭緊蹙。
距離灰衣男子約定的一月之期,已過去近半,她必須加快速度了。
她掙紮著坐起,仔細檢查身體狀況。
右腿經脈仍有暗傷,靈力運轉到足三裡穴時會明顯阻滯,神識因長期壓製追魂印而損耗嚴重。
最麻煩的是,那噬魂藤的毒素並未完全清除,隻是被陰靈乳暫時壓製在了湧泉穴。
謝昭臨扶著岩壁緩緩站起,右腿傳來針紮般的刺痛,她低頭看去,隻見原本消退的黑色紋路正沿著經脈重新蔓延——這是直接服用陰靈芝的副作用,冇想到在這個時候一起發作了。
“果然還是逃不過……”
謝昭臨眸光微暗,輕輕解開衣襟,胸口處已浮現出蛛網般的青紫色紋路。
陰靈芝的霸道藥效正在反噬,那些被強行壓製的毒素正在與靈芝藥力融合,形成更棘手的毒素。
蜂王焦急地繞著她盤旋,複眼中映出她愈發蒼白的臉色。
謝昭臨卻出奇地平靜,指尖輕撫過胸口的紋路:“我知道後果。”
她比誰都清楚陰靈芝的特性——這種生長在極陰之地的靈藥,直接服用確實能在瞬息間壓製百毒,但代價是將毒素與自身精血強行糅合。
就如烈火澆油一般,哪怕暫時壓住火勢,卻埋下更危險的隱患。
“當時若用解毒丹……”她眼前浮現出儲物袋中那些瓶瓶罐罐。
尋常解毒丹需要一個時辰才能完全起效,而噬魂藤毒入心脈隻需一盞茶的時間。
至於周芷蘭準備的那瓶專門針對草木毒的青靈散,更是需要配合心法運轉三十六個大周天。
——她根本等不起。
“咳——!”
突然的劇咳中,謝昭臨指縫滲出烏黑的血跡,蜂王急忙將最後幾滴陰靈乳喂入她口中,她蒼白的臉色這才稍有好轉。
望著心口蔓延的毒紋,謝昭臨眸中寒光一閃。
“嗤!”
一縷黑氣猛地從指尖刺入胸口!
而那些青紫紋路竟真的隨著她的動作停止了蔓延,這正是玄陰築基法中的鎖脈之法,雖能暫時封住毒性,卻會令經脈逐漸石化。
但此刻,她彆無選擇。
蜂王飛到她肩頭,觸角輕點她的耳垂。
通過神識連接,謝昭臨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樣——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眼白佈滿血絲,活像個從墳裡爬出來的殭屍。
“難看點也好。”她居然笑了笑,“這樣更像黑水淵的土著。”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前倖存的工蜂不足五百,大多傷痕累累,最棘手的是蜂王左側翅膀竟然出現了一道裂痕,這意味著它的飛行速度會大打折扣。
而先前放出的三隻石煞蛛傀儡,如今也隻剩下一隻。
顯然在她昏迷期間,它們為了尋找這處庇護所付出了慘重代價。
“多謝你了。”謝昭臨低聲對蜂王道,蜂王不會言語,但微微震動的翅膀傳遞著無聲的安慰。
她深吸一口氣,如今隻要微微一動,渾身都傳來針紮般的刺痛。
謝昭臨盯著那些蔓延的毒紋,眸中泛起危險的光芒。
“既然逃不過……”她喃喃自語,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泛黃的玉簡,“不如試試這個。”
玉簡上赫然寫著《百毒淬體術》——這是她前世在合歡宗刑堂見過的秘法,專門用來煉製毒人傀儡。
將活人浸泡在百種毒液中,以特殊手法淬鍊,最終煉製成刀槍不入、百毒不侵的活傀儡。
謝昭臨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比誰都清楚修煉此術的代價——神識會被劇毒侵蝕,最終淪為行屍走肉,但此刻,這似乎是唯一能讓她活下來的方法。
“總比死了強……”她苦笑著展開玉簡,開始研讀其中記載的藥液配方。
就在她全神貫注時,識海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那道追魂印毫無征兆地暴動起來,幽藍的光芒如毒蛇般在她神識中肆虐。
“呃啊——”
謝昭臨痛苦地蜷縮起來,額頭重重磕在岩壁上,鮮血順著眉骨流下,卻遮不住她驟然明亮的眼神。
這刺痛來得蹊蹺!
追魂印早不發作晚不發作,偏偏在她研讀毒經時暴動……莫非……
一個瘋狂的念頭瞬間劈進她的腦海。
“我真是蠢!”她猛地拍了下地麵,沾血的手指在石板上留下五道觸目驚心的血痕,“既然都是毒,為何不能用這噬魂藤毒去反製追魂印?!”
蜂王被她突然的動作驚得飛起,複眼中映出她猙獰與興奮交織的麵容。
謝昭臨急促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
這個想法太過冒險——神識乃是修士最脆弱的部分,稍有差池便會魂飛魄散。
但此刻,她眼中跳動的瘋狂火焰,是將死之人最後的孤注一擲。
“反正橫豎都是死……”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不如賭一把大的!”